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踢館當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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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的清晨。

陳秀稍稍吐了一口長氣。

他睜開雙眼。

眼中雷光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持起放在一旁的紫青雙劍。

陳秀若有所思地撫摸著劍柄。

“今日即要踢館。”

他輕聲說道。

“便不久留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紫金苑。

今日的善縣城內十分熱鬧,寒風擋不住百姓看戲的熱情。

許多人皆聽聞了一個大訊息。

周府那位神秘的姑爺陳秀回來了:他從正陽宗修行歸來,聽聞了師傅蒙徒受辱的事情,一時血性上湧。

他揚言要打上大昌武館,只為求個說法。

這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外城,當真是熱鬧無比。

陳秀從周府內院走出。

他來到大門口,門外的陣仗令人咋舌。

大管家周伯已叫上馬車。

整整共八輛豪華馬車,每輛車皆由四匹高頭大馬拉著,馬匹毛色鮮亮。

沿著寬闊的大道一字排開。

前後簇擁著數十名精銳護衛。

氣場極大。

外圍還有兵卒六十人,他們皆披堅執銳。

隊伍前方站著一位化勁長老,此人正是負責跟隨陳秀壓陣的高手。

陳秀走下臺階,他跟這位長老見了禮。

此人立刻躬身抱拳。

“在下禮堂堂主,周秀雲。”

“見過姑爺。”

周秀雲態度極度恭敬。

“此番踢館之行。”

“且由我交涉其中事宜。”

陳秀微微點頭。

“有勞周堂主了。”

他踩著腳凳登上最中間的馬車。

車隊浩浩蕩蕩地出發,沿著主街緩緩前行,一路上許多人投射來目光。

百姓們的眼神非常奇異,雖然大多人不認識陳秀,他們只聽過陳秀的兇名。

卻皆為這番大張旗鼓的霸氣折服。

“這排場真夠嚇人的。”

“大昌武館這次踢到鐵板了。”

路邊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車隊緩緩駛入外城的商鋪街,路過一家破舊的陳氏店鋪,冷風順著門縫灌入店內。

周嬸正坐在櫃檯裡面算賬,她的手指凍得通紅。

外面傳來沉重的馬蹄聲。

她聽說陳秀的馬車在外面路過。

周嬸猛地抬起頭,她好奇地向外張望。

但手頭的賬目卻讓她脫不開身。

“李嬸。”

周嬸焦急地喊了一聲。

“你去幫忙看看。”

“外面的到底是不是我侄子陳秀?”

坐在爐火旁的李嬸翻了個白眼。

她嗤笑一聲,將手裡的瓜子殼扔進火盆。

“嬸嬸總說胡話。”

李嬸滿臉譏諷。

“那是高高在上的陳老爺。”

“你怎麼還敢攀關係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若真是你家侄子。”

“他怎麼總不來看你?”

周嬸低下頭。

她並不與李嬸爭執。

她只是再次抬頭張望。

她心裡期盼著,希望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忽然。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撥開圍觀人群。

他踩著積雪,徑直朝著屋子走來。

“砰”的一聲。

破舊的木門被推開,陳秀邁步走進來。

屋內瞬間鴉雀無聲。

陳秀先是瞧見坐在太師椅上的陳老爺子。

他面無表情,根本並不理會對方。

陳老爺子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裡面站著三人。

左右分別是鄒氏和李氏,中間站著滿臉錯愕的周氏。

陳秀徑直走到周氏面前。

他雙手抱拳,深深躬身行禮。

“近日忙於事情。”

陳秀語氣溫和。

“未能顧及嬸嬸。”

他再次上前一步,再次躬身。

周氏眼眶瞬間溼潤。

她連忙提著裙子從櫃檯後出來。

雙手扶住陳秀的手臂。

“阿秀快起來。”

周嬸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也二十多歲了。”

“有大事情要忙。”

“嬸嬸不怪你。”

陳秀看著周嬸粗糙的雙手,他轉頭冷冷掃了李氏一眼。

李氏嚇得縮了縮脖子。

陳秀立刻吩咐。

“嬸嬸這般忙碌。”

“我看著實在心疼。”

他握住周嬸的手。

“今日我就接你過去。”

“跟著我家生活。”

“如何?”

