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攻陷奧蘭多(下)(1 / 1)
中場休息的更衣室並不寧靜。
牆壁似乎都在隨著外面DJ的重低音震動。
易建連坐在櫃子前,胸口的起伏微乎其微。
那塊白色的戰術板放在膝蓋上。
上面那個鮮紅的“KILL”字眼,彷彿在滴血。
斯凱爾斯站在門口,雙手抱胸。
他看著這群眼底泛著狼性的球員,沒有多說半個字。
不需要動員。
此時此刻,任何語言在那種原始的殺意麵前都顯得蒼白。
裁判催促上場的哨音尖銳刺耳。
易建連站起身。
毛巾從頭上滑落。
露出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眸子。
“走。”
只有一個字。
十二個黑色的身影再次踏入那片白色的海洋。
安利球館的空調開得很足。
但空氣卻燥熱得讓人想吐。
那是兩萬名球迷焦慮情緒發酵後的味道。
第三節比賽開始。
范甘迪顯然在中場休息時給魔獸打了強心針。
霍華德一上來就像發了瘋的公牛。
他在內線要位。
不再是那種單純的要球。
而是用身體去碾壓。
博古特被撞得齜牙咧嘴,肋骨像是要斷裂一般。
“把球給我!”
霍華德在低位怒吼。
聲音蓋過了現場的嘈雜。
阿爾斯通不敢怠慢。
球像燙手山芋一樣丟了進去。
接球。
轉身。
沒有多餘的動作。
霍華德扛著博古特和協防過來的維拉紐瓦。
甚至是掛著兩個人的體重。
強行起跳。
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天賦。
“轟!”
籃筐在哀鳴。
魔獸雙手暴扣,連人帶球砸進籃筐。
落地時,他還故意撞了一下博古特的肩膀。
眼神裡全是暴戾。
現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白色的海浪在翻滾。
那種壓抑許久的憋屈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57比55。
魔術隊反超。
易建連看著還在捶胸怒吼的霍華德。
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接過底線球。
沒有叫戰術。
只是伸出食指,指了指天花板。
然後。
推進。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節奏。
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在魔術隊防守收縮的節點上。
過了半場。
易建連突然停球。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組織的時候。
他直接拔起。
距離三分線還有一米遠。
超遠三分?
范甘迪在場邊瞪大了眼睛。
“瘋子!”
特科格魯根本來不及撲出來。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拋物線。
像是要刺穿穹頂的燈光。
“唰!”
水花四濺。
58比57。
僅僅過了七秒鐘。
雄鹿隊再次奪回領先優勢。
易建連退防。
經過霍華德身邊時,他甚至沒有看對方一眼。
這種無視。
比挑釁更傷人。
接下來的五分鐘。
比賽變成了最為慘烈的絞肉機。
霍華德在內線翻江倒海。
他的每一次得分都在透支著身體的極限。
汗水順著他寬闊的背脊流淌。
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灘水漬。
而雄鹿隊這邊。
易建連開啟了【帝王領域】。
那種無形的精神網路覆蓋了全場。
裡德的跑位更加鬼魅。
傑弗森的空切更加堅決。
就連塞申斯這個二年級菜鳥,運球時都穩得像個老兵。
這就是領袖的力量。
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而是讓所有人都變成戰士。
第三節還剩3分20秒。
比分78比78。
又是平局。
魔術隊進攻。
霍華德在低位被繞前。
球傳不進去。
時間在一秒一秒流逝。
球到了特科格魯手裡。
這位土耳其“喬丹”是魔術隊最關鍵的處理球核心。
他拿球。
面對傑弗森的防守。
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假動作。
晃動。
傑弗森重心偏了。
特科格魯心中一喜。
這就是機會。
他後撤步,準備出手那個他投了一萬次的跳投。
只要投進這個球。
氣勢就會徹底倒向奧蘭多。
他起跳了。
手腕柔和地壓下。
就在球離指尖的一瞬間。
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遮蔽了燈光。
就像是日食。
毫無徵兆。
易建連。
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特科格魯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雙冷漠的眼睛近在咫尺。
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嘲弄。
【破妄】特性發動。
易建連早就預判了他的所有動作。
特科格魯慌了。
他在空中強行調高了弧度。
試圖躲避封蓋。
但這破壞了他原本完美的投籃節奏。
籃球飛出。
軟綿無力。
沒有碰到籃筐。
甚至沒有碰到籃網。
“三不沾!”
現場的驚呼聲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籃球砸在地板上。
彈出了底線。
那是死一般的寂靜。
特科格魯落地。
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
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易建連轉過身。
目光掃過魔術隊的替補席。
哪怕是隔著十幾米遠。
范甘迪也能感覺到那種刺骨的寒意。
他在摧毀這支球隊的信心。
一點一點。
像是凌遲。
“反擊。”
易建連吐出兩個字。
雄鹿隊的進攻如同潮水般湧來。
裡德接球快下。
上籃得手。
緊接著。
易建連在防守端再次搶斷阿爾斯通。
一條龍暴扣。
“哐當!”
籃筐在顫抖。
奧蘭多人的心也在顫抖。
82比78。
第三節結束。
僅僅是四分的差距。
但那種勢頭。
卻像是天塹。
節間休息。
魔術隊的板凳席一片死寂。
霍華德大口喘著粗氣。
毛巾蓋在頭上。
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的體能已經到了臨界點。
整整三節。
他跟易建連肉搏了三十分鐘。
那種高強度的對抗。
讓他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燃燒,在尖叫。
范甘迪拿著戰術板。
手有些抖。
他看著那個坐在不遠處,正在安靜喝水的中國男人。
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那個傢伙。
他不累嗎?
