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尋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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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冷水長身一揖到地,口稱:“見過四位姑姑!”
四個醜女還禮不迭,各自往臉上一抹,立時現出四個容光照人的三十多歲的麗人來,武冷水不由得目瞪口呆,暗忖道:“原來她們是改變了自己的容貌!”
酒飯之後,已屆黃昏,山間,夜來得早,斗室中一燈如豆,淡淡的火焰,照著這一對迭歷風險的母子,絮絮不休的傾訴別後的一切。武冷水又把從“奔雷手司馬天仲”那兒聽到有關她身世的經歷,講給母親聽。就是當“煉獄媚王秦三娘”取代了她妹妹“秦嬋娟”的位置不久,“玉面劍客武伯淳”從師門藝成返家,但是他發現他的妻子變了,一反溫婉姻靜的個性,變得輕挑放蕩,武伯淳除了感到奇詫悲苦之外,也不曾發現什麼異樣。這樣將近過了半年多,“煉獄媚王秦三娘”竟然棄幼子、丈夫不顧,經常外出。武伯淳忍無可忍,終於棄家舍子出走,之後,他才知悉他的妻子竟然是惡名遍江湖的“煉獄媚王秦三娘”,而他的愛子寄養的農家,也被火焚而失去蹤影。
於是,他的愛女武冷水從此失蹤,他自己也絕跡江湖。目前,這件公案的內幕,除了武冷水和她的母親之外,連武伯淳在內,還沒有一個人知悉。一陣娓娓閒談之後,武冷水略帶激動的說道:“媽,我們來試試療毒好麼?”
秦嬋娟對此毫無信心,但是又不忍掃了愛女的興致,無可無不可的點頭所道:“好吧!孩子,試試看!”說著,把自己身上的玉佩遞與武冷水,武冷水取出玉佩,雙塊合壁,妙象立生,只覺一縷極淡的異香從玉佩中透出,她以右掌,緊握玉佩,驀然運起“兩極真元”,從掌心之中注向玉佩。剎那之間,異香大熾,玉佩青色之氣,冉冉而發。武冷水僅知玉佩合壁可解百毒,至於如何解法卻是一無所知,在她的思想上認為本身所練的“兩極真元”就曾為瓊兒姑娘迫過毒,若以之透過玉佩而施為的話,可能有更大的功效。
這一誤打誤撞,倒是撞對了!秦嬋娟從聞異香入鼻,沁入心脾,渾身感到說不出的舒暢,希望的心頓時升起,如果能使她半身癱瘓之毒得解的話,這可是作夢也求不到的事。武冷水本身已經具數百年以上功力,這一全力凝聚催動玉佩,立時異香滿室,玉佩上的青氣,結成三尺大的一個霧罩!
於是,武冷水盤膝坐在竹榻的一側,把玉佩虛空照向她母親的下半截癱瘓了的身軀,加緊施為,盞茶之後,連她自己本身也被罩於青氣幕帷之中。秦嬋娟只覺得無數的冰涼氣絲,向自己的身軀透入,奇癢難當,她原來早已麻木不仁的下半身,竟然有痛癢的感覺,這證明玉佩確有如此的妙用,這一喜不啻從地下一跤摔到了天上,她從來不敢抱有希望的事,竟像奇蹟一般的出現了。沉何得愈,能不令她喜極欲狂?
半個時辰之後,武冷水汗透重衫,秦嬋娟但覺本身一股極微的內力,在引導著一股冷熱相間的氣流,往全身經脈之中緩緩流動,漸行漸疾,原來癱瘓的下半身,也告暢行無阻,不由喜極而流出淚來!她知道毒已除淨,愛女正以本身真元,助她恢復功力,忙屏除雜念,靜氣於神,以本身漸次恢復的內力,接引那外來的寒熱氣流!穿經過脈,走重樓,趨緊府,入氣海,再歸丹田,如此執行不已。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武冷水面如白紙,而秦嬋娟則感到真氣充盈,較之未曾受傷之前,猶勝一籌。
一聲低沉的呼聲傳處,武冷水收功自調。秦嬋娟愛憐無限地看著愛女,感到一種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滿足。武冷水收功自行調息虧損的真元,面色由白轉紅,一盞茶的時間不到,竟然功力全復,起身下榻。秦嬋娟熱淚盈眶的說道:“孩子,難為你了!”
“媽,你此刻感覺怎樣?”
“毒淨病除,功力盡復!”說著,輕盈的離開竹榻,在廳屋之中,來回的轉了幾轉。她自從被“煉獄媚王秦三娘”飲以毒藥,使她功力盡失,半身癱瘓,十多年來,一直以竹榻為伴,夫被佔,子被奪,自身成了廢人,無數次她都想一死以求解脫,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你必須活下去,堅強的活下去,奇蹟會出現的!”
