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丟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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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縣衙衙役臉上血色盡褪,失聲尖叫:“銀箱是從府庫直接裝車,貼封上鎖的!一路上根本沒人動過!就算剛才被叛軍搶去片刻,可我們立刻奪了回來,他們也根本沒時間調包啊!”

這話點醒了眾人。

從出庫到遇襲,銀箱始終在嚴密看守之下。

叛軍只是短暫撬開,旋即被擊退,哪有時間偷樑換柱?

還不拿第一層,只拿下面那幾層。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驟然冒出。

如果不是叛軍做的手腳……

那難道?

“開啟!把其他箱子都開啟看看!”

一名被徵召而來的武者情緒激動地喊道,聲音因恐懼而尖利。

這話立刻引起了恐慌的共鳴。

丟失稅銀,已是重罪。

丟失的還是假稅銀……那這背後的陰謀,以及他們這些人可能面臨的下場,讓每個人都不寒而慄。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其餘騾車上那些依舊封條完好、銅鎖緊鎖的銀箱,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驚懼。

如果這兩箱是假的,那其他的呢?

現場頓時騷動起來,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就想去撬旁邊的箱子驗證。

“住手!”

陳守業一聲低喝,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現場的躁動。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面色沉靜,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誰也不許動其他銀箱。”

“陳公子!萬一……”

“沒有萬一。”

陳守業打斷質疑,斬釘截鐵:“封條完好,便證明我等未曾擅動。若此刻自行開啟,無論裡面是什麼,我等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屆時,丟失稅銀的重罪,誰來承擔?”

眾人聞言,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貿然開箱的後果。

陳守業繼續沉聲道:“今夜原地休整,加強警戒。將這兩輛車的箱子重新釘死,單獨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是!”

小校如蒙大赦,連忙應聲,招呼人手處理。

陳守業目光掃過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沉默的銀車,眉頭緊鎖。

如果這些箱子裡,都像剛才那兩箱一樣,只有表層是銀,底下全是泥坯……

那就意味著從府庫中拿出來時,就是假的!

縣尉馮詹知不知道?

縣令張鶴鳴知不知道?

馮詹的臨陣脫逃,是真的去搬救兵,還是…金蟬脫殼?

丟失稅銀,尤其是數額如此巨大的稅銀,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們這些護送之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現在唯一還能證明他們清白的,就是那些尚未開啟的銀箱上,完好無損的官府封條。

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陳守業深吸一口氣,對身旁一位靠山武館的師兄低聲道:“師兄,勞煩你們帶著師兄弟,親自去盯著剩下的銀車,尤其是封條和鎖頭,寸步不離。若有異動,立刻示警。”

“守業,你放心!”

那位師兄面色凝重地點頭。

第二天清晨,眾人正欲啟程。

一騎快馬衝破晨霧,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人風塵僕僕,正是白三。

陳守恆示意讓他進來。

白三來到陳守業身旁,壓低聲音道:“二少爺,爺讓我緊急傳話!”

陳守業心中一凜,引著白三走到一旁僻靜處:“何事如此緊急?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靈溪家中安危。

白三乾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爺讓我傳話,你們押送的這批稅銀,是幌子!真正的稅銀,從溧水商船運送!”

“什麼?”

饒是陳守業心性沉穩,此刻瞳孔也驟然收縮:“爹是如何得知的?”

白三嘿嘿一笑,顧左右而言其他:“二少爺,小的趕了這一天的路,這口乾舌燥,肚皮餓到極點,這閻王還不差惡鬼呢?”

陳守業皺起眉頭,白三在家中住了不少時日,他自然清楚此人的脾氣,當即從腰間褡褳中拿出一錠五十兩的銀錠遞給對方。

白三見到銀子,瞬間變得眉開眼笑,聲音幾乎細若蚊蚋:“銀子已被我們拿到手,二少爺儘管送這假銀去郡城便是。後續之事,爺自有安排。”

陳守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父親既然已知曉內情並另有安排,那他心中的巨石便落下大半。

當即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有勞白叔冒險前來。”

“份內之事。訊息既已傳到,我需立刻返回覆命,二少爺萬事小心!”

白三說完,不再耽擱,翻身上馬,很快便消失在來路的方向。

……

陳立風塵僕僕地從郡城返回靈溪家中。

剛踏入書房,甚至來不及喝口熱茶,鼠七便如同鬼影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鼠七臉上帶著罕見的焦急:“爺,您可算回來了!出事了,那張承宗,他不見了!”

陳立動作一頓,眉頭微蹙:“不見了?仔細說。”

鼠七嚥了口唾沫,急忙回稟:“數日前,縣衙那位黃師爺突然親自去了趟張家,屏退左右,與張承宗在書房密談了近一個時辰。之後張承宗便有些神思不屬,沒過兩天,就獨自一人悄悄去了溧水縣地界。”

“溧水?”陳立眉頭微蹙。

那裡如今叛軍橫行,混亂不堪,他去那裡做什麼?

“是。”

鼠七點頭:“他在溧水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搞到了一艘不小的貨船,僱了人手,將船開到了鏡山碼頭。小的當時覺著蹊蹺,便暗中跟著。”

鼠七的臉上露出凝重:“那船到了鏡山碼頭後,就更古怪了。碼頭那片區域突然被縣衙的衙役和駐守的兵丁給封鎖了,閒雜人等根本無法靠近。

夜裡,更是有大隊人馬,偷偷摸摸地往船上搬箱子,一箱又一箱,沉甸甸的,都用油布蓋得嚴實,鬼鬼祟祟的!”

說到此處,鼠七臉上露出懊惱之色:“最邪門的是,我原本在張承宗身上下了獨門的鼠香,以備追蹤。可自打他到了鏡山,這鼠香的氣息就徹底消失了,彷彿他人間蒸發了一般!爺,張承宗這小子肯定在搞什麼見不得光的大勾當!”

陳立聽完,面色沉靜如水,沉默片刻,眼中寒光一閃,果斷道:“走,叫上白三,去鏡山碼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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