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搜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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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縣。

天劍派將鴻運客棧包下,作為臨時駐地。

時已入夜。

大堂裡,天劍弟子或擦拭長劍,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為子時開始的換防、巡查做準備。

二樓一間寬敞的上房內,燈火通明。

天劍派高層,盡數在此。

劍五江不語、劍七葉孤鴻兩位太上長老端坐主塌之上,面色嚴肅。

下首則坐著三位長老,劍憂、劍懼,以及從隱皇堡趕來的劍痴。

“太上,今日排查了城西三處坊市,共計一千三百餘戶。並未發現花無心等人的蹤跡。”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盤查過程中,順手揪出了十三名潛伏在驚雷縣的江洋大盜。已交由驚雷縣令,移送靖武司查辦……其中一人,頗為特殊。

此人綽號鬼手叟,在江南多地流竄作案已逾二十年,專事拐賣童男童女,手段隱秘,行蹤詭譎。

江湖傳聞,寧王府那位失蹤的小郡主,極有可能便是遭了此人的毒手,至今下落不明。弟子已將此獠單獨扣押在客棧柴房,嚴加看管。”

江不語與葉孤鴻聽著彙報,眉頭始終未曾舒展。

對於那十三名江洋大盜,他們毫無興趣,江湖敗類,隨手清理便是。

但聽到“鬼手叟”和“寧王府”時。

“寧王府的小郡主?”

一直閉目養神的江不語緩緩睜開眼,眸中掠過一絲精光。

“是。寧王為此事曾大發雷霆,懸賞萬金,江湖上亦有許多人搜尋,皆無所獲。若能將其押送至寧王府……”

劍憂沒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江不語略一沉吟,道:“一個老鼠,不值一提。不過,寧王府的人情,倒也不算無用。劍懼,此人你看管好,待此間事了,將其送至寧王府,這個人情,寧王不得不承。對我天劍派日後行事,或有裨益。”

“是。”劍懼應下。

彙報完畢,房間內一時陷入沉默。

葉孤鴻沉聲問道:“縣城之中,還剩多少坊市未曾排查?”

劍憂答道:“驚雷縣城共計十七坊,已查十二坊,尚餘五坊。若按今日進度,加派人手,兩日之內,應可全部排查完畢。”

“兩日……”

葉孤鴻眉頭皺了一下。

劍憂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兩位太上長老,恕弟子直言。我等在驚雷縣已大索五日,幾乎驚動了所有人。若那花無心等人真在城中,斷無可能毫無察覺。依屬下看……他們極有可能,早已不在了。”

“哼!”

一聲冷哼如冰錐刺入耳膜,劍憂立刻低下頭。

葉孤鴻目光如電掃過:“還未搜完,急什麼?自亂陣腳!”

“是……是屬下妄言了。”

劍憂額角滲出細汗。

劍痴抬起頭:“兩位太上,新安縣那邊,是否按原計劃進行?”

葉孤鴻看向江不語。

江不語手指在桌上輕輕划動,似在思索,片刻後道:“明日開始,劍憂、劍懼,你二人將搜尋重點,放在幽冥船據點的慶豐茶樓一帶。動作要大,發生些衝突,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劍憂、劍懼對視一眼,齊聲應道:“弟子領命!”

……

從靠山石壁小世界離開後,劍五江不語和劍七葉孤鴻直奔江口,並讓坐鎮隱皇堡的劍痴協助尋覓幽冥船黑市的蹤跡。

劍痴兩年前曾參與剿殺幽冥船的行動,甚至登上過幽冥船,對其相對熟悉。

但,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掌控幽冥船黑市的李三笠,早已將昔日的接引方式改頭換面,規矩森嚴,戒備升級。

即便是劍痴,一時也難以找到入手之處。

他們只知道江口縣有一處幽冥船的據點,負責發放前往幽冥船的令牌。

但據點之中並無核心幫眾,只有幾名經過特殊訓練的外圍人員。

這些人只負責核對暗語、發放令牌,並告知接引的時間和地點,每隔兩日就會輪換。

更棘手的是,這些外圍人員早已將天劍派重要人物的畫像特徵記得滾瓜爛熟。

只要是天劍派弟子前去,立刻會被特殊對待。

對方要麼裝聾做啞,一問三不知。

要麼胡攪蠻纏,根本不接茬,更別提發放令牌了。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

江不語與葉孤鴻無奈出手,以神識之術劍心通明,獲得了令牌,以及接人的時間地點。

但天劍派的神識秘術劍心通明,與陳立的黃粱一夢完全不同,劍心通明其核心在於“鑑真”。

兩位太上長老出手,雖說能以強橫元神之力令其心神失守,使其如實回答,難以撒謊。

但並不能另其記憶錯亂,受術者清醒後,會對被審問的過程記憶猶新。

為避免訊息走漏,兩位太上長老只能令那名負責人陷入深度昏睡。

在他們看來,只要拿到令牌,混上接引的船隻,順藤摸瓜找到幽冥船,以他們二人的實力,足以橫掃黑市,揪出幕後之人。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幽冥船,或者說是李三笠的狡猾與謹慎。

