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被遺忘的老鼠（1 / 1）
昨晚戰鬥激烈，後來又是撤退又是追擊，所有人都把那個被關在地牢裡的倒黴蛋給忘了。
趙川趕緊帶著胖子往地牢方向跑。
地牢其實就是個半地下的坑，位置比較偏，風吹日曬的，老鼠一天一夜都沒人管，真不知道還活著沒。
趙川剛靠近，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鼻而來。
“老鼠！”趙川喊了一聲，一腳踹開破損的木柵欄。
昏暗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影，正是老鼠。
他此刻的情況慘不忍睹，左胳膊上有一個巨大的血洞，估計是爆炸的碎片擊穿柵欄導致的。
傷口沒有處理，血流了一地，已經變成了暗褐色。
老鼠臉色跟死人一樣，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像遊絲，眼看就要不行了。
“這都沒死？”胖子捂著鼻子，那血腥味還是遮掩不住，“這小子命夠硬的啊。”
趙川上前檢查了一下，眉頭緊鎖：“失血過多，加上感染，再不救他就真涼了。”
沈瑾也聞訊趕來，看了一眼老鼠的慘狀，搖了搖頭：“川哥，沒必要了吧？這人本來就是方一信的走狗，而且傷成這樣，救活了也是個廢人。咱們現在的藥品本來就緊缺，救自己人都不夠，浪費在他身上不值得。”
沈瑾的話很理智，也很冷酷，在這個資源匱乏的荒島上，藥品的確比黃金還貴重。
老鼠似乎聽到了這番話，原本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睜開，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被綁在另一邊的方一信。
方一信正蹲在地上，盯著前方馮曉曉煮飯的鍋，喉結上下滾動，完全沒往這邊看一眼。
“老大……方老大……”
老鼠聲音嘶啞：“救救我……我不想死……”
這種時刻，他居然還期望方一信這個階下囚能救他一命。
方一信聽到了，但他只是不耐煩的轉過頭，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老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此時老鼠在他眼裡，還沒那一口飯重要。
“救你？”方一信嗤笑一聲，“老鼠，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救活了能幹嘛？能幫我搶地盤？還是能幫我擋刀子？”
“我……我跟了你三年……”老鼠眼淚流了下來，“我對你忠心耿耿……”
趙川扶額，又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只是他們都跟錯了人。
“忠心能當飯吃嗎？”方一信打斷他，轉頭看向趙川，臉上露出一副無賴的表情。
“趙川，你要是想救這廢物也行，不過我有個條件。你把這廢物的命算在我頭上，給我多加一碗肉，我就同意你救他，不然你就讓他死了算了，反正也是浪費空氣。”
這種無賴話讓在場黎明谷的人滿臉錯愕。
連那些剛被抓來的僱傭兵都聽傻了。
這就是方一信？那個傳說中不可一世的海上悍匪方老大？為了多吃一口肉，竟然拿自己兄弟的命做交易？
老鼠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那是徹底的心死。
他張著嘴，嗓子裡嗬嗬的，絕望的淚水不停地流。
趙川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他沒有理會方一信的胡言亂語，而是直接蹲下身，從沈瑾的藥箱裡拿出止血鉗和紗布。
“沈瑾，拿生理鹽水和消炎藥來。”趙川沉聲命令。
“可是川哥……”沈瑾還有些猶豫。
“拿來！”趙川語氣很堅定。
沈瑾不再多說，趕緊遞上藥品。
趙川動作麻利的剪開老鼠那條已經和血肉粘連在一起的袖子，用生理鹽水沖洗傷口。
那種劇痛讓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老鼠渾身抽搐，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慘叫。
“忍著點。”
趙川嘴裡叼著紗布卷，手上動作飛快，清創止血包紮，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
最後他捏開老鼠的嘴，塞進去兩片消炎藥，又給他灌了幾口水。
“能不能活下來，看你自己的命有多硬了，能挺過今晚，就給你用青黴素。”趙川拍了拍老鼠那張髒兮兮的臉，站起身來。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那些僱傭兵，他們習慣了爾虞我詐，尤其還跟了心狠的隊長，他們從沒見過對待敵人還能這麼做的。
“這……這可是消炎藥啊……”一個僱傭兵喃喃自語，“在戰場上保命的……”
趙川擦了擦手上的血，淡淡的說道：“既然落在我手裡，那就是條命，我趙川雖然不是什麼聖人，但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人在我面前爛死，目前用的只是一些基礎藥材，不算浪費。”
他轉過身，冷冷地看了一眼方一信：“至於你，方一信，你真讓我噁心，你那碗肉，餵給灰豆也不給你。”
方一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只能低下頭，掩飾著眼中的怨毒。
“就你會裝好人……”
老鼠躺在地上，藥效還沒上來，但他看著趙川的背影，原本死灰般的眼神裡，竟然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他在方一信身邊三年，從未有過的眼神。
營地漸漸恢復了秩序。
大家合力清理出了磚房裡的碎石廢渣，鋪上了一些乾草和破舊的墊子，算是臨時的休息區，雖然簡陋，但對於經歷了一夜廝殺的人來說，這裡已經是天堂了。
不遠處，一口大鐵鍋架在石頭上，還是從方一信那裡繳獲來的，還好沒被炸碎。
下面的柴火燒得正旺，鍋裡煮著大米粥，裡面摻雜著切碎的野菜和一些風乾肉丁，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米香混合著肉香，在空氣中瀰漫，勾得人饞蟲大動，口水直流。
馮曉曉拿著大勺子在鍋裡攪動，額頭上滲出汗珠，但臉上卻掛著笑，在這個荒島上，能讓大家吃上一頓熱乎飯，就是她最大的成就感。
“開飯了！”馮曉曉敲了敲鍋沿，清脆的聲音傳遍了黎明谷。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容碗，有破口的陶碗，有竹筒，甚至還有半個椰子殼。
只有那些俘虜，時不時的朝這裡瞥兩眼，卻不敢說什麼。
趙川走過來，看了一眼那些被綁著手腳坐在角落裡的僱傭兵和方一信等人，轉頭對胖子說：“給他們鬆開手，讓他們也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