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西蒙的拉攏與威脅(1 / 1)
我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西蒙·凱瑟克的心上。
他引以為傲的“規矩”,在我的絕對實力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看著桌上那杯已經冷掉的大吉嶺紅茶,再看看手裡這杯香氣依舊霸道的茶湯,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狼狽的神色。
他輸了。
在他最擅長,也最引以為傲的領域,被我用一種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徹底擊敗。
其他的幾個怡和高層,也都端著茶杯,沉默不語。他們已經被這杯茶的味道徹底征服,再也說不出半句嘲諷的話來。
整個茶會,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過了許久,西蒙才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都先離開。
很快,偌大的露臺上,就只剩下了我和他兩個人。
那副彬彬有禮的偽裝,終於從他的臉上褪去。他靠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神變得陰沉而複雜。
“何先生,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他緩緩地吐出一口菸圈,“無論是你的廚藝,還是你的茶,都超出了我的想象。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藝術家。”
“我不是藝術家,我只是個生意人。”我平靜地看著他。
“生意人?”西蒙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冷意,“好,那我們就談談生意。”
他身體前傾,將雪茄按在菸灰缸裡,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你的信達集團,最近風頭很勁。又是蓋樓,又是搞航運,還把米其林耍得團團轉。不得不說,你的手段,很高明。”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充滿了壓迫感,“香江這塊蛋糕,就這麼大。你吃得多了,就意味著,有的人,要餓肚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見我沒有反應,繼續說道:“你的信達物流,最近是不是在開拓歐洲航線?很不巧,從香江到歐洲的所有優質航道、沿途的港口補給、貨物保險,基本上,都控制在我們英資幾大洋行的手裡。”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
“何先生,你的商業帝國,看起來很龐大,很風光。但它的根基,它的血脈,也就是物流鏈,卻建立在一個我們隨時可以切斷的沙灘上。”
“只要我一句話,我保證,你信達集團的貨輪,沒有一艘,能順利地開出馬六甲海峽。你的所有貨物,都會爛在碼頭的倉庫裡。到時候,你猜猜,你的損失,會有多大?”
這,就是他真正的目的。
先用茶道打擊我的氣焰,然後再丟擲最致命的威脅,逼我就範。
拉攏與威脅,這是他們這些老牌殖民者,最擅長的把戲。
他以為,他已經抓住了我的命門。
他以為,我聽到這番話,會臉色大變,會驚慌失措,會主動向他求和。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一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
我甚至,還端起茶杯,又悠閒地喝了一口。
我的反應,讓西蒙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感覺事情,似乎有些脫離他的掌控。
“西蒙先生,你好像,在用一百年前的眼光,看待今天這個世界。”我放下茶杯,終於開口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笑了笑,“你手裡的那些所謂‘籌碼’,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我看著他因為錯愕而微微張開的嘴,繼續說道:“歐洲航線,確實很重要。但誰告訴你,我的船,一定要走你們英資控制的航道?”
“你說馬六甲?”我搖了搖頭,“那地方,太窄,太擠,海盜也多,我不喜歡。”
“我的人,已經和巴基斯坦那邊談妥了。我的貨輪,會直接停靠在瓜達爾港。然後,透過陸路運輸,走中巴經濟走廊,直達新疆。再透過新的歐亞大陸橋鐵路,我的貨物,可以在十五天內,送到歐洲任何一個角落。”
“這條路,不僅比你那條破航道更安全,速度,也快了一倍不止。哦,對了,成本,還低了百分之三十。”
我每說一句,西蒙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運輸路線。他腦子裡的世界地圖,還停留在海洋霸權的時代。他根本無法想象,陸地上的“絲綢之路”,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崛起。
“至於你說的港口……”我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承認,你們怡和在香江的碼頭,確實不錯。但是,不好意思,我用不上。”
“就在上個星期,我已經和霍氏集團的霍震庭老先生,達成了深度的戰略合作協議。信達集團,將注資霍家的私營集裝箱碼頭,共同組建一個新的港務公司。未來,我們自己的碼頭,不僅能滿足我們自己的需求,或許,還能搶一搶,你們怡和的生意。”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西蒙的頭頂。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霍家!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竟然搭上了霍家這條線!而且,還是和霍震庭本人達成的合作!
全香江都知道,霍震庭病危,霍家內部為了爭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怎麼可能……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西蒙的腦海裡。他想起了坊間那個關於“長生湯”的傳說,想起了霍啟剛一夜回春的神蹟。
他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你……你救了霍震庭?”他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我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壺,又給他空了的杯子,續上了茶。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西蒙的身體,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他引以為傲的所有威脅,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佈下了天羅地網。
到頭來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自投羅網的獵物。
他看著我,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一個他完全無法掌控,也無法理解的新時代,已經來臨了。
而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開啟新時代的,敲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