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送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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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也如風般傳回了伏虎武館。

館內弟子們個個振奮不已,練武的呼喝聲都比平日響亮了幾分。

唯有吳起泉聽到訊息時,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嫉妒。

他原本以為自己投靠蔣家,已然高人一等,卻萬萬沒想到,那個他曾經看不起的師弟,竟不聲不響地中了武秀才,還是魁首。

這讓他感到有一種被打臉的感覺,火辣辣的疼痛。

……

人群中,一名靠山武館的弟子看清榜單上的名字後,急忙轉身擠出人群,拔腿便朝著武館方向飛奔而去。

靠山武館內,氣氛倒是頗為融洽。

陳立今日特意帶著次子守業前來拜訪館主李圩坤。

守業服用兩副八珍蘊靈養神湯後,很快就練至練血圓滿,陳立此番前來,便是正式與李圩坤商談兩個孩子的婚事。

雙方正分賓主落座,喝著茶,開始替兩個孩子談婚論嫁。

“師傅……”

突然,一名弟子急匆匆趕了進來。

“慌什麼?”李圩坤面色一冷,出言訓斥:“遇事要穩。”

“是,是,師傅……”

報信的弟子氣喘吁吁,回應師傅後,激動地道:“師傅,陳叔,大喜啊!守業師弟的大哥,陳守恆,郡試奪魁了!”

話音落下,廳內瞬間一靜。

李圩坤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一旁的陳守業激動詢問:“此話當真?大哥,奪了魁首?”

“千真萬確!榜文都貼在縣衙照壁上了!”

報信弟子連連點頭。

“果然喜事!”

李圩坤一笑,轉向陳立,拱手道賀:“陳兄弟,恭喜!守恆賢侄人中龍鳳,今後進士可期!”

陳立面色平靜,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與驕傲。

他放下茶杯,微微頷首回禮:“李館主過譽了,僥倖而已。”

“陳兄弟謙虛了。”

李圩坤口中難得多了些人情味,他的心中更是暗道僥倖:“當初同意瑾茹與守業往來,倒真是明智之舉。”

瞥了一眼陳守業,眼中更覺欣慰:“守業練功刻苦,資質似也不錯,練血不到一年便圓滿。假以時日,三十五歲之前中武舉,也應非難事,甚至進士都有可期。只要他中了舉,那自己下一輩在靈溪,也能真正站穩腳跟了。”

李圩坤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提醒道:“陳兄弟,守恆賢侄奪魁,按慣例,縣衙很快便會派人到家中送榜、貼喜報,這可是大事,耽誤不得。你與守業還需速回準備才是。”

陳立從善如流,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與守業便先行告辭了。他日再來登門拜訪。”

李圩坤親自將陳立父子送至武館大門外。

望著陳立和守業騎馬遠去的背影,李圩坤對身旁的弟子低聲吩咐道:“去讓瑾茹幫我備一份厚禮,要上好的那份。明日,我親自去一趟靈溪村陳宅道賀。”

“是,師傅!”弟子恭敬應聲,快步離去。

……

很快,陳立與守業便回到靈溪家中,將守恆奪魁的喜訊告知了家人。

“真的?守恆考上了武秀才,還是魁首?”

陳母喜得差點沒站穩,被兒媳宋瀅連忙扶住。

“大哥真厲害!”

陳守月拍手雀躍,小臉興奮得通紅。

宋瀅也是眼泛淚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整個陳宅上下,沉浸在一片歡騰之中。

喜悅的氣氛尚未平息,村口便傳來了喧天的鑼鼓聲。

“老爺,報喜的官差來了!”

有長工飛奔來報。

陳立整了整衣冠,帶著家人迎出大門。

縣令張鶴鳴為首一眾官員悉數到場,衙役儀仗排開,鑼鼓喧天,旌旗招展,場面極為隆重。

四里八鄉的村民聞訊趕來,將陳宅外圍得水洩不通,人人臉上都帶著羨慕與驚歎。

“草民見過縣尊。”

陳立一愣,萬萬沒想到張鶴鳴竟親自前來。

“陳保長,恭喜!恭喜啊!”

張鶴鳴臉上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態度之客氣謙和,與之前模樣判若兩人。

他當眾展開一份文書,朗聲宣讀:“鏡山縣靈溪村陳守恆,武藝超群,於本屆溧陽郡武秀才郡試中,勇奪魁首!揚我縣威,特此嘉獎!並依例,免去陳家未來三年田稅、徭役。”

話音落下,圍觀鄉鄰中爆發出更大的驚歎和羨慕之聲。

免除三年賦稅徭役,這對於靠田吃飯的人家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宋瀅、陳母等人何曾見過縣令如此客氣的陣仗,皆是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陳立神色平靜,坦然接受了這份榮耀和嘉獎,拱手回禮:“多謝縣尊,多謝各位大人。小兒僥倖,全賴朝廷恩典栽培。”

張鶴鳴面帶微笑,與陳立言談甚歡,彷彿至交好友。

直到儀式接近尾聲,圍觀人群漸漸散去,衙役們也稍作休息。

張鶴鳴上前一步,湊近陳立,壓低聲音道:“陳保長,今日此來,除了道賀,尚有些許……公務上的事情商議一二,不知可否借書房一敘?”

陳立目光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側身伸手一引:“縣尊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陳立的書房。

房門關上,書房內只剩下兩人,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張鶴鳴臉上的熱情笑容漸漸收斂,他沉默片刻,忽然對著陳立鄭重地拱了拱手:“陳兄弟,今日沒有外人,張某便開門見山了。此番前來,一是道賀,二來……是向你請罪。”

陳立故作驚訝,急忙道:“縣尊此言折煞陳某了!您何罪之有?”

張鶴鳴長嘆一聲,臉上露出無奈之色:“陳兄弟是明白人,何必故作不知?去歲之事……確是張某有意為難你了。只是此事,張某也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見陳立沉默不語,便繼續:“陳兄弟或許不知。朝廷在江南商稅徵收艱難,缺額甚大,上面便欲在溧陽、西江兩郡,四個縣試行改稻為桑……其中便包括我們鏡山。”

“改稻為桑?”

陳立眉頭微蹙。

一股記憶,突然開始在腦海中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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