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失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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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蔣家,陳立並不打算親自出手。

即便蔣宏信從相州返回松江,執掌蔣家,其自身實力撐死不過是化虛。

讓洛平淵去謀畫,再配合鼉龍幫出手,足以成事。

若真有變故,自己再動手也不遲。

當然,殺人容易。

蔣宏信,一劍了斷便是。

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不會有任何麻煩。

但陳立要的,從來不只是幾條人命。

他要的,是蔣家的家業,能夠平穩、儘量不引人注目地落入掌控。

當初對付柳公全一家,雖將其滅門,卻也只來得及帶走部分易於攜帶的浮財。

柳家的織造坊、遍佈鏡山的良田、難以計數的商鋪地契……最終大半便宜了官府。

當時是柳家步步緊逼,陳立不得不以雷霆手段反擊。

如今的蔣家,早已是江河日下,對陳家構不成實質威脅,陳立自然可以從容佈局,以最小的代價,謀取最大的利益。

栽贓陷害、假契奪田、聯姻吞產、賭坊殺豬、青樓設局、借病謀財、通匪劫掠、捧殺離間……

自古以來,針對富戶豪紳的巧取豪奪之局,花樣百出。

昔日的周清漪,便是遭了何、孫兩家聯手設下的騙局,幾乎葬送了整個周家基業。

這些事情,即便沒有陳立,以洛平淵的心機手段,也能做成。

洛平淵最忌憚的,無非是蔣宏信這位化虛宗師的實力。

畢竟,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的。

“此事,你一人去辦便是。”

陳立看著洛平淵:“我會安排化虛宗師聽你調遣,牽制蔣宏信。若有其他意外,我自會出手。”

洛平淵聞言,眼中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自然更希望陳立親自出手,掃平蔣家,如此最為穩妥迅捷。

但既然有化虛宗師相助,足以壓制蔣宏信,剩下的蔣家那些牆頭草,他自信有無數手段可以炮製。

“下官謝過家主。”

洛平淵話鋒一轉,試探道:“家主,那蔣朝雲此人,極好女色,若是……玲瓏姑娘能夠出手,略施手段,必能令其神魂顛倒,可事半功倍。”

陳立目光平靜地看向洛平淵,心中卻是冷笑一聲。

這洛平淵,果然什麼時候都不忘試探、鑽營。

讓玲瓏跟著他去松江?

絕無可能!

他清楚洛平淵的小算盤。

秦亦蓉如今也算陳家老人,知曉陳家的秘密眾多。

在陳家眾人客卿之中,也算身份特殊。

而且同樣修煉正財功法,對方想從她口中套問些功法關竅,或藉機窺探陳家之秘。

這種機會,陳立豈會給他?

“玲瓏不能去。”

陳立語氣轉冷:“不過,我可以尋一人助你。”

洛平淵被陳立的目光一掃,心頭一虛,面色略顯尷尬,連忙拱手:“謝家主,有高人相助,下官定不負所托。”

用過晚餐,陳立讓洛平淵先在府中客房歇息,自己則出了周府,朝著城外方向而去。

目的地,是城外的靜心庵。

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抵達庵堂所在的山腳下。

此庵平日裡只接待女香客。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庵門早已關閉,謝絕香客。

陳立自然不便從正門入內。

不過,以他如今的修為,庵門又豈能攔得住他?

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飄過院牆,落入庵內。

神識散開,籠罩整座靜心庵,一寸寸細細查探。

十數息後,陳立的眉頭緩緩皺起,心頭一沉。

庵堂之中,並無李喻孃的氣息!

他要尋的,正是奉命在此看守孫家小妾卓沅與孫婉茹的李喻娘。

自當初將處置卓、孫二女的任務交給她後,此女便一直未返回陳家覆命。

期間,陳立曾讓長子守恆儘快處置兩女。

他曾追問過一次,長子陳守恆推說,是因曹家尚未繳清拍賣那一萬五千畝桑田的尾款。

而那四十七萬兩的銀子,也需要卓、孫二女作為苦主出面,向郡衙追索,故而暫未動手。

陳立心中卻清楚,那四十七萬兩銀子固然是個由頭,但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長子守恆心慈手軟,對吃絕戶、殺人滅口這等事,在道義上難以接受,下不了狠心,這才一直拖延。

得知二女一直被關押在靜心庵,由李喻娘看守後,陳立忙於他事,便也未再深究。

此刻,靜心庵中竟無李喻孃的氣息,這絕非正常!

三人去了哪裡?

是私下串通,一起逃走了?

還是被人擒走了?