周嬸有些猶豫。

她回頭看了看陳老爺子。

她搖搖頭說。

“家裡人在這兒住慣了。”

“我不想離開。”

陳秀眉頭微皺,他沒有勉強周嬸。

他轉身吩咐左右的周家侍衛。

“把東西拿進來。”

幾名侍衛捧著托盤走入。

“留些金銀綢緞。”

陳秀指著托盤上的財物。

“莫要讓嬸嬸過上苦日子。”

他轉頭看向周秀雲。

“且將這鋪子拆了。”

“在內城再蓋一家。”

“離周府近些。”

“我也好常來說說話。”

周秀雲立刻躬身領命。

“屬下遵命。”

陳秀深深看了周嬸一眼。

“嬸嬸保重。”

待他離了店鋪,陳老爺子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他心中充滿了悔恨。

鄒氏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陳秀重新登上馬車,車隊繼續前行。

慢慢靠近大昌武館所在的街道。

周圍的氣氛驟然變得壓抑。

左右開始出現一些面色狠辣兇戾的漢子。

他們手持兵刃。

乃是大昌武館的弟子。

他們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長街盡頭。

大昌武館的黑底金字牌匾高懸。

數百名武館弟子嚴陣以待,他們堵死了整條街道。

周家車隊被迫停下。

拉車的駿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周秀雲拔出腰間長刀。

“列陣!”

他大喝一聲。

六十名周家兵卒齊刷刷豎起長槍。

槍尖在寒風中閃爍冷光。

大昌武館陣營中走出一名魁梧漢子。

此人正是大弟子趙剛。

他手提九環大刀。

刀背上的鐵環嘩啦作響。

“周家的人聽著。”

趙剛扯著嗓子吼道。

“此乃武林恩怨。”

“你們帶兵卒過來。”

“是想挑起兩家大戰嗎?”

周秀雲冷笑一聲。

他策馬上前兩步。

“我家姑爺按規矩踢館。”

“帶些護衛有何不可?”

“你們大昌武館堵住街道。”

“莫非是怕了?”

趙剛怒極反笑。

他用力將大刀頓在石板上。

石板瞬間碎裂。

“怕?”

“今日就讓陳秀豎著進來。”

“橫著出去!”

他舉起大刀指向中間的馬車。

“陳秀小兒。”

“滾出來受死!”

周圍的武館弟子紛紛舉起兵刃。

殺氣沖天而起。

“殺!”

“殺!”

震耳欲聾的吼聲迴盪在長街上。

車簾猛地掀開。

陳秀緩步走下馬車。

他一襲青衫。

腰間掛著紫青雙劍。

他眼神淡漠地掃過全場,那目光如同看著一群死人。

原本喧鬧的長街瞬間死寂。

陳秀身上散發出恐怖的威壓,猶如實質的殺氣籠罩四周。

趙剛只覺呼吸一滯,他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大昌武館。”

陳秀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陳秀來了。”

“讓黃嚴滾出來領死。”

趙剛咬破舌尖。

他強行擺脫那股恐懼。

陳秀邁步走入大昌武館,他跨過那道硃紅色的高大門坎。

寒風捲著雪花灌入庭院,院內站滿了大昌武館的弟子。

左右兩側皆是明勁武夫,他們穿著統一的黑底金邊服飾。

數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陳秀。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殺機。

趙剛握著九環大刀走在前面,他咬著牙負責領路。

陳秀隻身一人跟在後面,他沒有帶任何隨從。

周家兵卒全被留在門外,陳秀的神色泰然自若,他走在刀山劍林之中,毫不怯場。

庭院的青石板上積了一層薄雪。

陳秀的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這聲音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趙剛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感覺身後跟著一頭猛獸。

陳秀的步伐並不快,但他每走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兩人穿過前院來到中央演武場。

這裡的陣仗更加森嚴,左右兩側站立的皆是暗勁弟子,他們是大昌武館的中堅力量。

這些人的氣息更加沉穩,他們手持各種兵刃。

黃華赫然站在人群之中,他是大昌武館的少館主。

黃華握著長劍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死死低著頭。

他不敢去看陳秀的眼睛,內心翻江倒海。

不到十年前,他們還是同輩相交的年輕人。

昔日兩人甚至有過交手,那時黃華只略輸一籌。

如今世道已經天翻地覆嗎,陳秀成了名震一方的化勁宗師。

陳秀單槍匹馬就敢來踢館,而黃華自己仍是弟子之身。

他雖在同輩中小有成就,可他如何能和眼前的陳秀比較。

黃華感到深深的屈辱,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秀從黃華面前走過嗎,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完全無視了這位昔日的對手,這種無視比羞辱更讓人絕望。

