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幕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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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

馬車上。

那人身著粗布衣衫,手持一根尋常的硬木長棍,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早已與那馬車、那山林融為一體。

若非那恐怖的殺意正是源自於他,幾乎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裝神弄鬼!”

衛二低喝一聲,與衛一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同時捨棄玲瓏,身形如電,長劍出鞘,化作兩道凌厲的劍光,直撲馬車頂上的陳立。

陳立面色不變,甚至沒有閃避,只是簡單直接地一橫手中木棍,迎了上去。

棍劍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氣勁四溢,陳立穩穩接下了兩人的合力一擊。

“氣境?”

交手的一瞬間,衛一衛二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陳立體內運轉的內氣強度,臉上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想過對方可能是隱藏極深的前輩高人。

但萬萬沒想到,對方展現出來的內力修為,竟然只是一個……氣境?

衛一幾乎要氣笑了。

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氣境武者也敢跑出來裝高人了?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然而,他的冷笑很快便僵在了臉上。

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雙方棍來劍往,轉眼便交手了數十招。

衛一衛二越打越是心驚。

二人皆是靈境玄竅關的修為,尤其是兄弟心意相通,聯手合擊之下,威力足以媲美靈境三關內府關的強者。

然而,面對這個僅僅只有氣境修為的對手,竟然……完全討不到半點便宜。

更可怕的是,對方的棍勢越打越是凌厲,從一開始的被他們兩人壓著打,到後來,竟漸漸扭轉局勢,反過來壓著他們兩人打。

這簡直不可思議。

完全違背了武道的常理!

“喻姑娘,快走!”

衛一瞬間做出了判斷,額頭冷汗涔涔,嘶聲朝著李喻娘喊道。

他意識到,今天恐怕踢到鐵板了。

此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

陳立的氣息,驟然暴漲。

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淵的恐怖氣機降臨。

宗師!

衛一衛二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身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陳立眼神淡漠,手中那根普通的硬木長棍,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直接地一棍橫掃而出。

嘭!嘭!

兩聲沉悶的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衛一衛二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未能做出,胸口瞬間塌陷下去,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遠處,筋骨盡碎,氣息瞬間斷絕。

兩名靈境玄竅關的高手,一棍秒殺。

陳立緩緩收回木棍,氣息瞬間收斂,再次變得平平無奇。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棍,微微搖了搖頭:“時間還是太短了……”

方才他用第二神胎,隱去修為,只是想借二人磨鍊棍法,可惜終究沒能盡興。

另一側。

就在陳立與衛一衛二交手之際,李喻娘便已察覺不妙。

她心思機敏,見自己帶來的兩名護衛落入下風,知道今日之事恐難善了。

待得衛一提醒,甫一出口,她毫不猶豫,身形如一支離弦利箭,猛地朝官道旁的曠野疾射而去。

“喻娘姐姐何必著急離去?”

玲瓏見她欲逃,一聲輕笑,左手一揚,一道白綾後發先至,直卷李喻娘足踝。

李喻娘感知到身後勁風襲來,頭也不回,反手一抹,一柄尺長短劍已握在手中,劍鋒寒光一閃,精準無比地划向捲來的白綾。

嗤啦!

堅韌的白綾竟被那短劍輕易割裂開來。

李喻娘去勢不減。

但就在她即將逃離前的一瞬。

“嗡!”

只見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毫無徵兆地自她前方乍現。

帶著一股決絕的憤怒與冰冷的殺意,如同銀河倒瀉,當頭朝著李喻孃的面門直劈而下,將她所有前衝的路線徹底封死。

還有高手?

李喻娘心中駭然。

她完全沒料到前方竟還伏有如此高手。

危急關頭,她強行逆轉內息,不顧氣血翻騰,硬生生止住前衝之勢。

雙足猛地跺地,身形狼狽不堪地向後倒飛而回,堪堪避過了這絕殺一劍。

她驚魂未定地落回地面,抬頭望去,待看清攔路之人時,臉上瞬間血色盡褪,驚怒交加。

“周書薇?”

官道中央,周書薇手持長劍,俏臉含霜,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她。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登上靈境二關。

“合著……今天這局,是你們周家早就設好的?”