陳立雖解開了李喻娘身上截脈斷魂指封禁的經脈穴竅,但當初封鎮其神魂的寂滅指禁制,卻並未解開。

李喻娘只是靈境一關通脈關修為,尚未凝聚神識,這神魂封禁對她日常行動與戰力影響不大,卻能有效防止他人以神魂秘術,強行逼問。

而且,李喻娘除了神魂被封,其一身靈境修為,亦被陳立以鎮邪印秘法鎮壓。

有寂滅指與鎮邪印的雙重控制,李喻娘叛變的可能性,在陳立看來並不高。

更大的可能,是被人擒走了。

會是誰?

曹家?還是青天司?

陳立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卓沅與孫婉茹所知的內情雖不多,卻也知曉陳家與何家、孫家在溧陽的衝突始末,更清楚何明允長女何章琳曾在溧陽的活動。

若有人以她二人為突破口,順藤摸瓜,很容易就能推斷出許多關鍵資訊,甚至將線索引向陳家。

如此一來,他之前費盡心機,以阿芙蓉案轉移視線、嫁禍天劍派、擊殺江不語葉孤鴻滅口等一系列操作,好不容易才勉強蓋住的蓋子,極有可能被重新揭開,功虧一簣!

陳立神識鎖定庵中氣息最強的一道,身形一閃,已出現在後院一處獨立的幽靜小院之中。

院中正房內,燈火昏黃。

陳立面無表情,邁步而入。

一名面帶木質面具的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中。

其中一名年約四旬、面容猶存風韻、氣息已達靈境三關內府關的中年尼姑,強作鎮定,厲聲喝問:“你是誰?!膽敢夜闖清淨地!不怕官府通緝?”

陳立目光掃過兩人:“卓沅和孫婉茹何在?”

中年尼姑見來者並非採花淫賊,心下稍安。

對方能瞞過自己的靈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之中,實力絕對遠超自己。

而兩人這般模樣,若是對方動了歹心,自己兩人絕對遭劫。

聽對方只是問人,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鎮定地回道:“回前輩的話,那三位女施主已然離開了。”

“離開?”

陳立眉頭一皺:“何時離開?如何離開的?”

“這……”

中年尼姑眼神微閃:“前幾日小尼去送齋飯時,便發現三位女施主已不在房中。她們的隨身衣物、細軟也都不見了,小尼便想著,許是她們自行離去了,並未與庵中打招呼。”

陳立聞言,心頭更沉。

他盯著中年尼姑閃爍的眼神,不再多問。

黃粱一夢!

中年尼姑與那年輕些的尼姑同時渾身一僵,眼神瞬間變得茫然、呆滯。

陳立再次將方才的問題問了一遍。

這一次,得到的回答與之前大同小異,但其中關鍵資訊卻被刻意隱瞞。

原來,在李喻娘三人失蹤前,曾有一名陌生男子,手持卓沅與孫婉茹的畫像,尋到靜心庵,向這中年尼姑打聽,並慷慨地贈予了她三十兩黃金作為謝禮。

而就在那男子來訪的當晚,也就是八月初七,李喻娘、卓沅、孫婉茹三人,便離奇地消失無蹤。

庵中一切如常,房門緊鎖,但人已不見。

這中年尼姑收了重金,便順水推舟,認定她們是自行離去,將此事瞞了下來。

甚至八月底陳家管事派人來送香油錢時,她也隻字未提,甚至橫加阻攔,不讓管事見到她們。

陳立眼中殺意一閃。

這尼姑貪財誤事,隱瞞不報,險些壞他大事!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元炁凝聚,便要結果了這二人性命,永絕後患。

但手掌舉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略一沉吟,陳立再次對二人施展黃粱一夢,擾亂了她們的記憶。

而後,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靜心庵。

返回溧陽,他心中思緒翻湧。

李喻娘三人失蹤,絕對有問題。

對方目標明確,顯然是有備而來!

若非洛平淵提及,自己親自前來,只怕還要繼續被這靜心庵瞞下去。

回到府中,陳立喚來洛平淵,而後帶著他,徑直前往城南別院。

別院中,李三笠與鼉龍幫四位堂主見陳立深夜到來,連忙迎出。

陳立開門見山:“李幫主,你儘快收攏散幫中兄弟,明日便隨洛縣令前往松江。此去一切行動,聽洛縣令安排。”

李三笠驚訝地在洛平淵身上掃過,抱拳躬身:“屬下遵命!”

