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贖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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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報信的白家人,陳守恆神色卻無絲毫放鬆。

他轉身喚來長工陳皮,低聲道:“陳皮叔,麻煩你跑一趟啄雁集。”

“是,大少爺。”陳皮見陳守恆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應聲。

陳守恆取出一枚晶瑩如玉的鴨頭石,遞了過去:“記住,到啄雁集後,去百草香藥鋪附近尋一個樣貌特異之人。此人鼠須、瘦小。你只需將此石讓對方看到,而後說家主有令,速回,即可。速去速回,莫要聲張。”

“小的明白。”

陳皮接過鴨頭,他見大少爺如此鄭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當即趕往啄雁集。

小半日後,陳皮尋到了那間門面不大的百草香藥鋪。

他進了藥鋪,只見裡面一個乾瘦的中年男子,正躺在太師椅上,用一根牙籤剔著牙,嘴角兩撇鼠須隨著他的動作一翹一翹,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此人正是鼠七。

陳皮走進香藥鋪,腳下似乎被絆了一下,“哎喲”一聲,一個趔趄,手中鴨頭石“恰巧”掉在了鼠須男子的腳邊。

“嗯?”

鼠七下意識低頭,目光掃過那鴨頭石,剔牙的動作瞬間僵住。

陳皮慌忙彎腰撿起鴨頭石,低聲道:“家主有令,請鼠爺速回。”

鼠七飛快地四下掃視一圈,見無人注意,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聲音沙啞道:“知道了。鼠爺我……隨後就到。”

陳皮心中長舒一口氣,不敢多留,點頭示意後,便迅速轉身離開。

日落時分,一道行動卻如鬼魅般迅捷的身影出現在了陳家院外,正是鼠七。

他臉上帶著幾分被擾的不耐煩,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掌控他生死之人的忌憚。

陳守恆親自將其迎入偏廳,拱手道:“晚輩陳守恆,見過鼠爺。家父曾言,若有難處,可尋鼠爺相助。今日冒昧相請,實有不得已之苦衷。”

言語間,給足了面子。

鼠七眯著眼,打量著陳守恆,他自然是知道對方的,畢竟之前設局,調查得一清二楚。

見他言語恭敬,心中的不耐消減了幾分,哼哼道:“小子倒是會說話。說罷,什麼事要勞煩你鼠爺我跑一趟?”

陳守恆將白家之事簡要說了一遍,最後道:“……故而,想請鼠爺辛苦一趟,將這一萬兩白銀,暗中護送至白家,並確保他們能順利贖人歸來。至於後續……還請鼠爺您這雙火眼金睛,去看看那三個賊子,究竟是何來歷。”

鼠七聽完,小眼睛轉了轉。

這事對他而言不算太難,主要是跑腿和盯梢。

他想到陳立那深不可測的手段,也不敢怠慢,當即應承下來:“成!看在你小子還算懂禮數的份上,這活兒鼠爺我接了。”

……

第二日,鼠七跟著陳家長工,趕著牛車,將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箱交給了白家老爺子。

看著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白花花的銀錠,白家老爺子眼睛發疼,心也在滴血。

畢竟,這些錢可都是陳家借的,那是要還的。

自己家這些年都造了什麼孽,怎麼盡生出無妄之災!

但為了兒子兒媳的性命,只能咬牙接受。

未時三刻,日頭偏西。

白老爺子帶著大兒子和三四名長工,顫顫巍巍地來到了約定的荒廟。

這裡多年前,是溧水的河神廟,也曾香火鼎盛。

只因溧水改道而荒廢。

白老爺子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強自鎮定,朝著廟門方向顫聲喊道:“好……好漢!銀子……銀子帶來了!一萬兩,分文不少!請……請放了我兒和兒媳婦吧!”

喊聲迴盪。

片刻死寂後,殘破河神廟大門後,如同地底鑽出般,悄無聲息地現出了三條身影。

正是那三名綁匪。

他們蒙著面,只露出三雙冰冷而警惕的眼睛,如同打量獵物般掃視著白老爺子一行人,以及他們身後的騾車。

目光尤其在白家眾人身後更遠處的來路方向仔細逡巡,似乎在確認有沒有埋伏或跟蹤者。

為首的老大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箱子開啟!人退後十步!”

一名家僕顫抖著上前,用撬棍費力地撬開箱蓋。

頓時,在略顯昏暗的日光下,一片誘人的銀白光澤映入眼簾。

但三人眼中非但沒有喜色,反而閃過一絲濃濃的失望和焦躁。

老大目光銳利地再次掃視四周,曠野寂寂,除了風聲和幾隻被驚起的烏鴉,再無任何異動。

他身旁的老二忍不住低罵:“他孃的!那小雜毛是屬烏龜的嗎?竟然捨得這一萬兩銀子,自己縮著不來?”

老大沉默半晌,看著下方白老爺子那惶恐的模樣,不似作偽,最終沙啞著開口:“放人。”

“老大!”老二不忿。

“閉嘴!”老大低喝

廟門陰影處,被反綁雙手、嘴裡塞著破布的白世暄和陳瑤被老三推了出來。

兩人衣衫凌亂,面色蒼白,眼中充滿了恐懼,見到家人,頓時激動得嗚嗚作響,踉蹌著向白老爺子跑去。

白家人連忙上前接應,解開繩索,也顧不上多說,攙扶著兩人,慌不迭地爬上騾車,鞭子一抽,飛快地逃離。

看著白家騾車倉皇遠去的背影,老二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斷碑上,碎石簌簌落下。

“老大,就這麼算了?那個名額……”

“不然還能怎樣?”

老大打斷他,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正主根本沒露面。這小狗,滑溜得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隱隱的不安:“這誘餌,釣不出大魚了。我們的任務失敗。這點銀子,就當補償吧,回去稟報上頭再說吧。撤!”

三人不再多言,抬上銀箱,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一道瘦小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河神廟。

鼠七望著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三個蠢貨。”

他從袖中掏出一隻通體潔白如玉、眼珠卻赤紅如血的袖珍小鼠。

那玉鼠翕動著粉嫩的鼻子,突然“唧唧吱吱”地輕叫起來,顯得異常興奮。

鼠七身形一晃,速度快得驚人,悄無聲息地遠遠追了上去,直往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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