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進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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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安靜片刻,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事陳大富和陳有貴兩人,快步走了進來。

二人臉上神情複雜,既有餘怒未消,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困惑。

“老爺,夫人。”

陳大富躬身稟報:“縣衙那群……差爺,一大早就找到了我們,說是他們發現昨日丈量田畝用的那盤官繩,拿錯了,拿成了五丈繩。昨日的丈量結果全都作不得數,今日要全部重新丈量。”

一旁的陳有貴補充道:“老爺,夫人,天還沒亮,他們就客客氣氣地把小的給放了。說話那叫一個恭敬,跟昨天那副要吃人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宋瀅聽完,愕然轉頭看向丈夫。

她昨日為此事憂心,幾乎一夜都未曾睡好。

萬萬沒想到,這棘手無比的麻煩,竟然在一夜之間,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化解了?

陳立卻不意外,吩咐道:“你們去安排好人手,配合他們重新丈量便是。”

“是,老爺。”

兩人躬身應下,轉身出去。

待二人離去,宋瀅好奇詢問:“夫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讓他們服軟的?”

陳立道:“用了點小手段,一門小術罷了。此法對敵廝殺無甚大用,但對付這等小鬼,最是簡單管用。”

宋瀅恍然:“夫君的玄妙手段,實非妾身所能想象。”

提及修煉,陳立心中一動,問道:“瀅兒,你的五穀蘊靈訣,近來修煉得如何了?”

宋瀅輕輕搖頭:“夫君莫要笑我。我資質魯鈍,於武道一途只怕是毫無天賦。五穀蘊靈訣修煉多年,進展近乎於無。只怕此生,都難窺門徑了。”

話語中帶著幾分失落。

陳立安慰道:“莫要妄自菲薄。內氣修煉,本就重根基與靜心。少年先天元氣未洩,修煉起來自然事半功倍。你為我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心神耗損,進展緩慢實屬正常。”

宋瀅抬起眼簾,帶著一絲幽怨:“夫君今日為何突然問起我的修為?可是覺得妾身連這點小事都處置不好?”

陳立先是一愣,隨即失笑道:“你這是想到哪裡去了?我絕無此意!只是前段時日閉關,創了一門功法。這門功法……有些取巧,無需經年累月苦修,若有我從旁輔助,進展當能迅速不少。我方才想起,便隨口一問,你若願意,不妨一試?”

宋瀅心中那點小別扭頓時煙消雲散,道:“是妾身多心了。我聽你的。”

見妻子答應,陳立也不拖延,便將正財功法和龍鳳和鳴御天真功的口訣傳給了她。

但事情卻並未如陳立預想的那般順利。

宋瀅能模糊地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溫熱的暖流注入,但當她試圖依照法門,用意念去捕捉、引導這絲暖流時,卻感覺如同水中撈月,虛無縹緲,根本無從著力。

那暖流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在她經脈中緩緩擴散,最終變得微不可察,難以凝聚。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宋瀅便已感到精神疲憊,不得不睜開雙眼:“夫君,我實在感應不清,更不知該如何煉化……”

“無妨,此事急不得。你初次接觸此氣,感應不到實屬正常。”

陳立眼中若有所思,陷入了沉思。

此次嘗試,卻也讓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正財功法的一個巨大缺陷。

秦亦蓉本身是靈境修為,奇經八脈早已打通,且感應與操控內氣的經驗極為豐富,故而能迅速上手。

而妻子宋瀅,於武道而言,根基幾乎等同於無,連最基礎的氣感都未曾真正擁有過。

確實無法感應並操控財氣?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有自己輔助,正財功法的入門,對修煉者的根基要求,遠比五穀蘊靈訣這類功法要高。

不對!

陳立很快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門功法,看似走了捷徑,但實則是空中樓閣。

普通人根本修煉不了。

該如何解決?

陳立不由得想起了天香真經與七殺心經。

它們是如何解決這入門之困的?

正當陳立準備去尋秦亦蓉詢問之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兩名漢子抬著一副擔架,衝進院子,徑直來到正堂門外。

擔架上躺著一人,混身血跡斑斑,衣衫破碎,正是錢來寶。

“家主……家主!”

錢來寶見到站在堂內的陳立,掙扎著想抬起頭,牽動了傷勢,疼得齜牙咧嘴,混著臉上的血汙,顯得悽慘無比:“您要為我做主啊!”

陳立神識掃過錢來寶全身,發現他雙臂、雙腿骨骼皆有多處碎裂,內腑也受了震盪,傷勢極重,若非其本身有靈境修為底子撐著,恐怕早已亡故。

“怎麼回事?誰把你傷成這樣?”