李喻娘瞬間明悟,一股被算計的憤怒湧上心頭。

周書薇根本不與她廢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嬌叱一聲,長劍一振,一道三尺劍芒破劍而出,化作點點寒星,鋪天蓋地般向李喻娘攻去。

她含怒出手,劍芒凌厲非常,又佔了修為優勢,李喻娘瞬間便被徹底壓制,左支右絀絀,險象環生。

短短數招之間,李喻娘已是香汗淋漓,衣衫被劍氣劃破數處,顯得狼狽不堪。

她心知再纏鬥下去,自己今日必死無疑。

眼中狠色一閃,猛地一咬銀牙,借力後退的同時,袖中猛然爆射出無數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繡花針。

這些飛針如同疾風驟雨,鋪天蓋地射向周書薇周身大穴。

周書薇不敢硬接,飛身後退,同時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化作一個銀光閃閃的圓環。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脆響,絕大多數飛針被劍幕擋下。

李喻娘要的就是這片刻喘息之機。

她身形再次暴起,欲要故技重施,向另一個方向逃竄。

然而,她身形剛動,眼前又是一花。

一道模糊的黑影彷彿從虛無中凝結而出,悄無聲息地攔在了她的身前。

那黑影看不清面容,只是隨意地抬起一隻手,並指如劍,朝著她的眉心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越了李喻孃的反應。

噗!

李喻娘只覺得眉心一痛。

劇痛瞬間炸開,席捲全身。

周身奔騰的內氣如同被無形巨手瞬間掐斷,再也提不起分毫,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她心中驚恐萬分,急忙暗自運轉功法,試圖重新凝聚內氣。

然而,就在她內氣剛剛提起一絲的剎那,神識深處,暮鼓晨鐘猛然被敲響,在她靈魂深處轟然炸開。

“噗!”

李喻娘渾身劇震,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剛剛勉強凝聚起的一絲內氣瞬間被徹底震散。

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氣血瘋狂逆流,眼前陣陣發黑。

她不死心,又嘗試了兩次。

結果每一次嘗試,都引來了那恐怖的暮鼓晨鐘,一次比一次猛烈,震得她經脈欲裂,喉頭一甜,噴出數口鮮血。

這時,玲瓏盈盈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狼狽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憐憫:“喻娘姐姐,別白費力氣了。老爺不鬆開禁制,你凝聚不了內氣的。嘗試越多,只會越發損傷你的經脈根基。直至……經脈盡斷而亡。”

李喻娘聞言,身體猛地一僵,面如死灰。

她艱難地抬起頭,望向不遠處一直負手而立、彷彿置身事外的陳立,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敬畏。

她心中明白,這個貌似普通的男人,其實力與手段,超出了她的想象。

對方要殺她,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難怪玲瓏會心甘情願為他驅使。

“前輩。”

她聲音乾澀,但也帶著一絲希望,對方沒有殺自己,說明自己還有用:“小女願意臣服,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陳立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書薇。

周書薇立刻上前一步,強壓著怒火,長劍指向李喻娘:“你究竟是何身份?背後又是何人指使?為何要處心積慮算計我周家?”

李喻娘老實交代:“我……是香教的護香使。不過,明面上是郡守何明允小公子何章秋的外室。”

“何章秋?算計我周家的,是郡守?”

周書薇面色驟然大變,雖然早有猜測牽扯到官場上的人,但沒想到竟是郡守親自下場。

“是…也不是。”李喻娘低聲回答。

陳立冷哼一聲,無形的壓力再次籠罩李喻娘。

李喻娘渾身一顫,急忙補充道:“想動周家的,並非一家,實則是……四方勢力。”

“哪四方?”

周書薇急切追問:“他們為何要算計我周家?”

“為主的,是何家。”

李喻娘艱難地道:“起因是去歲年中,周清漪小姐曾拿著五萬石糧食,賣給溧陽商會的孫會首。”

“什麼?清漪將那五萬石糧食賣了?”

周書薇聞言,如遭雷擊,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這麼大的事,我回家後,她……她為何只字未提?家中怎麼沒人跟我說?”

這一刻,她心中的驚駭甚至超過了被算計的憤怒。

她對此事竟毫不知情。

一個更加讓她驚駭的念頭驀然騰起。

周家,似乎在脫離她的掌控!

李喻娘繼續道:“糧食入庫後,孫會首才發現,這批糧食就是前些年幾家在鏡山丟失的那批。所以何家才想報復。”

周書薇一時失神,踉蹌後退一步,只覺得天旋地轉,手足冰涼,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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