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墟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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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陳守恆轉身。

陳立詢問道:“你如今的修行如何?”

陳守恆回答:“孩兒五臟淬鍊,脾、肺、肝三髒之氣已初步凝練,唯餘心、腎二髒,火候尚淺,還需時日打磨。”

陳立微微頷首,長子修煉的功法需按部就班淬鍊五臟。

不似自己的五穀蘊氣訣,從一開始便修煉五臟五行。

因此,到了內府關這一步,能走捷徑,直接構建內府小世界。

當即又問:“真意修行,可有收穫?”

陳守恆面露慚色,苦笑道:“孩兒愚鈍,至今尚未摸到門檻。在武院時,也曾苦修降龍掌,多次前往藏書閣觀摩掌法真意圖,卻始終感覺隔著一層迷霧,難以真正觸及精髓。”

陳立也不清楚,為何系統未曾給予長子真意方面的獎勵。

畢竟他與次子守業都獲得了相應的真意,待登上化虛關後便可直接煉化。

相比之下,長子的武道之路確實顯得坎坷一些。

不過,坎坷未必是壞事,更能磨礪心性。

他當即起身,示意陳守恆跟隨他進入書房密室。

陳守恆剛踏入密室,還未及開口詢問,便覺周圍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眼前不再是石牆,而是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白茫茫的虛無空間,上下左右皆空茫一片,不知身在何處。

“這是?”

陳守恆心中駭然,下意識地運轉內氣,凝神戒備。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一陣波動,緩緩凝聚出一個人形輪廓。

待那輪廓清晰,陳守恆瞳孔驟縮。

那人的面容、身形、衣著,竟與他本人一般無二。

就連神色動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守恆。”

正在他驚疑不定時,陳立的聲音縹緲,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不必驚慌,此乃歷練幻境。你之對手,便是眼前的自己。傾力與之一戰,不用留手。”

陳守恆聞言,心神稍定,依言凝神備戰。

深吸一口氣,伏虎拳起手式擺開,低喝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猛虎撲食,率先攻向“自己”。

拳風呼嘯,直取對方中宮。

那映象竟不閃不避,同樣一式猛虎下山迎上,雙拳毫無花巧地對撞在一起。

嘭!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陳守恆只覺一股與自己同源卻更為凝練的勁力反湧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微浮,竟被逼得後退半步。

而映象自己卻穩穩站在原地,眼神冷漠。

“怎麼可能?”

陳守恆心中一驚。

他不信邪,拳法一變,拳走偏鋒,疾攻對方肋下。

映象自己似乎早有所料,同樣一招後發先至,竟搶先一步划向陳守恆的手腕。

逼得他不得不變招回防。

越打,陳守恆越是心驚。

映象中的自己不僅修為、招式與他完全相同,甚至對伏虎拳的理解,對降龍伏虎真功的運轉,都似乎比他更勝一籌。

許多精妙的變化銜接,連他自己都未曾想過可以如此運用。

非但如此,實戰中,映象的應對,也總是恰到好處,甚至能預判他的後續變化,往往後發先至,逼得他手忙腳亂。

不過數十招,陳守恆便已完全落入下風,守多攻少,好幾次險些被擊中要害。

這讓他冷汗直流。

“不行,換掌法!”

陳守恆一咬牙。

降龍掌法施展開來,掌風呼嘯,隱隱帶著龍吟之勢。

然而,那映象自己同樣施展降龍掌,掌意卻更為磅礴浩然,將他死死壓制。

這一番激鬥,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

陳守恆渾身大汗淋漓,衣衫盡溼,氣喘如牛,內氣幾近枯竭。

反觀那映象,卻依舊氣定神閒,內息綿長彷彿無窮無盡。

終於,在映象一記妙到巔毫的攻擊下,陳守恆防守不及,被一掌印在胸口。

“噗!”

他感覺如同被巨力撞中,喉頭一甜,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虛無之中。

也就在他被擊中的剎那,周圍白茫茫的空間如同鏡面般破碎、消散。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四周景象恢復成了密室的石壁。

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密室。

父親陳立正站在不遠處,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而自己本人,除了心神疲憊、內氣耗盡外,身體並無實際傷痕。

陳守恆盤腿調息。

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方才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尤其是映象那些超出他理解的招式運用和對武學意境的深刻詮釋。

良久,他收功起身,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看向父親:“父親……這,這究竟是什麼?竟如此神奇!”

