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條件(1 / 1)
陳守恆頓時愕然,臉頰微熱,萬沒想到這位周家主行事如此大膽。
只得硬著頭皮,略顯尷尬地張嘴接了那點心,匆匆嚥下,連什麼滋味都沒嚐出來。
周書薇見他這般模樣,這才滿意地輕笑出聲,彷彿逗弄成功了一般,心情頗佳。
她取過絲帕擦了擦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又意味深長:“你們陳家,倒是真讓我刮目相看。以前,倒是小覷你們了。一個小小的鄉土之家,竟有這般手段。蔣家和天劍派這兩頭猛虎玩弄於股掌之間,讓他們鬥得你死我活。”
“家主廖讚了,只是湊巧罷了。”陳守恆回答得十分坦誠。
“不說這局,便是實力,也超出了我的想象。雪仙子,吳供奉……哪個可都不是易與之輩。”
她頓了頓,鳳目微眯,看向陳守恆,帶著探究:“你父親……他如今,究竟是何等實力?”
陳守恆面上卻露出苦笑:“不瞞家主,在我開始之前,一直以為家父只是個尋常鄉紳,甚至不知他身負武功。至於他如今實力如何,更是無從知曉。”
周書薇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不似作偽,便又翻了個白眼,似笑非笑地:“罷了,不願說便不說。”
陳守恆趁勢轉換話題,再次拱手:“晚輩此次前來,除道謝之外,另有一事,想與家主相商。”
“哦?何事?”
周書薇慵懶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書卷,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晚輩想用一批糧食,向家主換些銀兩。”陳守恆道。
“糧食?”
周書薇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他,似乎有了點興趣:“多少?”
“五萬石。”陳守恆報出數字。
數日前,縣令張鶴鳴來訪所商議之事,陳立並沒有瞞他。
四千畝良田,在陳守恆看來,這確實是一個極為划算的生意。
但問題是,這些土地,想要購買,官價就需要十二萬兩左右。
家裡的銀錢,他是略知一二的。
哪裡會有這麼多的銀錢去買。
自家沒錢購買,那這筆交易,都是虛的。
陳家,一點實際利益都拿不到。
雖說父親說,他自己會想辦法,在土地交易前湊齊。
但陳守恆很清楚,這麼大一筆銀錢,想要湊出,絕不容易。
他當即想到了師兄孫正毅留給他的那五萬石糧食。
鏡山糧食,即便秋收之後,糧價稍有回落,但依舊在一石糧四兩銀子的高價位。
接回狗娃後不久,他便前往縣衙,以八百兩銀子的價格,外加三百兩喝茶費,將存糧的宅院買下。
糧,已經落入了他的口袋。
但如何能快速大批次出貨,陳守恆想不到辦法。
畢竟真如父親所說,開一間糧鋪,慢慢售賣,五萬石糧,那得賣到什麼時候。
真等到賣完那一天,黃花菜都涼了。
於是,他想到了周家。
只有這種世家,才能有實力一口氣吞下這麼龐大的糧食。
周書薇聞言,放下書卷,坐直了些身子,目光落在陳守恆臉上。
沉吟了一陣,眉毛突然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五萬石?呵……莫非是,田家那批貨?”
陳守恆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家主……如何得知?”
孫正毅已死,田家覆滅,這批糧食的來歷應無人知曉才對。
周書薇見他反應,輕笑一聲,彷彿覺得他這驚訝模樣很有趣:“這有何難?一個縣丞,便是有貪膽,又哪來那般多的銀錢和人手吞下五萬石糧?他也不過是某幾家擺在明面上的傀儡,代為收儲罷了。糧食少了多少,可不止是他那有記載,那幾家的賬冊裡,可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她語氣淡然,卻帶著絕對的自信和洞察一切的銳利:“這批貨,很好。但如今可是個燙手的山芋,盯著的人不少。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慵懶:“既然陳公子開口,這個面子,我周家倒是可以賣一個。說說,你想換個什麼價?”
陳守恆壓下心中驚駭,沉吟道:“如今郡城糧價約在三兩一石,晚輩願略低於市價……”
他話未說完,周書薇便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搖了一下,打斷了他:“一兩。”
陳守恆眉頭瞬間緊鎖:“一兩?家主,這……這價格未免太低了些。當下鏡山,糧價高達四兩一石。便是如今郡城穩定,也在三兩左右。一兩一石,實在……”
“就是一兩。”
周書薇語氣輕柔,卻帶著堅決:“這批貨來路太敏感,短時間根本出不了,甚至還要冒和其他幾家作對的風險。若非是你,我周家都不願接手,畢竟風險太大了。這個價,很公道的。”
陳守恆面色沉凝,一兩賣出,那就是五萬兩銀子,那還差七萬兩,這完全沒有達到他的心理預期。
院內氣氛頓時顯得有些凝滯,彷彿連池中的游魚都放緩了動作。
正在這時,周書薇卻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她慵懶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鳳目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罷了,看你陳家如今正值用錢之際,我便退一步。二兩一石,五萬石,總計十萬兩白銀。陳公子,這個數,總該滿意了吧?”
陳守恆心中快速盤算。
二兩一石,雖仍遠低於市價,但這十萬兩白銀,再加上家中存銀,已足夠解家中購買那四千畝官田的燃眉之急。
他面色稍緩,正待點頭應下,卻見周書薇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補充道:“不過,我出這個價,附有一個條件。”
“條件?”
陳守恆心中一凜,暗道果然沒有白得的利益:“家主請講。”
周書薇目光在他身上流轉,緩緩道:“我要你,以我護衛的名義,與我一同進入賀牛武院修習武藝。”
“賀牛武院?與你一同?”
陳守恆愕然,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個要求本身:“家主……這是何意?晚輩愚鈍,你身為周家之主,為何還要去武院習武?這偌大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