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禽獸不如（1 / 1）
這小夥子聽到隊長的話，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泥灰，清晰可見。
“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隊長罵道，“當初我看你可憐，把你從貧民區裡撈出來，給你飯吃，給你槍拿，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躺在這兒當死狗？趕緊死了算了！”
那小夥子抽噎著，聲音嘶啞：“隊……隊長……對不起……我……我不想拖累大家……可是……可是我家裡還有生病的爹和傻子娘……我只是想賺點錢……”
“賺命錢就要有丟命的覺悟！錢哪兒有這麼好賺的！你以為來旅遊啊？轉一圈就有幾十萬美刀拿？！”隊長不耐煩的打斷他。
趙川蹲下身，看著那個年輕的僱傭兵：“你很感激他？”
小夥子點了點頭，淚眼朦朧：“隊長……隊長是好人……這次行動酬勞高，對方的選人標準也很……很苛刻，如果不是他選我進隊，我根本沒機會……我發過誓，要一輩子效忠隊長……”
“效忠？”
趙川站起身，發出一聲嗤笑，這笑聲裡充滿了對他的諷刺。
趙川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隊長的臉，上下掃視著：“你選他，是因為他忠心？還是因為他反應夠快，適合站在你左後方那個位置？”
隊長臉色忽變，眼神閃爍了一下：“你胡說什麼？！”
他急了，明顯心虛。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趙川指了指那個小夥子：“我跟你交戰時一直觀察，你們之前的戰術站位，這小子永遠被安排在你身側最危險的防守盲區，這種位置，通常是留給反應最快的人用來補槍，不留攻擊缺口的，但在你這兒，是用來擋子彈的吧？”
周圍的僱傭兵們紛紛抬起頭，眼神驚疑，在隊長和腹部中槍的小夥子之間來回打量。
趙川繼續說道：“剛才在黎明谷的那一戰，如果不是這小子下意識的往你身前走了一步擋了一下，那顆原本射向你大腿的乙彈，現在應該就在你身上，而不是在他肚子裡，你所謂的‘給他飯吃’，不過是養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廉價人肉盾牌，這就是你所謂的‘恩情’？”
小夥子愣住了，震驚的看著隊長：“隊……隊長……是真的嗎？”
隊長惱羞成怒，怒吼道：“別聽他挑撥離間！老子那是戰術安排！你懂個屁！他就是想從我們嘴裡套出出島的辦法！”
“戰術安排？”趙川冷冷地逼近一步。
“真正的戰術，是保護隊友，互相配合，而不是拿兄弟的命換自己的命，在黎明谷，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同伴，哪怕是一頭被馴化的狼，只要是自己人，爬也要把它揹回去，而你連野獸都不如。”
這番話猶如五雷轟頂，狠狠砸在在場所有僱傭兵的心上。
他們看著拖架上奄奄一息的同伴，再看看一臉冷漠自私的隊長，或許還回想起過去奇怪的種種細節，心裡的那桿秤徹底傾斜了。
“我明白了……老子上次受傷，隊長也是讓我斷後……”一個被綁著雙手的僱傭兵突然低聲罵了一句。
“我也是……上次任務，明明是隊長指揮失誤，最後扣的卻是我的佣金……”
積壓已久的怨氣，被趙川這一番話，一把火，徹底點燃了。
那個腹部中槍臉色蠟黃的小夥子，眼裡的感激逐漸消失，滿是絕望和憤怒。
他恨自己信錯了人，憤怒世上還有如此心狠的人！
他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用盡全身力氣，朝隊長啐了一口帶血的痰：“呸！老子瞎了眼！”
這一口痰瞬間激起群憤。
幾個還能動的僱傭兵突然衝過來，雖然手被綁著，但他們用肩膀撞，用腳踢，一擁而上把隊長撞翻在地。
“哎喲！反了！你們反了！”隊長慘叫著，在地上滾來滾去，想把身上的“螞蟥”甩掉。
“打死你個吸血鬼！”
“拿我們當炮灰！老子打死你！”
趙川沒有阻攔，胖子更是看得眉飛色舞，恨不得上去補兩腳，直到隊長被打得鼻青臉腫，連聲求饒，趙川才淡淡的揮了揮手，把他們分開。
“行了，別打死了，留著還有用。”
僱傭兵們這才停手，一個個喘著粗氣，雖然還是俘虜，但看向趙川的眼神裡，已經少了幾分敵意。
“繼續趕路。”趙川重新背起行囊，牽起這些俘虜。
趙川語氣平淡：“到了營地，所有人都有飯吃，有藥上，死不了人的。”
這一次，沒人再抱怨，也沒人再故意拖慢行程，那幾個僱傭兵甚至幫忙抬拖架，不顧身上的傷，咬著牙加快了腳步。
回到黎明谷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他們整整趕了一夜的路。
金色的陽光灑在營地的廢墟上，顯出幾分淒涼。
安琪和韓平早就帶著其他人回來了，正在清理營地周邊的碎石，把有用的東西歸攏到一起。
看到趙川他們押著俘虜回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紛紛圍了上來。
“川哥！你們可算回來了！”馮曉曉手裡還拿著個石頭鍋鏟，眼圈紅紅的，“我還以為……”
“以為我們回不來了？”胖子把揹包往地上一扔，大咧咧的笑道，“開玩笑，胖爺我是屬貓的，九條命，哪那麼容易掛。”
“瞎說！十二生肖哪裡有貓！”阿雅接話道。
“喲！你還懂我們華國的十二生肖啊，阿雅你給我說說你多大了，我算算你屬啥。”
胖子看見阿雅就走不動道，剛才還喊累的，這會兒又精神抖擻了。
趙川環視了一圈營地，雖然全是戰火，但好在還有兩間磚房的主體結構沒受太大影響。
趙川點了點頭：“大家都辛苦了，先把這些俘虜看管起來，傷員集中放到空地上。”
沈瑾和林韻揹著藥箱匆匆趕來，開始檢查傷員的情況。
就在大家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趙川突然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麼：“等等，地牢那邊有人去過嗎？”
眾人抬起迷茫的眼神，都搖了搖頭。
“壞了！”趙川一拍大腿，“老鼠還在地牢裡關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