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同行(1 / 1)
白三詫異道:“你不是包打聽嗎?訊息最是靈通,這等塌天大事,你事先就沒聽到半點風聲?沒早點溜?”
包打聽一臉晦氣,捶胸頓足:“失算!失算啊!老夫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沒算到江州衙門會下場啊!咱們隱皇堡這些年在江州,那可是納稅大戶,每年上繳的稅銀不下二百萬兩,堪比一郡之地的歲入!
豬皇堡主更是被朝廷賞了朝議大夫的五品散官銜,雖說沒什麼實權,只是個象徵,但那也是體面!官府平日裡對我們那是睜隻眼閉隻眼,只要按時交錢,啥事都好說。誰能想到……天劍派那幫人竟有如此能量,能說動官府自斷財路?”
他聲音開始激動:“動了隱皇堡,江州衙門這兩百萬兩銀子的鉅額虧空,上哪補去?朝廷對一地主官的考課,稅收可是佔七成大頭!
咱這朝廷,評價官員可是,你能收上稅,那你就是能臣幹吏,可不管其他。少了這二百兩銀子,等到京察,州牧的官職只怕都要降一降了。
朝廷決心動隱皇堡,除非……除非有人能補上這虧空,或者是更厲害的大人物發話,否則,哪個當官的會幹這種殺雞取卵的蠢事?”
白三撇撇嘴:“許是你們堡主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大人物唄。”
包打聽兀自嘴硬反駁:“不可能!堡主精明著呢,向來是只賺錢,不沾是非……就算這次替兒子強娶雪仙子,那也是預判了風險的。誰知道天劍派竟然能說動朝廷……唉,現在說這些也晚了。”
他嘆息幾聲,小眼睛瞄了瞄陳立等人,訕訕一笑道:“幾位爺,我的馬來了,我先撤了?”
白三嘿嘿一笑,摟住他肩膀:“老包啊,你看,咱們也算是共患難過了。我們這兒正好手頭有點緊,這三匹馬的錢……”
包打聽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小眼睛一轉,滿口答應:“好說!好說!能為您幾位效勞,是我老包的榮幸!這馬錢我出了!”
但他馬上話鋒一轉,搓著手賠笑道:“不過……幾位爺,您看……這兵荒馬亂的,我老包一個人上路實在心慌。能否……能否請幾位爺護送我一程?老包我……必有重謝!”
這事,白三做不了主,當即看向了陳立。
陳立聞言,眉頭微蹙,毫不猶豫地淡然拒絕:“抱歉,我們自有要事,不便護送。閣下另請高明吧。”
包打聽一聽,頓時大急,臉色唰地白了:“別啊,這位爺!咱有事好商量,不行嗎?這樣成不,我……我出五十兩……不!一百兩!一百兩,黃金!只求幾位爺護我一段平安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聲音都因急切而尖利起來。
“一百兩?黃金!”
白三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大了不少,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可不是小數目,而且還是黃金!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立。
陳立面色依舊平靜,深深看了包打聽一眼,彷彿在衡量著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卻如重錘敲在包打聽心上:“你身上有大於一百兩黃金價值的東西,是也不是?”
“沒有,絕對沒有!”
包打聽被陳立看得心臟猛地急跳,他不會要搶我吧?口不擇言地否認:“哎喲喂,幾位爺,要不你看這樣,我就同行一段,行不行?這兵荒馬亂的,我老包一個人上路實在心慌啊!”
陳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包打聽,淡淡道:“同行可以。但我們不負責你的安危。”
包打聽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夠了夠了!能同行就夠!多謝這位爺!多謝這位爺!”
有了包打聽這個“錢袋子”,買馬之事立刻順暢。
三匹上好的河曲駿馬很快備好,銀錢付清。
陳立讓白三牽著馬返回客棧。
一行人回到客棧,李圩坤三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精神稍復。
眾人匯合,陳立並未詳述包打聽來歷,只簡單說是偶遇的舊識。
李圩坤心神恍惚,也未多問。
一行人各自上馬。
包打聽帶著假面,騎著寶馬,緊緊跟在隊伍後面,一雙小眼警惕地四處掃視,彷彿驚弓之鳥。
……
殘陽如血,天邊染上一抹悽豔的橘紅。
界碑集。
這裡位於兩縣交界之處,方圓數十里並無村莊。
但因多有兩地百姓在此交易貨物,反倒生出一個小小的集市。
說是集市,其實也就十數間房屋,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兩間客棧。
幾張粗糙的木桌,零星坐著幾個行商和腳伕,正低頭吃喝,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陳立一行人風塵僕僕地抵達此處時,天色已近昏黑。
連續趕路,人困馬乏,眼看前方官道蜿蜒,即將走出江口縣地界,進入更為荒僻的地段,陳立便決定在此歇腳。
客棧不大,土木結構,牆皮斑駁,透著年久失修的滄桑。
大堂裡只零星擺著四五張方桌,油燈昏暗,光線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酒水、油煙和淡淡黴味的氣息。
一日趕路,眾人臉上都帶著疲憊。
眾人圍坐一桌,默默用餐。
飯菜粗陋,無非是些烙餅、鹹菜和一碗不見油花的菜湯,但足以填飽肚子。
席間氣氛有些沉悶,連日來的奔波和遭遇,讓每個人都帶著幾分疲憊與警惕。
白三啃著乾硬的烙餅,含糊不清地嘟囔:“這鬼地方,鳥不拉屎,還不如在醉溪樓舒坦。”
李圩坤嘆了口氣,眉宇間憂色未散,只是低頭喝湯。
陳立面色平靜,細嚼慢嚥,彷彿只是在享用一頓尋常的晚飯。
不過,他那遠超常人的靈識,卻如一張無形細網,早已將客棧內外數十丈的風吹草動盡數籠罩。
哐當!
就在眾人飯至中途,客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人“砰”地一聲粗暴推開。
堂內眾人皆是一驚,抬頭望去。
五道身影魚貫而入,瞬間打破了堂內昏沉的寧靜。
來人皆身著青灰色勁裝,腰佩制式統一的長劍,行動間帶著一股宗門弟子特有的倨傲與凌厲。
為首一人面容冷峻,目光如電,掃過堂內寥寥數客,最後落在櫃檯後正打瞌睡的掌櫃身上。
他毫不客氣地“啪”一聲,將一卷宣紙拍在油膩的櫃檯上,聲音冷硬:“掌櫃的!見過畫上這個人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