陳立示意僕役將擔架放下。

錢來寶躺在擔架上,吸著冷氣,斷斷續續地哭訴起來。

原來,就在五日前,鏡山縣城的鐵義盟,毫無徵兆地襲擊了陳家在縣城內開設的兩家綢緞鋪子。

對方一番打砸搶掠,鋪子損失慘重,庫存的絲綢被搶掠一空,連櫃上的現銀也被搜刮乾淨,更可恨的是,鋪子裡的夥計也全被他們抓走。

“鐵義盟……”

陳立眼中寒光一閃。

這個名號他自然記得,其前身三刀幫的幫主屠三刀,當年便是死在他的手中。

盤踞縣城的幫派,向來是地方勢力的爪牙,成不了大氣候。

錢來寶身為靈境高手,手下還有五名陳守恆從伏虎武館尋來的、氣境圓滿的師兄弟協助,按理說,足以鎮壓任何地下勢力才對。

事實上,也正如他所想。

錢來寶當時接到訊息,也是又驚又怒,覺得顏面掃地。

他自覺實力足夠,當即邀約師兄弟,怒氣衝衝地打上了鐵義盟,準備給對方一個狠狠的教訓。

然而,一交手,情況急轉直下。

鐵義盟內,竟藏著數名靈境高手。

為首一人,修為更是達到了靈境三關內府關。

實力差距懸殊,不過片刻功夫,錢來寶等人便全軍覆沒,盡數被擒。

對方下手狠辣,擒住他們後,不僅將他們囚禁,更變本加厲,派人將陳家的絲綢鋪子悉數洗劫。

搶走絲綢兩千多匹,現銀四萬七千多兩。

直到昨日,對方才將被打斷手腳、氣息奄奄的錢來寶放出,並丟下一句話。

想救回那五人,就讓陳家背後真正主事的人,今日之內親自來談。

否則,明日就等著給那五人收屍。

“家主……我有錯,您怎麼罰我都認!”

錢來寶說到激動處,咳出些許血沫,臉上滿是悔恨與憤怒:“可那鐵義盟……欺人太甚!家主,求您出手,救出我們幾位師兄弟,替我們報仇雪恨。”

陳立靜靜聽完,面沉如水。

一個縣城地痞幫會,能擁有數名靈境高手,甚至還有內府關的強者坐鎮?

這絕無可能!

背後,定然有人插手。

而且,實力不弱,目標就是陳家。

他立刻聯想到,這鐵義盟早年就被蔣家控制過一段時間。

洛平淵很可能也將其掌控在手。

如此看來,昨日衙役上門丈田生事,與今日錢來寶被打、商鋪被搶,兩件事看似獨立,但矛頭都指向陳家,這絕非巧合。

陳立詢問:“出手的是什麼人?他們的目的可曾知曉?”

錢來寶喘息著搖頭:“去之前大意了,沒細查。被關著的時候,隱約聽人稱呼什麼蔣先生。必然與蔣家有關。具體有何圖謀,小人實在不知。”

“蔣家……”

陳立微微點頭,這與他的猜測吻合。

但越是吻合,他心中的疑雲越重。

洛平淵接連使出這種手段,到底是想幹什麼?

僅僅是為了激怒陳家?

還是另有圖謀?

見錢來寶因疼痛而面容扭曲,陳立吩咐僕役道:“去請瑾茹幫忙處理傷勢。”

“家主,我的傷不打緊!”

錢來寶急道:“鐵義盟說,只給今日一天時間。若不去談,他們就要殺了扣押的五位師兄弟。家主,求你儘快去救人。”

“你先安心治傷。”

陳立語氣平淡:“此事,我自有計較。”

他揮了揮手,僕役會意,小心地抬起擔架,將錢來寶送往側院廂房安置。

一直在一旁靜聽的宋瀅,此刻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解,她上前一步,輕聲問道:“夫君,我們若不去,那五位門客豈不危險?”

陳立緩緩搖頭,吐出三個字:“有古怪。”

“古怪?”

宋瀅一怔。

陳立頷首。

李季山接到的指令,和錢來寶的突變之事,兩者都像是調虎離山之計。

對方如此費盡心機,究竟是想做什麼?

陳立沉吟片刻,一時也猜測不出,當即道:“瀅兒,你親自去請柳供奉來一趟。”

“好。”

宋瀅點頭離去。

不多時,柳宗影步入正堂,拱手道:“家主,你找我?”

“柳三爺,傷勢可痊癒了?”陳立關切了一句。

“勞家主掛心,已無大礙。”

柳宗影從懷中取出一節玉骨,遞給陳立:“此物對老頭子已無用,多謝家主。”

陳立接過玉骨,隨即神色一正,將錢來寶所述鐵義盟之事,簡明扼要地告知柳宗影。

柳宗影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但很快恢復平靜:“家主是希望我去救人?”

“正是。”

陳立點頭:“有勞三爺前往。若察覺有埋伏,或對方有強者隱藏,不用動手,立即返回就行。安全第一。”

柳宗影也不多言:“老頭子明白,這便動身。”

送走柳宗影,陳立默然片刻,忽然對侍立在一旁的丫鬟沉聲吩咐道:“傳我話,府中所有僕役、丫鬟、長工,無論此刻在做什麼,一律放下手中活計,到府外集合,不得有誤!”

丫鬟不敢怠慢,連忙應聲跑去傳令。

宋瀅心中一驚,低聲問道:“夫君,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陳立眼中厲芒一閃而逝,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嗯,我懷疑,家中……進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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