易建連當然累。
但他有【鋼鐵之軀】。
更有那個讓他必須贏的理由。
他撕開眉骨上已經被汗水浸透的創可貼。
傷口還在滲血。
但這痛楚讓他更加清醒。
第四節。
決戰。
最後的十二分鐘。
魔術隊孤注一擲。
他們換下了防守型的考特尼·李。
換上了三分手雷迪克。
這是要拼命了。
比賽的節奏變得窒息。
每一個回合都要打到24秒。
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從石頭裡擠出水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記分牌上的數字跳動得讓人心驚肉跳。
還剩1分12秒。
104比101。
雄鹿隊領先3分。
魔術隊球權。
這是決定生死的時刻。
全場觀眾都站了起來。
有的在祈禱。
有的在捂著眼睛不敢看。
阿爾斯通運球過半場。
他的手心全是汗。
球傳給了高位的霍華德。
霍華德拿著球。
他想要強打。
但他感覺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易建連就站在他身後。
身體硬得像是一塊花崗岩。
頂不動。
根本頂不動。
霍華德心中湧起一絲絕望。
他看到了底角的劉易斯。
那個拿著一億大合同的全明星大前鋒。
此時。
維拉紐瓦為了包夾霍華德,漏掉了底角。
機會!
霍華德把球傳了出去。
傳球很漂亮。
直塞胸口。
劉易斯接球。
方圓兩米無人防守。
這是他最喜歡的甜點位。
本賽季。
他在這個位置的三分命中率超過45%。
只要投進。
就是平局。
安利球館已經有人準備歡呼了。
劉易斯舉起球。
但他沒有立刻出手。
他頓了一下。
只有零點幾秒。
因為他的餘光。
瞥見了一道黑色的閃電正從內線撲出來。
是易建連。
又是那個夢魘般的男人。
哪怕隔著三四米。
那種恐怖的壓迫感依然讓劉易斯的手指僵硬了一瞬。
他在害怕。
怕被封蓋。
怕成為背景板。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
毀了一切。
劉易斯出手了。
但在球離手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完了。
那是恐懼的味道。
“當!”
籃球重重砸在籃筐前沿。
聲音沉悶得像是喪鐘。
“籃板!”
范甘迪在場邊絕望地嘶吼。
霍華德拼了命地想要起跳。
但有人比他更快。
更狠。
易建連在劉易斯出手的瞬間就已經轉身卡位。
他高高躍起。
雙手像是鐵鉗一樣。
在最高點死死抓住了那個該死的籃球。
那一刻。
他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霍華德只能看著那個背影。
那是他整個職業生涯都無法跨越的陰影。
“嘟!”
哨響。
特科格魯只能採取犯規戰術。
狠狠地抱住了落地的易建連。
全場譁然。
噓聲像是海嘯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是奧蘭多最後的掙扎。
他們在試圖用噪音干擾這個男人的神經。
易建連抱著球。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掙脫了特科格魯的手臂。
走向罰球線。
一步。
兩步。
每一步都踩在魔術隊的心跳上。
他站在罰球線上。
那是孤獨的舞臺。
也是王者的加冕禮。
噓聲震耳欲聾。
有人在揮舞充氣棒。
有人在咒罵。
甚至有人把爆米花扔向場內。
易建連低下頭。
拍了兩下球。
“砰。”
“砰。”
世界突然安靜了。
【心流領域】開啟。
周圍的一切噪音都被隔絕在外。
眼中只有那個紅色的籃筐。
那是必須要征服的目標。
抬手。
撥指。
動作流暢得像是一首詩。
第一罰。
“唰!”
空心入網。
105比101。
魔術隊的替補席上,有人抱住了頭。
第二罰。
易建連甚至沒有多做調整。
他知道這球會進。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自信。
籃球再次劃出完美的弧線。
“唰!”
106比101。
死刑宣判。
剩下的幾十秒。
魔術隊採取了犯規戰術。
但這更像是一種垂死掙扎的儀式。
易建連的每一次罰球。
都像是在往魔術隊的棺材板上釘釘子。
穩。
準。
狠。
當最後的終場蜂鳴器響起時。
比分定格在108比101。
安利球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兩萬名球迷呆坐在座位上。
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只有那一小撮雄鹿隊的球員。
在場地中央瘋狂地擁抱。
怒吼。
易建連站在人群中央。
他沒有笑。
只是仰起頭。
看著球館上方那面魔術隊的旗幟。
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充滿失敗味道的空氣。
贏了。
天王山。
系列賽3比1。
所有的質疑。
所有的嘲諷。
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推開想要慶祝的隊友。
走向魔術隊的半場。
那裡。
霍華德坐在地板上。
那條白色的毛巾緊緊裹著他的頭。
身體在微微顫抖。
沒有人去打擾他。
甚至連范甘迪都沒有過去。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東西碎了。
不只是這場比賽。
還有那個關於“魔獸”統治聯盟的童話。
易建連停下腳步。
看了一眼那個蜷縮的身影。
沒有同情。
競技體育不需要同情。
只有勝者為王。
他轉過身。
大步走向球員通道。
通道兩側。
那些原本準備謾罵的奧蘭多球迷。
此刻竟然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對強者的敬畏。
也是對恐懼的本能反應。
易建連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只留下一個令人膽寒的背影。
這一夜。
奧蘭多無眠。
而密爾沃基的黎明。
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