武冷水在“筆管峰”上,一呆就是一個月,因為她的心中另有打算,她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儘量多陪她的母親一些時候,此番下山之後,她將永遠不再上山了。生離死別,是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而更痛苦的,莫過於不能宣之於口,不能發之於情,一個人默默的承當,武冷水就是在這樣一種極端痛楚的心情下陪伴著她的母親。表面上她笑口常開,而心裡卻在滴血。離別的一天終於來臨了,武冷水忍受著肝腸寸斷的痛苦,拜別了她的母親,重入江湖,血仇已了,身世已明,她此番只待了結幾件本身的事情。
首先,武冷水必須尋到她的父親,“玉面劍客武伯淳”,告知他一切的經過。再就是瓊兒姑娘的事情必須有個交待,“天山龍女郝梅芳”的諾言,必須踐履。最後,她還要尋得自己的紅顏知己“龍女金月”。武冷水第三次又重臨華山,她奉母命要尋找她的父親“玉面劍客武伯淳”,但是武伯淳究竟隱居在華山的什麼地方,她可無法知曉,於是在一塊岩石上留了字,自己則在附近隨便尋了一處可以蔽風雨的突巖下等候著。
一連三天,毫無徵兆。武冷水不由得感到一陣失望,如果武伯淳決心從此歸隱,不再見任何人的話,即使等上一年甚至十年也是枉然。又是兩天過去,望月坪上連鬼響都未曾出現過,別說是人!武冷水徹底的絕望了,她此生可能不能再見到自己的父親了,當第一次武伯淳與她同被“煉獄媚王秦三娘”迫落絕谷而脫險之後,曾要求她對江湖傳言“玉面劍客武伯淳”已經死於絕谷之中,可見她的父親已經決意埋名遁世了。如果,武冷水不能完成母命尋到她的父親的話,她的母親可能會因絕望而死,因為她期待了十多年的奇蹟竟如曇花一現再度幻滅。最主要的是,她自己無法回山奉母了啊!
朝陽初升,武冷水浴著金輝,怔怔的站立在望月坪上,喃喃自語道:“我必須找到父親,因為我不能再讓母親第二次斷腸,縱使費上極長的光陰,我要搜遍華山的每一地方,我一定要這樣做!”就在此刻,一絲輕微得只有像她這樣的絕代高手才能發覺的異聲,傳自身後十丈之地,武冷水激奇的暗忖道:“莫非是他……”
身形電疾迴轉,只見眼前人影一晃,已經來到自己的身前,俊目張處,不禁一陣激動。此刻現身的正是那神秘的“黑旗令主”蒙面神秘人。
“前輩怎麼也到了華山!”
蒙面神秘人沉聲反問道:“孩子,你來此何為?”
“我要找一個人!”
“誰?”
“玉面刻客武伯淳!”
“你找他幹什麼?”
“因為,因為他是我的父親!”
蒙面神秘人身體一震,向後退了兩步,顫聲說道:“孩子,為什麼當我再三阻止你不能向你的母親‘煉獄媚王秦三娘’下手之際,你堅決不承認,而現在你卻要找你的父……”
武冷水神秘的一笑,說道:“因為,那女魔頭根本不是我的母親!”
“唉!孩子,你母親喪命在你的‘九天無痕爪’下,這真是千古悲劇,而你到現在還是毫無悔意,孩子,唉……你真的無動於衷?”
“前輩,也許你弄錯了……”
“孩子,事已成過去,說也無益,不過告訴你,決錯不了!”
武冷水念頭一轉,說道:“我願與前輩打賭!”
蒙面神秘人訝然道:“打什麼賭?”
“我說‘煉獄媚王秦三娘’決不是我的母親,而前輩卻是如此斷定,以此來賭!”
“如何賭法?”
“如果我輸了,願立掌自決,如果前輩輸了的話……”
“怎樣?”
“很簡單,請摘下面巾,讓晚輩一瞻尊儀!”
蒙面神秘人猶豫了片刻之後,以斷然的口吻說道:“我不賭!”
武冷水不由得大感失望,俊面微變之後,問道:“前輩為什麼不敢賭?”
“這賭注太大,因為我不忍心看你輸!”
“但是,晚輩有自信必贏!”
蒙面神秘人搖搖頭說道:“反正我不賭!”
武冷水臉上頓露昭然若失的神情,略一停頓,又繼續說道:“前輩既然不願賭,晚輩自不敢相強,不過有一個問題,想請前輩明示,想來前輩不會拒絕吧?前輩何以對晚輩的身世知道的這麼清楚?”
“這個,孩子,我不會回答你!”
武冷水身形前欺數步,說道:“但是,晚輩一定要知道!”
蒙面神秘人見武冷水一反往日謙謹之態,不由得心中一動,說道:“武冷水,你真的一定要知道?”蒙面神秘人似乎有萬分為難般的仰首向天,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