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改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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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張鶴鳴看著窗外的田野,緩緩開口:“這一畝田,即便是經驗最老道的農夫,精心種植一年,不過三五石糧食,也就三五兩。

但若是種植桑葉,一畝田成年桑樹所產桑葉在兩千斤以上,養蠶出絲在五十斤以上,江州的生絲價格,每斤六錢到八錢銀子,每畝地的產出約合三十兩以上。

一旦朝廷同意,這可是巨大的生意,江州五姓七望早已虎視眈眈,就等著分食這塊肥肉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才又低聲說道:“據本官得到的訊息,推行此政的聖旨,恐怕就在這一兩月內,便會下達。屆時,州郡中各方勢力齊至,我們這鏡山,便不得安寧了。”

陳立恍然,眼神亦銳利了幾分。

從官員親戚收糧,到水匪搶糧,甚至到官府強徵……

這一切,都是鋪墊。

目的,就是為了製造糧荒,讓民間存糧耗盡。

等種糧的農戶無糧可吃,為了活命,便不得賤賣田地。

這個時候,誰手握巨量的糧食,自然誰就能換到更多的田地。

毀堤淹田,不過是換了個手段!

不過,張鶴鳴突然向自己提及此事,又意欲何為?

陳立皺眉,詢問道:“縣尊為何要告知草民?”

張鶴鳴嘆息一聲,語重心長道:“陳兄弟,張某今日將此等機密相告,一是為去歲之事賠罪,表明張某亦是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二來,也是提醒你,早做準備。這場風波,避無可避。望你……能體諒張某的難處,日後若真有變故,還望能……相互援手。”

他這番話,既示好,撇清自身,也是警告,暗示今後風暴猛烈,希望能夠相互合作。

陳立沉吟片刻,拱手道:“多謝縣尊坦言相告。草民一生就在這田上,此事關乎身家性命,自會謹慎。縣尊好意,陳某心領了。”

見陳立沒有明確表態,張鶴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如此便好。那張某就不多叨擾了。”

兩人走出書房,面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客氣。

陳立將張鶴鳴一行送至大門外。

“陳保長留步,告辭!”

“縣尊慢走。”

看著張鶴鳴的官轎儀仗遠去,陳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官道上,張鶴鳴坐在馬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冰消瓦解。

一旁的張承宗見狀,急忙低聲詢問:“叔父,那陳立……不識抬舉?”

“無妨。”

張鶴鳴淡漠地回道:“天下大勢,浩浩蕩蕩。想螳臂當車、自不量力者,早晚有滅門之禍。”

忽然,他抽了抽鼻子,皺眉看向張承宗:“承宗,你是怎麼回事?身上總帶著一股子洗不淨的血腥味?”

張承宗神色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換上尷尬的笑容,解釋道:“叔父您鼻子真靈。嗨,還不是近來無糧可收,閒得發慌,就只能研究美食了。最近我研究出一道滷煮,就是用豬下水和豬血做的,許是那時沾染上的氣味頑固,回頭侄兒定用香胰子仔細清洗。叔父,改天我將滷煮送來給你嚐嚐?”

張鶴鳴將信將疑地瞥了他一眼,也沒再多問:“不用了。以後注意些。”

張承宗連忙稱是。

……

張承宗隨叔父張鶴鳴來鏡山,遠離家鄉,雖然富貴,但身邊未帶妻妾,漫漫長夜,難免有些難熬。

不過,這對於張承宗這等富商而言,也算不得什麼難題。

沒過多久,他便將目光投向了集市上一位頗有幾分姿色的賣油郎娘子。

那婦人夫家姓王,人稱王娘子。

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賣油郎,整日裡挑著油擔子走街串巷,風吹日曬,顯得比她蒼老許多。

張承宗藉著買油的由頭,幾句甜言蜜語,些許銀錢小惠,便輕易勾動了那王娘子的春心。

兩人很快便暗中勾搭成姦。

然而,這偷偷摸摸終究不便。

去年水匪肆虐之時,局面混亂,張承宗暗中聯絡了小水匪,許以銀錢,趁亂將那賣油郎殺害。

自此,張承宗便與那王娘子正大光明地攪在了一起,再無顧忌。

初時自是夜夜笙歌,極盡歡愉。

然而,張承宗早年本就酒色過度,身子早已虛耗不少。

這般不知節制,身體很快便不行。

有時竟是十數息便草草了事,引得那王娘子從最初的曲意逢迎,漸漸變成了埋怨和譏諷。

“沒用的東西!中看不中用的軟腳蝦!”

這一日晚,張承宗興沖沖而去,卻又是敗興而歸。

張承宗心中懊惱憋屈,卻又無言以對,灰頭土臉地走在啄雁集略顯冷清的街道上。

正當他垂頭喪氣之際,眼角餘光瞥見街角昏暗處,竟支著一個小攤,掛著一面“妙手回春”的布幡,是個走方郎中。

張承宗心中一動,快步走了過去。

那郎中穿著破舊道袍,面容乾瘦,鼠須白麵,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在暮色中閃著幽光。

張承宗支支吾吾地說明來意。

那郎中上下打量他幾眼,號脈之後,便直接搖頭,聲音沙啞:“閣下這病,乃酒色過度,元氣大傷,精髓已虧。尋常藥石,已是難醫。唯有徹底斷絕女色,清心寡慾,或可緩緩圖之。”

張承宗一聽,如遭五雷轟頂!

斷絕女色?

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他急忙拉住郎中的衣袖,苦苦哀求:“神醫!神醫救命啊!無論如何,請您想想辦法,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郎中沉吟良久,方才壓低聲音道:“辦法嘛……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此法頗為偏門,有傷天和,乃一古方,老夫也是偶然得知,從未輕易示人。”

“偏方也好,古方也罷,只要能治好我的病,怎樣都行!”張承宗急不可耐。

郎中壓低聲音:“此法無需用藥。只需尋一活物,越大越好,取其心頭熱血,趁熱服下,隨即輔以一套特殊的吐納之法,將其中蘊含的生機煉化入體。或可……重振雄風,甚而……強於往昔。”

若是平時,張承宗聽到這等法子,或許會多加考慮。

但此刻,他被“不中用”的恥辱和對男女之事的渴望衝昏了頭腦,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只要能重振雄風,莫說動物心頭血,便是更離譜的他恐怕也願意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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