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不確定，所以才練了三遍（1 / 1）
趙川把所有零件在林子裡預組裝了一遍，拆開再裝，反覆練了三次，最後一次，用了兩分四十秒。
“兩分四十秒太長了。”安娜在旁邊掐著表。
“他們狙擊手從發現目標到完成射擊，大約八到十秒反應時間，你在沙灘上完全暴露，超過十秒就完了。”
“所以分兩趟。”趙川把最後一個滑輪扣進卡槽，試了試鬆緊。
“第一趟插杆搭框架，第二趟掛鋼纜和沙袋做聯動，兩趟之間，間隔一個探照燈週期，每趟暴露時間，壓在燈光間隔視窗內。”
“燈光間隔是多少。”
“四十秒一次，掃過視窗大約十二秒。”老鬼在高處觀察後給出資料。
“十二秒搭完框架，你確定。”
“不確定，所以才練了三遍。”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
趙川選這個時間不是為了夜色掩護，沙灘上的探照燈能把螞蟻照得一清二楚，而是凌晨四點，是人體警覺性最低的生理低谷期，那幫在船上值夜的傭兵，反應會慢上那麼一拍半拍，這一拍半拍，就是趙川要的。
他和胖子從林子東側的死角摸出去，沿著礁石堆低姿前進，繞到了沙灘側翼，箱子就在八十米外的沙地中央，探照燈的光柱，每隔四十秒掃過那片區域一次。
“我先去第一趟插木杆搭框架掛滑輪。”趙川把零件分成兩組。
“你扛鋼纜和沙袋，等第二個視窗再過來接駁，兩趟之間，不要有任何多餘動作。”
胖子吞了口唾沫，海風把他嘴唇吹得乾裂滲血。
“行，活著回來請你吃涮羊肉。”
探照燈掃過去了。
趙川衝了出去。
他扛著四根木杆和滑輪元件，穿過八十米開闊沙灘，沒有任何遮擋，如果這時候有人開槍，他就是一個勻速移動的靶子。
跑到箱子旁邊的時候，他看清了那根鋼管，箱子確實架在一截鋼管上，鋼管插進沙子裡，底下埋著什麼看不見，但趙川不需要看，他沒碰箱子，在四周插下木杆，踩實，架上橫木，用鋼絲快速綁緊，滑輪元件安裝在橫木中央，鋼纜穿過去，一頭垂下來，勾住箱子提手，但沒收緊，留著餘量。
九秒。
探照燈轉回來了。
趙川趴在箱子旁邊的淺沙坑裡，把自己埋了半截，身上塗的泥漿跟沙子顏色幾乎一樣，燈光從頭頂掃過去，他連呼吸都停了兩秒。
燈光過去。
他翻身，低姿跑回礁石堆。
“第二趟。”
胖子已經扛上了鋼纜卷和那袋十五公斤的溼沙，兩樣東西加起來超過四十公斤，壓得他脖子上的青筋全鼓出來了。
探照燈再次掃過。
胖子衝了出去，跑起來的樣子沒趙川利索，但速度不慢，這段時間的逃亡把他的體脂刷下來不少，腳底下倒是比以前靈活多了，他把鋼纜卷掛在框架的掛鉤上，沙袋綁在另一根垂下來的鋼纜末端，兩根鋼纜穿過同一個滑輪的聯動結構，到這一步就全部成型了。
胖子沒等燈光回來，就往回撤，跑了二十米被一塊暗礁絆了一跤，連滾帶爬摔進礁石堆後面，臉先著地，嘴裡灌了一口沙子。
“到位了。”他喘得肺管子發出破風箱的聲音。
趙川拽住鋼纜的末端，兩百米的長度，足夠他在安全距離操作，現在只需要拉動鋼纜，滑輪轉動，沙袋下降壓住擊針位置，箱子同時上升離開鋼管，但他沒馬上動手。
“安娜，準備好了嗎。”
“隨時。”安娜和兩個隊員已經在沙灘兩翼的礁石後面架好了步槍。
“我數到三……”
鋼纜裡傳來微弱震動，那是海風吹動框架產生的，他必須在風力最小的間隙動手。
“二。”
安娜三把步槍的保險開啟了。
“三……開火。”
三槍齊射，子彈朝擱淺遊艇的甲板方向飛過去，打不打得到人不重要，聲音和火光，能讓那邊的狙擊手本能縮回掩體，哪怕只有兩秒。
趙川同時拉動鋼纜。
滑輪發出一聲吱嘎，轉了起來，兩根鋼纜在同一個軸上反向執行，沙袋緩緩下降，箱子緩緩上升，趙川控制拉力的速度穩得嚇人，手臂肌肉繃成鋼條，每一寸移動，都不能有絲毫抖動。
箱子底部離開鋼管頂端的瞬間，趙川心跳漏了一拍。
沒炸。
十五公斤的溼沙袋精準落在鋼管頂端，死死壓住擊針，地雷彈簧被牢牢按住，沒有彈起來，箱子懸在半空，離地大約三十釐米，鋼纜繃得筆直。
趙川繼續拉，箱子升到一米高度之後，他把鋼纜繞在礁石上固定住，自己繞過去，彎腰把箱子從掛鉤上摘下來，金屬箱子入手沉甸甸的，帶著凌晨的涼意。
擱淺遊艇上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探照燈猛地偏轉，照向沙灘中央，但那裡只剩一個空框架和一袋溼沙，幾發子彈打在趙川身後的沙地上，濺起的沙子拍在他後背，他沒回頭，拐進礁石縫隙，消失在對方射界之外。
安娜又補了兩槍掩護，然後帶人撤回了林子。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胖子癱在地上動彈不了了，趙川把箱子放在眾人中間，掏出液壓剪，箱子上是四位數的機械密碼轉輪鎖，沒有密碼，打不開。
胖子爬起來，接過液壓剪，對準鎖釦的鉸鏈位置。
“物理才是一切的答案。”
咔嚓一聲，鎖釦斷了。
箱子彈開，裡面碼放著六盒頭孢曲松鈉注射液、兩瓶甲硝唑片、一整套外科縫合器械、三卷無菌紗布和一管碘伏，每一樣都是林韻活命的東西。
安娜二話不說，抓起藥品去處理林韻的傷口了。
趙川還在翻箱子底層，阿明這種人，不可能只設一道關卡，果然，最底層的泡沫襯墊下面，貼著一塊半個巴掌大的C4，連著一個微型遙控接收器，這不是松發觸發的，而是遠端引爆，阿明留了後手，等他們取走藥品之後，隨時按遙控器，就能把箱子連人一起炸上天。
趙川把C4和接收器一起剝下來，扔進旁邊的溪水裡，水面冒了兩個泡，沉了底。
“他真狠。”董昌看著那團沉下去的東西。
“一邊給你救命藥，一邊在藥底下塞炸彈，他拿我們當猴耍。”
趙川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謝了，阿明，下次送快遞記得包郵，順豐的服務比你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