片刻之後,一名灰袍老者從正堂臺階上走下來。

老者留著山羊鬍,他身上散發著初入化勁的氣息。

此人是大昌武館的內門長老,他在善縣也算一號人物。

老者擋在陳秀前方三丈處,他臉色陰沉地打量著陳秀。

“你就是陳秀?”老者冷哼一聲。

他正要繼續擺出長輩的架子訓話,陳秀突然抬起右手。

“且退下。”陳秀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他的語氣冷漠至極。

“讓你們館主和我說話。”陳秀放下右手。

他看著正堂緊閉的大門:“其他人便不必了。”

灰袍老者愣在原地,他的臉色瞬間漲得紫紅。

他堂堂化勁宗師,竟然被一個晚輩當眾喝斥退下。

“狂妄豎子!”老者怒吼出聲。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老夫倒要領教你的高招!”

老者腳下發力,他化作一道灰影直撲陳秀。

長劍在空中挽出幾朵劍花,直刺陳秀的咽喉要害。

周圍的弟子紛紛叫好,他們期盼長老能挫一挫陳秀的銳氣。

陳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靜靜地看著刺來的長劍。

直到劍尖距離咽喉只剩半尺,陳秀突然伸出兩根手指。

他隨手向前一夾,動作快若閃電。

叮的一聲脆響,長劍硬生生停在半空。

老者瞪大了眼睛,他拼命催動體內勁力,長劍卻如同鑄在鐵錠中一般,根本無法寸進分毫。

陳秀的手指穩穩夾著劍刃,他甚至沒有動用紫弧劍。

“我說了。”陳秀語氣平靜。

“你不夠資格。”他手指猛地發力。

咔嚓一聲,百鍊精鋼打造的長劍應聲折斷。

陳秀反手一揮,半截斷劍化作一道流光飛出。

斷劍狠狠拍在老者的胸口,老者如遭雷擊。

他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多米遠。

老者重重摔在正堂的臺階上,他掙扎了幾下便昏死過去。

演武場瞬間陷入死寂,所有叫好聲戛然而止。

大昌武館的弟子們面露驚恐,他們紛紛倒退了半步。

一位化勁長老,竟然連陳秀的一招都接不住。

趙剛嚇得雙腿發軟,他連滾帶爬地躲入人群中。

砰的一聲巨響,正堂的兩扇大門突然被人從裡面轟開。

木屑四處飛濺,一股狂暴的氣浪席捲而出。

大昌武館館主黃嚴大步走出門檻,滿臉怒容。

黃嚴穿著一身黑色勁裝,他的氣息極為雄厚。

“陳秀!”黃嚴厲聲大喝。

他的聲音震得屋頂積雪簌簌落下:“你欺人太甚!”

陳秀負手而立,他抬頭看著臺階上的黃嚴。

“我下了戰書。”陳秀語氣冷淡。

“今日來踢館。”他環視四周。

“是你們大昌武館的人不懂規矩。”陳秀收回目光。

黃嚴氣極反笑,他大步走下臺階。

“好一個踢館!”黃嚴眼中殺機閃爍。

“你真以為化勁大成就能橫行無忌?”他停在陳秀前方十步處。

“今日我大昌武館。”黃嚴提高音量。

“定叫你這狂徒有來無回!”他猛地一揮手。

正堂內再次走出一人,此人身穿破舊道袍。

他手裡提著一把慘白的骨刀,刀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這正是黃嚴重金請來的幫手,善縣老牌強者骨刀上人。

骨刀上人已經是化勁巔峰的修為,他冷笑著看向陳秀。

“黃館主。”骨刀上人聲音嘶啞。

“這就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用骨刀指著陳秀。

黃嚴立刻拱手行禮。“正是此賊。”

“還請上人出手。”黃嚴咬牙切齒。

“將此賊當場斬殺!”他退後了半步。

骨刀上人舔了舔嘴唇,他眼中滿是貪婪。

“聽說你這小子身家豐厚。”骨刀上人怪笑起來。

“殺了此人之後。”他打量著陳秀腰間的雙劍。

“身上的寶物都歸老夫。”他提出了條件。

黃嚴毫不猶豫地點頭:“全憑上人處置。”

陳秀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他覺得十分可笑。

原來所謂依仗,仍舊是這化勁巔峰一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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