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咱們是一類人（1 / 1）
對講機裡沉默了足足十秒，阿明的聲音再次傳出來的時候，語調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而是帶著一絲被戳中痛處的惱羞成怒。
“你以為你很聰明。”
趙川把對講機往旁邊一扔，懶得再聽他廢話，林韻那邊才是正事。
安娜已經完成了第一針頭孢曲松鈉的靜脈注射，林韻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臉上的潮紅還沒退，感染需要時間壓制，不是打一針就能見效的。
“至少能撐過今晚。”
安娜收起注射器的時候，手指還帶著一點抖，不是害怕，是連續幾天沒睡好覺導致的肌肉控制力下降。
“藥夠用三天。”
三天，這個數字在趙川腦子裡轉了一圈，三天之後怎麼辦，藥沒了，林韻的傷口沒完全癒合，海妖的人還在外面虎視眈眈，水源和食物也被炸了，他們現在的處境比剛上島的時候還慘。
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川哥，咱們下一步怎麼整。”
趙川沒回答，他在算另一筆賬，阿明埋炸藥的時候，至少在營地周邊活動過三次以上，第一次標記目標，第二次跟搜查小隊接頭拿炸藥，第三次埋設引爆，這三次活動，每一次都沒被發現，說明他們的警戒系統有漏洞，大漏洞。
“蘇魯。”
蘇魯從旁邊走過來，這個紐特人年輕戰士的臉上全是灰，眼睛裡卻亮得嚇人，他比任何人都恨海妖那幫人，他的部落因為這幫人被滅了門。
“你之前負責夜間巡邏，阿明被綁的那三天，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蘇魯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但隨即又皺起眉。
“有一天晚上，我聽到狼群在東邊的林子裡叫得很兇，但去檢視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現，當時以為是野豬之類的東西路過。”
趙川轉向小寶，這孩子正蹲在狼王旁邊，揪著狼王脖子上的毛髮玩。
“小寶，那天晚上，狼群聞到了什麼。”
小寶抬起頭，眨了眨眼，這孩子被狼養大，跟狼群之間有一種奇怪的默契，狼群的反應他能讀懂大半。
“陌生人的味道，還有鐵和火藥的味道，但那個味道很快就被雨水沖掉了。”
胖子一拍大腿。
“那天下了一場雨，這日狗的專挑下雨天行動，雨水把氣味和腳印都衝乾淨了。”
趙川看向狼王，這頭灰狼趴在小寶腳邊，耳朵豎著，眼睛半眯，看起來懶洋洋的，但趙川知道這玩意兒隨時能跳起來撕人。
“以後巡邏，帶上狼群。”
蘇魯點頭，這個建議比任何警報系統都管用，狼的嗅覺比人靈敏上千倍，阿明再厲害也騙不過野獸的鼻子。
對講機又響了，這次不是阿明的聲音，而是另一個男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獨特的金屬摩擦感，像是聲帶受過傷。
“趙川，好久不見。”
海妖親自上線了。
趙川撿起對講機，這是他第二次直接跟海妖通話，上一次還是在那艘船上，兩個人互相在對方身上留下了傷口。
“不久，才三天。”
“三天夠我做很多事了。”
海妖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但趙川能感覺到那股子壓抑的怒意，畢竟他的船被炸了一半，自己的腿也捱了一槍，現在估計還躺在床上沒法下地。
“比如送快遞。”
“那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善意。”
趙川笑了一聲，這個笑被對講機傳了過去。
“你管往藥箱裡塞C4叫善意。”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兩秒。
“你發現了。”
“阿明應該告訴你，我這個人比較謹慎，不喜歡白撿便宜。”
海妖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笑意，但那笑意讓人後背發涼。
“趙川，我越來越欣賞你了，這座島上，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有趣的人，你的那些朋友，包括沈瑾那個女人，在我眼裡都是螻蟻，但你不一樣。”
“所以呢。”
“所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帶著藥劑出來，我不但不殺你，還讓你加入我的團隊，你值這個價。”
胖子在旁邊聽得臉都綠了，這日狗的海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都打成這樣了還想招安。
趙川沒接這茬，他在對講機裡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僱主是誰。”
“這不重要。”
“很重要，我想知道，這批藥劑到底值多少錢，能讓你這種級別的僱傭兵，賠進去兩支小隊外加半條船。”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輕笑。
“你想套我的話。”
“不是套話，是談條件，你不說僱主是誰，我怎麼知道你能不能兌現承諾，萬一你的僱主比你還瘋，拿了藥劑之後連你一起滅口呢。”
海妖沉默了一會兒：“你很聰明，但你猜錯了一件事，我不是為了錢。”
這句話讓趙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活命。”
對講機裡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被外人聽見的秘密。
“地獄之水，你知道這東西真正的用途嗎。”
趙川沒回答，他確實不知道，這批藥劑從一開始就是個謎，沈瑾只知道值錢，安娜只知道必須保護，但具體是什麼東西，能幹什麼用，沒人說得清。
“這是一種基因改造藥劑，能延緩細胞衰老，甚至逆轉某些遺傳疾病，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億萬富翁排著隊等這玩意兒嗎，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包括殺人。”
趙川看了沈瑾一眼，沈瑾的臉色變了，她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你的僱主是個快死的有錢人。”
“不是一個，是一群，他們有個組織，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但他們手裡的錢比你這輩子見過的都多，我只是他們的工具人，拿到藥劑，我能活，拿不到，我死。”
“所以你才這麼拼命。”
“沒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趙川，你也沒有，咱們倆其實是一類人，都被逼到了牆角，區別只在於誰先把對方踩死。”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雜音，像是有人在換頻道。
“給你十二個小時，想清楚，過了這個時間，我就不再談了，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問題。”
胖子湊過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日狗的瘋了吧，還想招安你，他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趙川沒理他，他在想另一件事，海妖說的那個組織，能讓海妖這種級別的僱傭兵賣命的主顧，絕對不是普通的富豪，這幫人如果知道藥劑在這座島上，遲早會派更多的人來，海妖只是第一波，不會是最後一波。
“沈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