陳立又看向洛平淵,淡然道:“蔣家之事,便全權交由你謀劃。李幫主等人會全力配合。至於辦法,美人計便不必再用了,用什麼辦法,你自行斟酌。”

“下官明白!”洛平淵眼中疑色一閃而過。

李喻娘未能尋到,原定的美人計或青樓局自然無法施行。

風清璇倒是絕佳人選,以此女天劍派仙子的容貌氣質與特殊身份,迷住一個紈絝子弟,想來不難。

但此女性子清冷孤高,被迫做這等事,只怕適得其反。

不過,對付一個紈絝子弟,除了女色,賭局、煙膏、捧殺、誘其行險……可用的手段太多了。

陳立相信,以洛平淵的心機,定能想出妥善之法。

“去準備吧,明日一早出發。”

陳立揮揮手。

李三笠與洛平淵等人領命退下,自去商議細節,調集人手。

眾人離開後,陳立沉吟片刻,又找到了白三、彭安民、風清璇。

“你們三人,明日與洛平淵同行,前往松江。”

陳立吩咐道:“不必插手他們的行動,只需觀察監視即可。”

“是,爺。”白三與彭安民應下。

風清璇沉默地點了點頭,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雖然心中不情不願,但她如今受制於人,別無選擇。

洛平淵與李三笠,都是心機深沉、不甘人下之輩。

陳立此番放他們出去行事,難保他們不會暗中勾結,或者另生心思。

派白三等人暗中監視,方能稍覺安心。

一切安排妥當,夜色已深。

陳立回到府中,將女兒陳守月喚來。

取出一枚定魂丹交給女兒,讓她服下,儘快恢復神識。

同時囑咐她勤加修煉,莫要懈怠。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陳立便不再停留,也不準備在溧陽久留。

當日,便帶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慕晚秋,以及包打聽,折返靈溪。

……

回到靈溪時,已是一日後的晌午。

尚未走近家門,便遠遠望見陳府門外車馬比往日多了不少,隱隱有喧鬧聲傳來,喜氣洋洋。

“老爺回來了!”

有眼尖的下人看見陳立,連忙通傳。

“爹,您回來了!”

陳守恆便匆匆迎了出來。

“書薇生了……”

陳守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激動:“是兩個兒子!母子平安。”

雖然早已從系統提示中得知,但親耳聽到長子報喜,陳立心中仍是泛起欣慰與喜悅。

家族添丁,尤其是雙生男丁,無疑是福氣。

“母子平安便好。”

陳立臉上也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拍了拍長子的肩膀:“孩子可取了名字?”

“想了幾個,但一直拿不定主意,正等著爹您回來定奪。”

陳守恆回道:“長子我想取名志謙,次子取名志和。二字,寓意兄弟和睦,為人謙遜。只是不知是否妥當,還請爹您看看。”

“志謙,志和……”

陳立低聲唸了一遍,問清了兩個孩子的具體生辰八字,按照那本十六字排盤書中所述,對照生辰,細細斟酌。

兩個孩子八字皆不算弱,五行流通,並無明顯的沖剋刑害。

志謙,暗合木性,主仁德進取。

志和一名,暗含水意,主智慧圓融。

木水相生,兄弟相輔相成之象,倒是頗為契合。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可。便叫這兩個名字吧。”

“是!多謝父親。”

陳守恆臉上喜色更濃。

定下孫兒姓名,父子來到內院正堂。

堂中頗為熱鬧。

隱約能聽到隔壁廂房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

妻子宋瀅從裡間走出。

見到陳立,眼中掠過一絲安心,上前柔聲道:“老爺回來了。”

陳立應了一聲:“家中諸事,辛苦你了。”

“妾身不辛苦,都是該做的。”

宋瀅淺淺一笑,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奉給陳立,又道:“倒是有一樁喜事,還沒來得及告知老爺。”

“何事?”

陳立接過茶盞。

宋瀅看了一眼一旁的柳芸,笑道:“柳芸妹妹,也有喜了。瑾茹細細瞧過,已兩月有餘。”

陳立目光轉向柳芸,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柳芸俏臉微紅。

陳立略一回憶,便明白過來。

應當是與柳芸共同修煉龍鳳和鳴御天真功,收功纏綿之時留下的珠胎。

陳立語氣溫和:“既有了身孕,這段時間便好生將養,大意不得,修煉的事便暫且放下。想吃什麼,用什麼,儘管差人去買便是,不必節儉。”

“妾身曉得。”

柳芸低聲應道,心中卻是歡喜。

陳立又對妻子道:“府中事多,勞煩你多費心照看。”

“老爺放心,妾身理會得。”

宋瀅點頭應下。

一家人聚在堂中,說著閒話。

氣氛融洽,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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