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劫後餘生,全廠震驚(1 / 1)
車間裡,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磚塊、碎石和各種被衝下來的零件,那面被沖垮的牆壁,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而那根爆裂的管道,就像一條被開膛破肚的巨蟒,猙獰地懸在半空中。
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
就在這時,車間的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晃動的光柱和領導們憤怒的呵斥。
“怎麼回事!誰拉得閘!”
“王強!你他孃的死哪兒去了!給老子滾出來!”
幾名保衛科的幹事和一名值班的副廠長,第一個衝了進來。
當他們看清車間內這如同被炮彈轟炸過的慘狀時,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成了驚愕。
“這……這是怎麼回事?”帶隊的副廠長聲音都變了調。
他看著那面倒塌的牆壁,看著那爆開的管道,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他媽是出了多大的生產事故啊!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站在總控制室門口,渾身溼透,滿頭大汗的何雨柱。
那名副廠長立刻反應了過來,指著何雨柱,厲聲喝道:“是你!是你乾的?好你個何雨柱,你這是在破壞生產!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幾名保衛科的幹事立刻就要上前。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動。
那些剛剛從死神手裡逃出來的工人們,卻自發地,默默地圍了上來,擋在了何雨柱的身前。
他們什麼話也沒說,但那一個個望向副廠長和保衛科幹事的眼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昏黃的應急燈光下,氣氛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帶隊的那位副廠長姓劉,是李副廠長提拔上來的心腹,平時在廠裡也是耀武揚威慣了。
此刻看到這群平日裡老實巴交的工人,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自己,甚至還敢阻攔保衛科抓人,他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劉副廠長指著最前面的一個老師傅,破口大罵:“都給我讓開!何雨柱擅自停產,造成重大事故,這是犯罪!你們誰敢包庇他,就是同犯!全都給我抓起來,一個都別想跑!”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這一次,他的威脅,卻失去了往日的效果。
那幾十個工人,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就像一堵沉默而堅實的人牆,死死地擋在何雨柱的身前。
他們的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蒼白,但眼神卻異常的明亮。那是一種從絕望深淵中爬出來,重見天日後,才有的眼神。
他們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看著那面被沖垮的牆壁和爆裂的管道,再回頭看看那個手持“檔案”、滿頭大汗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覺得這個廚子是來搗亂的,是個瘋子。
可現在,他們只覺得無盡的後怕和感激。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拼了命地衝進來,頂著所有壓力拉下了總閘……
他們現在,恐怕已經不是站在這裡了,而是變成了一灘灘模糊的血肉,和這片廢墟,融為了一體。
“劉副廠長……”
人群中,一個聲音沙啞地響了起來。
是車間主任王強。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劉副廠長的面前。
他的臉色依舊慘白,但腰桿卻挺得筆直。
“劉副廠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王強深吸了一口氣,指著那根爆裂的管道,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是何師傅造成了事故,是他……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放屁!”劉副廠長根本不信,“他一個廚子,懂個屁的生產!我看他就是蓄意破壞!王強,你是不是也跟他一夥的?”
“我……”王強被噎了一下,氣得臉都漲紅了。
他正想解釋,就在這時,車間外又傳來了一陣更加急促的腳步聲。
“都讓開!讓開!”
楊廠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憤怒,傳了進來。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楊廠長帶著一大批廠裡的領導幹部,還有從市裡連夜趕來的幾位專家,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當楊廠長看到車間裡這如同災難現場般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被旁邊的秘書一把扶住。
“廠長……這……這……”秘書的聲音都在發抖。
楊廠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他嘴唇哆嗦著,指著那根爆裂的管道,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完了!
全完了!
軋鋼廠建廠幾十年來,最大的一起生產安全事故!
他這個廠長,當到頭了!
他甚至已經能想象到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會怎麼寫了。
就在他心如死灰,萬念俱灰的時候。
車間主任王強,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衝到了他的面前。
“楊廠長!楊廠長您來了!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們……我們得救了!”王強語無倫次地喊道。
“得救了?”楊廠長茫然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這片廢墟,“王強,你是不是被嚇糊塗了?這叫得救了?”
“是真的!廠長!”
王強激動地指著何雨柱,又指著那根管道,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是何師傅!是他救了我們!就在剛才,管道馬上就要爆炸了!是他,拿著市裡安全生產辦公室的紅標頭檔案,衝進來,逼著我們停了產!就在他拉下總閘的十幾秒後,管道就爆了!”
“如果……如果再晚一分鐘,不!再晚三十秒!我們整個車間的人,就全都完了!這兒!就平了!”
王強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死寂的車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楊廠長和所有聞訊趕來的領導、專家的心上。
什麼?
市安全生產辦公室的紅標頭檔案?
提前預警?
拉下總閘後才爆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個站在控制室門口,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