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個廚子的危言聳聽(1 / 1)
楊廠長的臉色,隨著他的講述,變得越來越難看。
“周總工是這方面的權威,他的話,肯定有道理。但是……這跟咱們廠有什麼關係?你怎麼就斷定,是咱們廠的管道有問題?”
這才是關鍵!
何雨柱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重中之重。
“廠長,說來也巧。我這個人,耳朵尖。最近幾次去車間送飯,路過主動力車間的時候,總覺得能聽到一陣很奇怪的,很細微的‘嘶嘶’聲,就像是漏氣一樣。當時我也沒在意,以為是機器的正常噪音。”
“但是,今天聽了周總工那番話,我這心裡,就一直在打鼓!我越想越不對勁!周總工說的那些現象,什麼高溫高壓,什麼老舊管道,咱們廠的主動力車間,不是條條都佔了嗎?”
“尤其是那根三號主管線,我記得那是建廠時候就有的老傢伙了吧?都快二十年了!這萬一……”
何雨柱沒有把話說死,但那“萬一”兩個字裡,蘊含的恐怖可能性,已經足夠讓楊廠長心驚肉跳了。
他把一切,都歸結於“偶然聽到的異響”,和“聽了專家的話之後的聯想”。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釋了他一個廚子為什麼會關心管道安全,又把“訊息來源”推到了周總工這位權威專家身上,增加了可信度。
楊廠長在客廳裡,來回踱著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半信半疑。
信的是,何雨柱這個人,絕對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而且,他剛剛在梁領導面前,為廠裡立下了大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沒理由編造這種謊言,自毀前程。
疑的是,這事兒,也太巧了。
一個廚子,就因為聽了專家幾句話,又“偶然”聽到了點異響,就能判斷出主動力車間的管道要爆炸?
這聽上去,怎麼都有點“危言聳聽”的味道。
萬一,這只是何雨柱神經過敏,小題大做了呢?
要知道,主動力車間,那可是廠裡的心臟。要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就因為他幾句話,就停產檢修,那造成的損失,誰來承擔?這個責任,誰又擔得起?
到時候,要是查出來什麼事都沒有,他這個廠長,在全廠職工面前,威信何在?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何雨柱看著楊廠長那猶豫不決的樣子,心裡急得像是火燒。
他知道,楊廠長的顧慮是什麼。
“廠長!”他加重了語氣,“我知道,這事兒聽上去,是有點懸乎。我一個廚子,說這種話,也確實是人微言輕。”
“但是,廠長,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這可關係到幾十上百個工人的身家性命!關係到咱們整個軋鋼廠的未來!”
“咱們可以不停產!但是,能不能先派幾個最懂行的老師傅,去那根管道下面,仔仔細細地聽一聽,看一看?就當是為了讓大家夥兒都安個心,行不行?”
“如果檢查下來,什麼事都沒有,那是我何雨柱杞人憂天,大驚小怪!您該怎麼處分我,就怎麼處分我!我絕無半句怨言!”
“可萬一……萬一真有點什麼問題呢?那咱們,可就是救了幾十上百個家庭啊!”
何雨柱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尤其是最後那句“萬一”,像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了楊廠長的心坎上。
是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安全生產,責任大於天!
如果真的因為自己的猶豫,而釀成慘劇,那他楊衛國,就是軋鋼廠的千古罪人!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相比之下,派幾個人去檢查一下,就算最後是虛驚一場,頂多也就是被李副廠長那幫人,在廠務會上,陰陽怪氣地嘲諷幾句罷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好!”楊廠長終於下定了決心,他一拍大腿,“雨柱,我信你一次!”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廠裡值班室的號碼。
“我是楊衛國!馬上通知生產科和安檢科的人,天一亮,立刻組織一個技術小組,由李副廠長帶隊,對主動力車間的三號蒸汽主管線,進行一次全面的安全排查!記住,要快!要仔細!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掛掉電話,楊廠長長出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他看著何雨柱,眼神複雜。
“雨柱,希望……希望是你想多了。”
何雨柱的心,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李副廠長帶隊?
他心裡,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天剛矇矇亮,軋鋼廠裡就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楊廠長半夜被一個廚子叫起來,然後下令緊急排查主動力車間安全隱患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廠裡的各個角落。
李副廠長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摟著自己的情婦,睡得正香。
被人從熱被窩裡叫起來,還被告知要去幹這種“查漏補缺”的髒活累活,他心裡是一百個不樂意。
尤其是當他聽說,這事的由頭,竟然是何雨柱那個廚子搞出來的之後,他心裡的火氣,就更大了。
“何雨柱?一個灶臺邊上顛勺的,他懂個屁的管道安全!”
李副廠長罵罵咧咧地穿上衣服,心裡已經給這件事定了性。
這肯定是楊衛國和何雨柱,合起夥來,演的一齣戲!
目的,就是想在他主管的生產安全領域,找點茬,挑點刺,好給他穿小鞋!
“媽的,想搞我?門兒都沒有!”
李副-廠長冷笑一聲,立刻叫上了幾個自己的心腹。
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平時在廠裡,也是橫著走的主兒,技術上,或許是二把刀,但揣摩領導意圖,弄虛作假,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開進了主動力車間。
車間裡的工人們,看到這陣仗,也是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傻……何師傅說咱們這兒的管道要炸了!”
“真的假的?這麼邪乎?他一個廚子,怎麼知道的?”
“誰知道呢,不過你看李副廠長那臉色,跟死了爹一樣,估計是讓楊廠長給逼來的。”
李副廠長黑著臉,揹著手,在那根被指認的“問題管道”下面,裝模作樣地轉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