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妙手(1 / 1)
“我練!我練!請神醫賜法!”
張承宗連連作揖。
那郎中也不再猶豫,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畫著幾幅簡陋的呼吸運氣圖譜,以及一段拗口的口訣,交給了張承宗。
張承宗如獲至寶,緊緊攥著那張紙回到住處。
他立刻吩咐心腹家僕,去尋一頭活羊來。
密室之中,張承宗端著新鮮取出的活羊心頭血,撲鼻而來的羶腥味,讓他有些猶豫。
但一想到王娘子的嘲諷和郎中描述的效果,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仰頭一飲而盡!
腥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強烈的噁心感。
他強忍著,立刻盤膝坐下,按照那吐納法運轉起來。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股灼熱的暖流並非從丹田升起,而是從胃部散開,流向四肢百骸,最後匯聚於下腹關元之處。
原本那股揮之不去的虛弱和寒意,竟真的被這股熱流驅散了不少。
整個人彷彿泡在溫泉中,通體舒泰,精力瀰漫!
“神了!真是神了!”
張承宗狂喜地跳起身,感覺渾身充滿了久違的力量感。
他迫不及待地衝出密室,直奔王娘子的住處。
這一試,果然不同往日。
他彷彿回到了年輕力壯之時,足足折騰了近半個時辰。
直到那原本嫌棄他的王娘子連連討饒,癱軟如泥,方才志得意滿地罷休。
看著身邊沉沉睡去的婦人,張承宗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滿足和扭曲的征服感。
這偏方,果然是無上神方。
此後數日,張承宗便徹底迷戀上了這種“進補”方式。
雞、鴨、狗、豬……
他不斷嘗試著更大的動物,飲用的心頭血越多,那吐納法運轉起來便越覺得渾身燥熱,精力澎湃,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甚至,他能感覺,自己好像氣血充足,彷彿練了武一般。
難道那吐納法,是武學?
想到此處,張承宗不由得大為震驚。
他出身張氏旁支,雖然名頭好聽,但實際上,張氏除了主家,其他族人,大多手頭也沒多少錢。
族學中,也教武藝。
但窮文富武,不是說說。
家庭不佳的他,只是練了幾個月武,就沒再練了。
又到族學中學文,但讀書也沒讀出個所以然。
文不成武不就,就這樣渾渾噩噩度日。
直到同樣是出身旁支的張鶴鳴中了進士後,他的人生才迎來轉機。
叔父張鶴鳴,不知因何原因,遲遲不肯娶妻。
膝下無子,又因為是近親,在族老的撮合下,他過繼到了張鶴鳴的名下。
雖然張鶴鳴並未將他當做親兒子對待,但只要一個名分,那就夠了。
張鶴鳴外放之後,他的好日子這才開始。
日子好轉後,他也想過習武之事。
但年紀已大,入門也困難,就放棄了。
沒想到這誤打誤撞之下,那走方郎中居然傳授了自己武功。
這簡直就是,奇遇啊!
張承宗大喜,絲毫不疑有他。
畢竟,自己又不是求他傳武,這只是附帶的。
望著癱軟在床的王娘子,張承宗格外滿意。
可惜的是,啄雁集是小集市,容貌甚佳的女子,來來去去也就那幾個。
這讓張承宗十分不滿。
“等去縣城,定要再物色幾個嬌媚的可人兒……”
張承宗心中開始盤算著未來的幸福日子。
……
張鶴鳴的離開後,陳家熱鬧便已接踵而至。
前來恭賀的人絡繹不絕。
陳立也大氣,直接讓守業帶著長工去採集市採買物品。
第二天便設下流水席。
陳家長工全體出動,搭棚壘灶,殺豬宰羊。
誘人的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村落。
席面從陳家大院一路延伸至村中空地,碗筷敲擊聲、笑語喧譁聲、孩童嬉鬧聲匯成一片。
鄉民們扶老攜幼,紛紛趕來,既是真心道賀,也是為打打牙祭,沾沾喜氣。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四鄉八里。
從傍晚開始,陳家的客人便絡繹不絕,門檻幾乎被踏破。
靠山武館館主李圩坤帶著幾位徒弟,備了厚禮,親自來訪。
幾乎前後腳,縣衙刑房主事劉文德、戶房主事張益謙等衙門熟識之人也前來道賀。
至親這邊,老丈人宋父宋子健帶著兩個兒子先到,他年紀已大,但仍滿面紅光喊道:“好!好!我早就說守恆這孩子有出息!”
姐姐陳瑤和姐夫白世暄也帶著精心準備的賀禮,腳步匆匆卻又滿心歡喜地踏進了家門。
陳瑤一見到陳立,眼眶便紅了,拉著他的手,聲音哽咽:“守恆爭氣!爹爹在天之靈,也會歡喜的……”
白世暄在一旁連連點頭,態度比往日更加敬重,甚至帶上了幾分拘謹。
一連七日,靈溪彷彿每天都在過節。
七日後,喧囂終於漸息。
家中,也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
暮色漸染靈溪,村口傳來了清脆的馬蹄聲。
陳守恆一馬當先,身影出現在村口。
他身後跟著三騎,除了師傅周震,還有兩位陌生面孔。
一位是身著湖藍色錦緞襦裙、帶著薄紗斗笠的美婦人。
她雲鬢高綰,珠翠輕搖,容貌美豔,但一雙鳳眸銳利如刀,顧盼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與不容置疑的威儀。
身側落後半個馬位的老者,則穿著半舊的灰色布袍,面容枯槁,眼神渾濁,彷彿田間隨處可見的老農。
一行人直至陳宅大門前勒馬停下。
陳立目光掃過來人,在美婦人和那老者身上微微一頓,神色平靜無波。
“爹,我回來了。”
陳守恆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郡試考得好,爹恭喜你!”陳立拍了拍長子的肩膀。
“爹你不怪我就好。”
陳守恆側身引薦:“爹,這位是溧陽郡城周家的家主,周書薇。這位是周家供奉,戰老。師傅您認識的。”
周震對陳立拱手,態度比往日更顯恭敬:“陳兄弟。”
周書薇優雅地下了馬,取下斗笠,露出了嬌豔的容顏。
她對陳立微微頷首,鮮豔的紅唇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這位便是陳守恆之父吧?冒昧來訪,叨擾了。”
那戰老也無聲無息地下了馬,對陳立抱拳一禮,並未言語。
陳立拱手回禮,不卑不亢:“周家主,戰老,遠來是客,請進。守恆,請師傅和客人到正堂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