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教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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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化?”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和低語。

“不錯,正是教化。此島之上,關押的三百六十餘名囚徒,朝廷設獄囚禁,非僅為懲處,亦存教化為善之望。爾等第二關之考題,便是教化萬民。”

盧仲平點頭,詳細說明規則:“時限,三日。爾等依舊需進入島上囚徒聚居之地,各自設法,勸化這些囚徒,使其聽從爾等的吩咐與安排。教化成功一人,即算透過此關。人數越多,評價便越高。”

“方法,不限!爾等可各展其能,皆由爾等自決。惟有三條規矩。”

盧仲平聲音陡然轉厲:“一,不得傷其性命。二,不得許以脫罪、越獄等諾言。三,不得相互攻訐、搶奪他人已教化之徒。若有違反,革除資格。無故濫殺,國法不容。”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

就連那十名留觀者,也面露驚愕。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

就連那十名留觀者,也面露驚愕。

教化那群罪犯?

這群人多是亡命之徒,兇悍刁滑。

若能輕易教化,朝廷又何須將他們囚禁在這孤島之上?

經歷了第一關的艱難,眾人早已清楚這些囚徒是何等難纏,想要他們真心悔過、聽從吩咐,簡直是難如登天。

不少人心中暗自腹誹,這究竟是誰想出來的刁鑽考題?

還讓不讓人考武舉了?

不過,眾人心知肚明,事已至此,再言其他毫無意義。

考題已出,唯有硬著頭皮應對。

盧仲平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卻並不意外,繼續宣佈:“今日天色已晚,爾等便在島上營帳歇息一夜,好好思量應對之策。明日辰時,第二關考核,正式開始。”

聽到有一夜時間準備,不少人暗自鬆了口氣。

相識的學子開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起來。

那十名觀戰者也湊在一旁,偶爾插嘴給出些建議,但所言之策,多半是以力壓服、許以重利、詭辯詐唬之類的主意。

李繼言目光掃視一圈,最終落在了獨自站在一旁、凝眉沉思的陳守恆身上,快步走了過去。

聽起來似乎可行,但細想之下,用於這些積年悍匪,顯得有些不切實際。

“陳學弟。”

李繼言語氣熱絡:“這第二關教化,聽起來比第一關還要棘手,不知你可曾想到什麼妙策?”

陳守恆從沉思中回過神,搖了搖頭:“尚無頭緒,只能明日見機行事了。”

李繼言左右瞥了一眼,見無人注意,便壓低了聲音,湊近些道:“為兄這裡,倒是有個法子,不敢說能教化多少,但最少拿下十數人,當有七八分把握。”

“哦?”

陳守恆眉頭微挑,看向李繼言。

李繼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低聲道:“此法頗為巧妙,但需有人從旁配合。若陳同學願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後,你我二人教化人數必能遙遙領先,此關評價甲上板上釘釘。如何?”

陳守恆聞言,眉頭不禁皺得更緊。

自從盧仲平宣佈試題,他便一直在思索教化之法。

威逼?利誘?

這些尋常手段,他自然想過。

島上罪徒,或許有少數軟骨之輩可被武力懾服,但多數怕是寧折不彎的亡命徒。

利誘?

至於利誘,尋常錢財對這些終身監禁之徒有何意義?

他們最渴望的多半是離開這罪島。

許諾之路,早就被堵死。

其他小恩小惠,能否打動他們,還需因人而異,實在難說。

除此之外,陳守恆能想到的,唯有依靠南柯一夢秘術,或可嘗試以神識影響囚徒心智,引導其悔過。

能不能做到,都不確定。

更何況,此法消耗甚大,即便能夠做到,也最多能教化一人。

而這李繼言,竟在如此短時間內,便篤定能有把握教化十人以上?

舞弊!

這兩個字如同冰錐,驟然刺入陳守恆的心底,讓他脊背微微發涼。

為何李繼言從武舉一開始,就如此篤定?

為何屢次三番找上我?

他究竟有何圖謀?

莫非是衝著我來的?

武院這一年的風波歷練,讓陳守恆瞬間警覺起來。

在武院修行這一年,經歷了欺詐等事,他的心性沉穩了許多,警覺性也大大提高,立刻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心中警兆頻生,臉上卻不動聲色,婉拒道:“學兄好意,守恆心領。只是在下想憑藉自身能力嘗試一番。至於解元之位,小弟不敢奢望,能透過州試,便已知足。”

李繼言沒料到陳守恆會拒絕得如此乾脆,愣了一下,急忙繼續道:“學弟何必妄自菲薄?以你之能,大有可為。你想,州試三甲,與其他舉人,待遇那可是天差地別。

尤其是解元,不僅能優先選官,免賦五千畝,免三族徭役。更關鍵的是,能直入國儲院修行。

那可是朝廷設立的武院,天子腳下、匯聚一國英才之地,資源豈是賀牛武院可比?對將來考取進士,助力無窮。機不可失啊!”