陳立露出滿意的笑容,解釋道:“此乃為父新得的一件異寶,名為墟鏡。此鏡玄妙,可映照入鏡者之形神,生成一個武功修為、乃至武學領悟都一般無二的映象對手,用於生死搏殺之歷練。”

原來,就在昨日,長孫出生時,沉寂許久的系統提示音便在陳立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長孫出生,家族傳承邁出堅實一步。獎勵發放:墟鏡,壽元10年。】

他仔細檢視過介紹,發現此物竟是一個了不得的寶貝。

可惜的是,墟鏡的使用,需修為更高者耗費內氣與神識方能催動,無法讓持有者自行進入歷練。

但饒是如此,此鏡也絕對是家族基業傳承不得多得的重寶。

以後,家中子弟歷練,就不需要到外界廝殺。

在這墟境之中,一樣能夠起到效果,甚至效果更佳。

畢竟,生死搏殺,遇到比自己更強的,容易身死,而遇到比自己弱的,有時候又起不到多少歷練的效果。

在這墟鏡之中與自己生死搏殺,成長進步無疑會更快。

……

兩日後,陳守恆與周書薇辭別家中,離開靈溪,前往溧陽郡城。

抵達郡城時已是傍晚。

兩人歇息一日,第二日一早徑直來到郡守衙門。

尋至負責科舉文書勘驗的禮教司衙廨。

門房內,一名穿著青色吏服的小吏正伏在案後,一手支著頭,似在打盹,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本泛黃的簿冊。

陳守恆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書辦,我等前來辦理武舉州試的文書。”

那小吏掀了掀眼皮,懶洋洋地打量了二人一眼,又耷拉下眼皮,拖長了腔調道:“哦,武舉文書啊……等著吧,沒看見正忙著呢麼?”

說罷,拿起那本簿冊,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陳守恆心中明瞭,卻不點破,只是從懷中摸出一塊五兩銀子,不著痕跡地塞到那小吏手邊:“有勞書辦辛苦,我等還需趕路,著實不易。”

指尖觸到冰涼的銀子,那小吏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手法嫻熟地將銀子捲入袖中,連聲道:“哎呀,你看我,真是忙糊塗了。這事都已經辦了。兩位稍待,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他立刻取出空白的文書,問陳守恆要了秀才官憑,運筆如飛,態度與先前判若兩人。

很快,陳守恆的文書便已填寫完畢。

小吏取出禮教司的印章,“啪”一聲蓋了上去。

“這位公子,您的好了。”

小吏笑著將文書遞過,隨即看向周書薇:“這位小姐,您的秀才官憑呢?”

周書薇平靜遞了過去。

“周……書薇?”

小吏提筆欲寫,筆尖卻在接觸到紙面的瞬間猛地頓住。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一滴濃墨滴在紙上,迅速洇開。

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陳守恆察覺有異,皺眉問道:“有何不妥?”

“沒……沒什麼。”

小吏猛地回過神,丟下筆,雙手捂住肚子,臉上擠出極其痛苦的表情,聲音發顫:“哎,哎喲!不好意思二位。我這肚子怕是早上吃壞了東西,疼得厲害,實在撐不住了。二位稍坐片刻,喝口茶,去去就回。”

說完,也不等陳守恆二人反應,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捂著肚子一溜煙就從側門竄了出去,瞬間不見了蹤影。

陳守恆與周書薇面面相覷,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那小吏衝出禮教司,哪裡還有半分病態,腳步飛快,直奔上司禮教司李司業的值房。

“李,李大人。不……不好了。”

小吏氣喘吁吁,也顧不得上下尊卑,急聲道。

正在批閱文書的李司業抬起頭,不悅地呵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何事?”

“是,是周家。那個周家的大小姐,周書薇,她……她來辦武舉州試的文書。”

小吏急忙稟報。

“什麼?”

李司業面色一變,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你確定是周書薇?”

“千真萬確!籍貫文書、秀才官憑都對得上。人就在小人的門房等著呢。”

李司業在房中踱了兩步,此事牽扯甚大,他一個司業絕不敢擅自做主。

他立刻對那小吏道:“你立刻回去,想辦法穩住他們。無論如何,不能給他們出具文書,讓他們等著。我這就去尋郡丞大人稟報。”

小吏聞言,臉色頓時苦得像吞了黃連。

穩住?

他一個小吏,拿什麼理由去穩住?

但上官之命不可違,他只得硬著頭皮應下:“是,是,小的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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