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納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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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後,陳立將長子守恆喚至書房。

告知了在溧陽時,州牧許元直與英國公周伯安強壓陳家承修溧水河堤之事。

陳立沒有繞彎子,先將江州州牧許元直與英國公二人,以朝廷撥款重修溧水河堤為由,讓陳家承接這項工程之事,告知了陳守恆。

“重修溧水河堤?交給我陳家?”

陳守恆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訝異之色:“重修溧水河堤?如此重要的工程,竟然交給我陳家全權承辦?這……莫非是許州牧與英國公有意示好,拉攏我陳家?”

陳立看著長子眼中混雜著驚訝與受寵若驚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你真這麼想?”

陳守恆有些茫然,愕然道:“難道……還有問題?”

陳立搖頭:“守恆,你需記住。日後無論為人處事,抑或將來踏入官場,我陳家根基淺薄,無顯赫背景,無龐大勢力。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是絕對輪不到你,更輪不到我陳家的。”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若真有那麼一天,所謂的好事主動找上門,想到了你,想到了我陳家,那它不是餡餅,而是毒藥,是精心挖好的陷井,是等著我們去背鍋的!”

陳守恆臉色微變:“爹,您的意思是……”

陳立抬手,打斷了他:“還有一事。”

接著,他將李喻娘、卓沅、孫婉茹三人在靜心庵失蹤,以及曹家與四海會等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陳守恆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幾次想要開口辯解,但話到嘴邊,看著父親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神,又全都嚥了回去,化作一陣後怕的冰涼。

“爹……是我疏忽了,現在該如何是好?”陳守恆聲音有些乾澀。

陳立沒有責怪,只是問道:“卓沅、孫婉茹二人可寫下的關於孫家購買周家織造坊所欠債務的欠條?”

陳守恆急忙點頭道:“寫了!欠條書薇收著的。”

陳立頷首,道,“去把欠條取來給我。你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儘快登至化虛。家中事務繁雜,你娘精力有限,柳芸有孕,書薇產後也需靜養,日後這個家,需你多擔起重任。”

陳守恆點頭:“這段時間孩兒不敢有絲毫懈怠,若一切順利,年底之前,應有把握突破。”

“原本打算尋個時機,帶你去伏虎寺一行,或有助於你凝聚真意。”

陳立嘆了口氣,道:“但眼下諸事紛擾,你且安心在家中修煉便是。為父過兩日,還需離家處理這些事情。”

“孩兒遵命。”

陳守恆應下,又忍不住追問:“爹,可還有什麼事需要孩兒去做的?”

“暫且沒有。你先去將欠條取來,便早些回去歇息吧。書薇與兩個孩子還需你照看。”

陳立擺擺手。

陳守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不多時便取來一個密封的油紙包。

裡面正是卓沅代孫秉義簽押的債務欠條。

陳立接過,驗看無誤,讓陳守恆回去了。

書房內重歸寂靜。

陳立獨自坐在書案後,眉頭緊鎖。

李喻娘三人失蹤之事,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必須儘快查清。

此事若處理不當,被對手掌握關鍵人證,極可能給陳家引來滅頂之災。

從靜心庵那中年尼姑口中,只問出尋人男子“臉上有刺青”這一模糊特徵,其他一概不知。

以陳家目前的力量,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此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略一梳理,倒也能有幾分推測。