這種強行逼問的手段,李三笠早有預案。

負責外圍警戒和聯絡的人員,很快發現據點負責人莫名昏睡不醒,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喚醒。

他們立刻意識到出了問題,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應急方案……取消當晚江口的接引安排。

於是,當天夜裡,江不語、葉孤鴻帶著精心挑選、偽裝成客人的天劍派精銳弟子,在江邊冷風裡苦等了整整一夜,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驚怒交加的天劍派眾人折返據點,卻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

煮熟的鴨子飛了,還被人當猴耍了一通。

兩位太上長老氣得幾乎要拔劍砍人。

他們武功卓絕,劍術通神,但面對這等市井底層摸爬滾打錘鍊出來的、滑不溜手的應對手段,竟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自恃身份,又不能真的對那些不知情的底層線人大開殺戒。

江口的線索徹底斷了。

無奈之下,天劍派只得另尋他法。

抓了幾名當日同樣拿到令牌、準備前往幽冥船的熟客。

經過一番審問,終於大致摸清了幽冥船在臨江郡幾個縣的接引據點的分佈。

令他們驚訝的是,這些據點幾乎都集中在臨江郡下屬各縣。

這讓他們不難推斷,幽冥船黑市的主要交易活動範圍,就在臨江郡。

而根據那些上過船的客人描述,幽冥船長期停留在寬闊的水域中央,極少靠岸。

結合地理位置,不難猜出,幽冥船的藏身之處,就在驚雷澤!

不過,猜到在驚雷澤,與找到幽冥船,完全是兩回事。

驚雷澤連線大江,水域面積廣闊,蘆葦叢生,島嶼星羅棋佈,氣候多變,常年霧氣繚繞。

莫說一艘刻意隱藏的船,便是一支小船隊鑽進去,也如泥牛入海。

盲目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

於是,兩位太上長老當機立斷,帶著劍痴及弟子,轉道驚雷縣。

至於隱皇堡黑市,已然沒什麼生意,暫時關閉也無妨。

來到驚雷縣,與在此搜尋花無心的劍憂、劍懼匯合。

鑑於江口的教訓,天劍派沒有立刻再去尋幽冥船據點,而是將重心放回了尋找花無心身上。

按照風隨雲交代的聯絡方式,在土地廟等處留下了七殺會的暗記。

但整整兩天過去,毫無回應。

彷彿石沉大海。

正面搜尋受阻,暗中聯絡無效,天劍派感到了棘手。

當然,他們也並非沒有後手。

驚雷縣不如州郡繁華,但也有五六萬人口,上萬戶人家。

僅憑天劍派這百餘名弟子,想找出幾個人,確實困難。

不過,他們有官面上的力量可以借用。

天劍派直接找到了驚雷縣令。

作為江州境內聲名赫赫的一流宗門,雖無朝廷正式公文,但驚雷縣令又豈敢不給面子。

當即派出大批衙役,配合天劍派弟子,以“緝拿江洋大盜、排查可疑人口”為名,開始挨家挨戶地盤查登記。

天劍派的算盤打得很精明。

鬧出偌大動靜,訊息必然傳開。

如果花無心並未背叛,得知如此大張旗鼓尋他,很可能會主動現身聯絡。

即便花無心已叛,只要他還在城內,在這種近乎刮地皮式的搜查下,暴露的可能性也會大大增加。

時間站在他們這邊。

再者,這般大索全城,本身就是打草驚蛇。

那些藏在暗處、自身有鬼的人,可能會因此驚慌,試圖逃離。一旦有人異動,反而可能露出馬腳,帶來意外收穫。

而更深一層,也是江不語和葉孤鴻的用意。

將天劍派的所有人,都明明白白地展示在驚雷縣這一畝三分地上,鬧得雞飛狗跳,人盡皆知。

如此一來,幽冥船在其他縣的據點,就會放鬆警惕,認為天劍派已在這裡。

吸取了江口的教訓,天劍派不再派自家弟子去硬碰幽冥船嚴密的防禦體系。

他們早已物色好了線人,只等拿到幽冥船的令牌,到了接引地點,再由江不語與葉孤鴻親自出手,鎖定接引船隻,便能悄無聲息地尾隨而上。

這一次,他們打算直搗黃龍。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房內五人,幾乎是同時抬眼,目光射向門口。

這個時辰,尋常弟子絕不會來打擾。

劍憂皺眉,看向兩位太上長老。

江不語微微頷首。

“何事?”

他走到門邊,沉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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