他越是描繪得天花亂墜,陳守恆心中的疑慮就越發深重。

若真有這麼好,你李繼言悶聲發大財,獨佔鰲頭豈不更好?

為何非要來找自己分享這天大的好處?

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守恆心意愈堅,再次搖頭:“學兄厚愛,守恆感激。但人各有志,小弟還是想獨自一試。預祝學兄明日旗開得勝。”

李繼言見陳守恆油鹽不進,臉上熱情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他盯著陳守恆看了片刻,見對方態度堅決,只得悻悻道:“既然學弟執意如此,那……便依你吧。但願學弟馬到成功。”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臉色陰沉得駭人。

……

翌日,辰時。

晨霧未散。

盧仲平沉聲宣佈:“第二關,教化之考,即刻開始。時限三日,爾等好自為之。”

一眾考子應諾,不再遲疑,紛紛轉身,進入籠罩在晨靄中的山林。

陳守恆並未急於衝在最前。

他混在人群中,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在前方不遠處的李繼言身上。

對方並未單獨行動,而是與一名身形瘦削、面色冷峻的黑衣青年一起,脫離眾人,選擇了一條僻靜的小徑,向著島嶼更深處行去。

陳守恆不動聲色地放緩腳步,遙遙輟在兩人身後。

藉助遠超兩人的神識之力,小心地感知著前方的動靜。

李繼言與那黑衣青年似乎並不著急。

他們不緊不慢地在島上穿梭,時而駐足觀察地形,時而低聲商議。

從清晨一直到日頭偏西,兩人幾乎將島嶼繞行一遍。

直到下午時分,才在一片相對開闊、建有五六間簡陋木屋的聚居點附近停了下來。

李繼言對黑衣青年使了個眼色,自己則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匿到附近一堆亂石之後。

而那黑衣青年則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幾間石屋走去。

很快,石屋方向便傳來了厲聲呵斥與激烈的打鬥聲。

“敢來這裡撒野!”

“抄傢伙。”

黑衣青年闖入其中,不知做了什麼,激起了眾怒。

呼喝聲、兵刃碰撞聲、拳腳到肉的悶響傳來。

那黑衣青年雖只是氣境圓滿修為,但對手只是早已被廢、僅憑肉身和拳腳功夫的囚徒。

不過片刻功夫,打鬥聲便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痛苦的呻吟和壓抑的怒罵。

黑衣青年強行掰開每名囚徒的嘴,塞入了一顆烏黑的藥丸,逼他們嚥下。

隨後,冷笑一聲,聲音冰冷刺骨:“一群不識抬舉的廢物。若非不得殺人,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嘿,吃了我的毒藥,三月之後,你們腸穿肚爛,受盡折磨而死。到時候,就算你們死了,也查不到老子頭上。”

說完,黑衣青年啐了一口,揚長而去,留下一群刻骨仇恨的囚徒。

黑衣青年離去後,李繼言並未現身。

而是等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暗,才現身出現。

進入後,先是關切詢問:“諸位何以傷得如此之重?在下略通醫術,可否讓在下看看?”

那八人警惕地看著他,見他面容和善,舉止有禮,戒心稍減。

島上缺乏藥物,疼痛難忍。

當即同意李繼言替自己等人包紮。

李繼言也不多言,取出金瘡藥,手法嫻熟地為他們接骨止血,包紮傷口。

他一邊忙碌,一邊嘆息道:“光天化日,竟行此兇殘之事,還是朝廷秀才,實在令人髮指。諸位放心,此事我既遇見,斷不能坐視不理。

若是諸位信我,我願帶你們前去尋那賊子報仇雪恨。此外,我也定會將此事上稟學政大人,朝廷法度森嚴,必會還諸位一個公道。”

這番話一處,那八名囚徒中,立刻有三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仍有五人眼神警惕,沉默不語,顯然對李繼言這套說辭將信將疑。

李繼言見狀,也不勉強,反而顯得光明磊落:“幾位若有疑慮,也在情理之中。不如這樣,我先帶願意相信我的三位兄弟去尋那賊子。

五位可隨行在側,親眼見證。若我有半句虛言,或存心不良,屆時再作決斷不遲。”

這番以退為進,徹底打消了最後五人的顧慮:“好,我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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