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失算(1 / 1)
清晨。
江口縣。
臨江客棧。
陳立等人從隱皇堡離開後,便折回江口縣城歇息。
李瑾茹並未習武,只是一介弱質女流,在黑市石牢中受了驚嚇,連日沒有睡著,此刻已是面色蒼白,與玲瓏共乘一騎時,幾乎連馬都騎不穩。
李圩坤遭逢大變,神情萎靡,一路沉默寡言,彷彿蒼老了十歲。
李基偉雖強打精神,但眉宇間也滿是疲憊與憂慮。
陳立見三人狀態實在不佳,便開口道:“前方已是江口縣城,我等尋個客棧,歇息半日再走吧。”
眾人自然無異議。
住進客棧,要了七間上房,吩咐夥計送上熱水飯食,眾人草草洗漱用飯,李圩坤三人便幾乎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陳立等人也稍作歇息。
午後,見三人仍未醒來,陳立與守業、白三和玲瓏四人便在江口縣街市上閒逛。
來到馬行,便打算進去看看馬匹。
李圩坤三人的坐騎早已被武館弟子帶回,如今缺三匹腳力。
馬行內氣味混雜,馬嘶聲不絕。
一個精幹的夥計見幾人氣度不凡,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二位爺,可是要買馬?您二位可來對地方了!咱這可是江口最大的馬行。前兩天剛到了一批河西駿馬,膘肥體壯,日行五百里不在話下。您瞧瞧這匹,還有這匹……”
夥計口若懸河,引著二人來到一排馬廄前,指著幾匹確實神駿的高頭大馬滔滔不絕。
陳立仔細看了看馬匹的牙口、蹄腕、精神頭,心中暗自點頭,這馬行的馬品質確實不錯。
他隨口問價:“這匹馬作價幾何?”
夥計滿臉堆笑:“爺您好眼力!這匹可是寶馬級別的,一口價,三百兩銀子。”
三百兩!
陳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鏡山一匹普通馬,作價也不過百兩銀子。
即便是寶馬,也比鏡山還要貴上不少。
他此行帶出的銀兩,在黑市採購藥材已幾乎耗盡,如今身上只剩些散碎銀兩供日常吃住開銷。
目光看向兒子守業。
陳守業會意:“父親,我這還帶著五百多兩銀子。”
目光掃向白三。
白三會意,尷尬笑道:“爺,咱就是樓裡一個打雜的,每月五兩工錢,可買不起這寶馬。”
玲瓏美眸嬌滴滴地一轉,嬌嗔道:“奴家這,也就百兩銀子了。”
陳立皺眉,加上自己,滿打滿算七百兩銀子,可不夠買三匹寶馬,當即詢問活計,有沒有普通一點的馬匹。
“早說沒錢啊。”
那夥計碎嘴,小聲嘀咕一聲,臉上還是擠出一個笑容:“有的,客官這邊請。咱這劣馬,也就一百五十兩銀子一匹。”
就在四人準備離開這一排馬廄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進了馬行。
此人穿著頭上戴著一個製作略顯粗糙的白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行動間東張西望,顯得十分可疑。
他一進來,也不看馬,直接來到夥計旁,將一個沉甸甸的小包裹“啪”地一聲扔給夥計,壓著嗓子,沙啞地急促道:“這是五百兩現銀,快!給老子挑一匹最快、最耐跑的馬上等馬!立刻!馬上!”
夥計接過這五百兩銀子,差點摔倒,急忙站穩後,才掂量了一下包裹的重量,聽到銀錠碰撞的悅耳聲響,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好嘞!客官您稍候,我馬上就去給你牽馬。”
說罷,也不再理會陳立四人,急忙返身朝著馬廄行去。
白三眯著眼仔細打量了那人片刻,尤其是對方下意識搓手指的小動作,忽然眼睛一亮,嘿嘿笑出了聲,對陳立低聲道:“爺,咱們的錢袋子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說罷,他不等陳立回應,便吊兒郎當地晃了過去,一拍那面具人的肩膀,用一種極其熟稔的語氣道:“喲!這不是包打聽,包爺嗎?怎的,不在隱皇堡裡發財,怎麼跑這江口縣馬行來了?”
面具人如同被蠍子蜇了一般,猛地一抖,觸電般彈開,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誰?什麼包打聽?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讓開,讓開!”
“嘿!還裝?”
白三嘿嘿一笑,出手如電,一把抓向對方面具。
包打聽雖然也有武功,不弱於白三,但論手快,哪裡比得上白三這等積年老賊,掙扎兩下,“刺啦”一聲,那僵硬的面具便被扯了下來,露出下面那張乾瘦驚慌的臉。
不是包打聽又是誰?
“哎呦喂!我的爺!輕點輕點!”
包打聽見身份暴露,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慌忙四下張望,見並無旁人特別注意,才哭喪著臉對白三作揖:“幾位爺!我的活祖宗!您……您小聲點!是我,是我,老包……”
白三揪著他衣領,嘿嘿笑道:“少廢話!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你不在黑市裡蹲著賣你的訊息,跑這兒來鬼鬼祟祟買馬作甚?還打扮成這副德行?”
包打聽小眼睛滴溜溜亂轉,瞥了一眼牽馬出來的夥計,壓低聲音哀求道:“此地不是說話處,不是說話處!幾位爺,借一步,借一步說話!”
白三看向陳立。
陳立微微頷首。
三人便扯著包打聽來到馬行後院一處堆放草料的僻靜角落。
“快說!”
白三催促道:“老子還等著買馬呢!”
包打聽哭喪著臉,唉聲嘆氣道:“幾位爺,你們是不知道哇!完了!隱皇堡……完了!”
陳立眾人聞言,均是面面相覷。
“不會吧?”
白三疑惑,詢問:“豬皇好歹也是宗師級別的人物,那雪仙子的師尊,實力相差也不大。他經營隱皇堡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落敗?你莫不是蒙我?”
“我絕無虛言!”
包打聽立刻指天發誓,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後怕:“天劍派拿隱皇堡沒辦法,但朝廷有啊!天劍派那幫殺星,不知怎麼竟說動了江州衙門,調來了大批靖武司的高手和官兵,裡應外合,突襲了隱皇堡。
我的老天爺,那叫一個慘啊!豬皇他……他老人家被幾位宗師高手圍攻,力戰而亡,堡裡其餘高層,均被血洗,我是見機得快,趁亂逃了出來,撿回這條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