知道卓沅、孫婉茹二人存在,且有動機綁人的勢力並不多。

能悄無聲息從靜心庵弄走三人,對方至少也得有宗師實力。

如此篩選,陳立能想到的,除了曹家,便只剩下新任郡守高長禾了。

青天司倒也是懷疑物件,但以其一貫作風,若真是他們八月初七就綁了人,恐怕早就打上陳家門來問罪了。

既然至今陳家安然無恙,那多半不是他們。

對手,很有耐心。

至於曹家和溧陽郡衙,兩方動手的目的,除了那尚未到手的四十七萬兩罰銀,十有八九就是衝著陳家而來。

高長禾此人,雖明顯受制於自己,但未必甘心一直做傀儡。

綁走三人,以此為把柄或籌碼,要挾陳家,換取更多利益,倒也極有可能。

而曹家,昔年便與何明允聯手對付周家,本身就是溧陽亂局的參與者,知道的內情更多。

他們綁走卓沅、孫婉茹,其目的,不言而喻。

天色漸暗,陳立點燃了蠟燭。

枯坐良久,鋪開一張白紙,提筆蘸墨。

將這段時間得到的各方訊息、出現的勢力、以及自己的推測,一一羅列、勾連,畫出了一張複雜的關係圖。

望著紙上這密密麻麻、錯綜複雜的資訊,即便是陳立也感到一陣頭大。

目前,陳家所面臨的局勢,可比當年的陰謀詭計、直來直往的打打殺殺,要兇險複雜得多。

環環相扣,大局之中套著小局,牽一髮而動全身。

即便他如今已不算睜眼瞎,能勉強看清部分局勢,但要破局,亦是左右為難,步步驚心。

如今,也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目光再次落到修堤二字上。

若其真包藏禍心,意圖毀堤淹田,那幾乎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識破了又如何?

堤修得牢固無比?對方完全可以選在某個暴雨之夜暗中毀掉一段,照樣可以說你偷工減料,是豆腐渣工程。

想推辭不幹?抗旨不尊,藐視上官,先殺。

想揭露陰謀?很可能被反咬一口,定性構陷上官、妖言惑眾,先殺。

思來想去,陳立幾乎想不出一個穩妥的破解之法。

他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以身入局,自汙脫身。

還不等開工,就先將自家偷工減料修堤的訊息暗中鬧得沸沸揚揚,江南皆知。

以此自損名聲,或許能換來一個不堪重任的輕懲。

但這辦法絕對會招來朝廷問罪,如何問罪還不得而知。

就算真的只是小懲,不僅對陳家打擊不小,更會影響子孫後代的仕途前程。

不到萬不得已,山窮水盡,陳立絕不想走這一步。

“也不知道,高長禾到底有沒有看清此中兇險……”

陳立皺眉。

高長禾此人,有些小聰明,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他不是想要修堤的工程?

若他真敢接,不妨先讓給他來投石問路?

夜已深。

陳立收起紛亂的思緒,離開書房,回到內院臥室。

妻子宋瀅尚未睡下,仍在盤膝打坐修煉。

見到丈夫回來,宋瀅收功,臉上露出笑意:“夫君忙完了?”

“修煉得如何了?”

陳立莞爾,替妻子檢查了一下修煉進度。

宋瀅的修煉,進境比他預想的還要慢些。

五臟之中,連一髒都尚未淬鍊完成,距離在內府小世界,還有相當長的路要走。

這固然有她起步晚、基礎相對薄弱的原因,也與她需操持家務、精力分散有關。

宋瀅察覺到丈夫的神色,有些洩氣道:“我是不是太笨了?”

陳立安慰:“莫要胡思亂想。這與資質聰慧無關。你修煉時日尚短,許多武道關竅、經脈執行,理解、體悟起來自然需要更多時間。循序漸進便是,切莫心急,反傷了根基。”

安慰一番,夫妻二人自是有一番溫存。

待宋瀅沉沉睡去後,陳立卻毫無睡意。

妾室柳芸有孕在身,需安心養胎,短期內無法再輔助修煉。

妻子宋瀅修煉進度不快,等她內府小世界初步成型並能提供足夠的妻財符文,恐怕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如此一來,短時間內,妻財符文這一塊的修煉資源,幾乎完全無法滿足他的需求。

