第42章 一紙調令,算盤落空(1 / 1)
傍晚,夕陽的餘暉給四合院鍍上了一層金邊。
吃過晚飯,院子裡的人就陸陸續續地搬著小板凳、小馬紮,聚到了中院的空地上。
一大爺易中海家門口,擺了一張八仙桌,他和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坐在桌子後面,儼然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劉海中雖然被擼了,但“二大爺”的身份還在,這種場合他還是要出席的。只不過他臉色蠟黃,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像個木雕泥塑。
閻埠貴今天特意換了件半新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種矜持而又悲憫的表情,活像一個即將為民請命的青天大老爺。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發表他那篇準備了一天的“演說”。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緊接著,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人,出現在了大家的視線裡。
一個穿著乾淨利落的白襯衣,扎著兩條烏黑麻花辮的年輕姑娘,推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走進了院子。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眉清目秀,臉上帶著一絲知識分子特有的文靜和靦腆,與這嘈雜的大雜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這……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可真俊。”
“沒見過啊,是來找人的吧?”
那姑娘似乎被這麼多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停下腳步,有些侷促地問道:“請問……這裡是南鑼鼓巷95號院嗎?”
一大爺易中海站了起來,作為院裡的“話事人”,他理應出面。
“是這裡,姑娘,你有什麼事嗎?”
年輕姑娘臉上露出一絲禮貌的微笑,她從自己隨身揹著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張蓋著紅印的檔案。
“大爺您好,我叫冉秋葉,是紅星小學的老師。我來……是來辦理入住的。街道辦把我分配到了這個院子,說是中院東邊那間空置的耳房。”
“嗡——”
這話一出,整個院子瞬間炸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八仙桌後的三大爺閻埠貴。
只見閻埠貴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那感覺,就好像一個準備了滿漢全席的廚子,剛要上菜,卻發現客人已經吃飽走人了。
他的如意算盤,在這一刻,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女教師,敲得粉碎。
夜幕降臨,四合院中院的空地上,一盞昏黃的15瓦燈泡掛在電線杆上,散發著有氣無力的光,將人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交錯晃動。
空氣彷彿凝固了。
冉秋葉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刻的寂靜中,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街道辦……分配……中院東邊那間空置的耳房。”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閻埠貴的心坎上。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盡了,從剛才的紅光滿面,瞬間變得慘白。他準備了一整天的腹稿,那些關於家庭困難、鄰里互助、道德綁架的華麗辭藻,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街道辦怎麼會突然把人分過來?而且還是一個手持正式檔案的!
院裡的人群也炸開了鍋,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起。
“什麼?房子已經分出去了?”
“還是街道辦直接分的?這下可沒戲唱了。”
“這姑娘是誰啊?看著像個文化人,紅星小學的老師?那可是吃公家飯的。”
人們的眼神在冉秋葉和閻埠貴之間來回掃視,有驚訝,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他們都清楚,三大爺為了這間房,已經鋪墊了一整天,現在正主來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閻解成和於莉兩口子,更是直接傻眼了。他們剛剛還在幻想著搬進新房的場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們如遭雷擊。於莉的臉漲得通紅,死死地咬著嘴唇,眼裡的委屈和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一大爺易中海也皺起了眉頭。他作為院裡的主心骨,最看重的就是“穩定”和“規矩”。當然,這個規矩,最好是由他來定。現在街道辦直接插手,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冉秋葉被這麼多人盯著,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按照程式來辦理入住,沒想到會遇上這麼大的陣仗。她能感覺到,那道來自八仙桌後的,最灼熱、最不甘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捏緊了手裡的檔案,那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紙,是她唯一的底氣。
“大爺,這是我的分配證明,您……您要不要看一下?”她鼓起勇氣,將檔案遞向易中海。
易中海還沒來得及伸手,一個身影就從桌子後面閃了出來,一把攔在了冉秋葉面前。
是閻埠貴。
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慌亂之後,他那顆“鐵算盤”般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放棄?絕不可能!這間唾手可得的房子,怎麼能就這麼飛了?
檔案是真的又怎麼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幾十年的“人生智慧”告訴他,只要操作得當,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哎,姑娘,彆著急,彆著急嘛!”閻埠貴臉上瞬間又堆起了笑容,那笑容雖然僵硬,但看起來卻有幾分“和藹可親”的味道。
他沒有去看冉秋葉手裡的檔案,彷彿那張紙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熱情地攔住冉秋葉,指了指周圍的鄰居,說道:“姑娘,你來得正好。我們院裡啊,正準備開全院大會,討論這間空房子的事呢。你也是這事的當事人,來來來,一起聽聽,一起聽聽。”
他的語氣熱情洋溢,態度和藹可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一位多麼好客、多麼講道理的長輩。
冉秋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她想說自己的手續是齊全的,不需要討論。但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還有閻埠貴那不容拒絕的姿態,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姑娘,實在不好當眾駁了這位“大爺”的面子。
“大爺,我……”
“哎,別我呀你的了,坐,坐下說。”閻埠貴不由分說,拉著冉秋葉的胳膊,就把她往人群裡的一張空板凳上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