手中青蓮子只剩最後一顆。

鼉龍珠中倒是聚集了不少精純元氣,約莫能抵得上一顆青蓮子的量。

但要將帶妻財符文的元炁壯大到與其他符文相匹配的程度,粗略估算,至少還缺兩顆青蓮子的元氣量。

解決辦法,似乎只能是讓修煉妻財功法的人,修為儘快提升。

對方越強,他能從其身上獲取並轉化的符文也就越多。

以此反哺自身修煉,便能大大縮短時間,甚至可能無需額外消耗青蓮子。

即便他親自出手,以龍鳳和鳴御天真功幫助妻子淬鍊內府,加速修煉,這個過程也絕非旦夕之功。

這還沒考慮妻子日常需要主持家務,精力分散,以及自己第二元神所能調動的元炁是否足以持續支撐的因素。

當然,還有一個理論上最快的辦法。

那便是納慕晚秋為妾。

此女本就是歸元關大宗師,修為根基極其深厚。

以其原本的境界,待其重登歸元,其提供的妻財符文元炁,陳立甚至無需動用青蓮子。

只需數次修煉,便能讓妻財符文壯大到與其他符文並駕齊驅的地步。

這想法僅僅在腦中一轉,便被陳立否決了。

且不說讓一位心高氣傲的歸元大宗師,心甘情願地廢功重修、並委身為妾是何等困難,近乎不可能。

單是慕晚秋此人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即便此刻她元神重創、昏迷不醒,陳立也不敢說有絕對把握能完全控制她。

納其為妾,無異於在身邊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的雷。

陳立還沒有被逼到那種不擇手段的地步。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個備選項了。

一念及此,陳立起身,身影如輕煙般掠過靈溪,來到別院。

從窗戶閃身而入。

房中,秦亦蓉已然歇下。

幾乎就在他坐下的同時,床帷內傳來一聲帶著睡意的、慵懶而警惕的低喝:“誰?!”

緊接著,帷帳被一隻素手撩開,秦亦蓉裹著薄被坐起,長髮披散,原本就豔麗的臉龐更添幾分媚意。

當她看清榻上坐著的人時,眼中警惕瞬間化為錯愕,一抹難掩的喜色飛快掠過,又被一層濃濃的幽怨覆蓋。

“原來是老爺……”

秦亦蓉語氣滿是哀怨:“老爺回來一整日了,此時才想起妾身……還是這般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地來。”

陳立沒有理會她話中的嗔怪,直接開口道:“可願做我妾室?”

秦亦蓉微微一怔,隨即披上外衫,下床點亮了燭火。

昏黃光線下,她臉上哀怨之色更濃,幽幽道:“老爺若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想要直說便是。妾身一介柔弱女子,還能逃過老爺的手掌心不成?還不是任老爺施為……”

話語間,眼波流轉,媚意暗生。

陳立沒功夫與她拉扯這些小心思,見她顧左右而言他,便站起身,道:“若是不願,那便算了。”

秦亦蓉心中頓時一急,連忙道:“哎!等等!妾身答應啦!老爺怎地這般不解風情,連句玩笑都說不得了?”

陳立哪裡會不知道這女人是在跟自己耍小心思、討價還價。

對於秦亦蓉,他倒也清楚其心思。

此女當初就沒少對他用魅惑手段,明裡暗裡暗示過多次。

這幾年觀察下來,她對陳家倒也並無異心,也確實有了安定下來、託付終身的心思,甚至主動告知了出身來歷以表誠意。

陳立一直未曾表態,倒不是對她出身嫌棄,主要是因此女心思玲瓏、手段頗多。

而正妻宋瀅與妾室柳芸,都是小戶人家出身的良家女子,心思相對單純,玩心眼、鬥手段絕非秦亦蓉對手。

陳立不得不慎重考慮,將她正式納進門的後果。

後宅不寧,家業難興。

但如今,妻子宋瀅掌家已久,威信漸立,自身修為也在穩步提升。

而自己修煉正財法則又確實急需妻財符文加持。

權衡之下,倒也可以考慮將秦亦蓉納為妾室。

見秦亦蓉答應,陳立便不再多言,當即將完整的龍鳳和鳴御天真功傳授於她。

傳授完畢,他便起身離開了房間,留下秦亦蓉一人對著燭火,神色複雜。

有欣喜,有期待,也有一絲淡淡的悵惘,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

次日清晨,陳立將自己打算納秦亦蓉為妾之事,告知了宋瀅。

出乎陳立意料的是,宋瀅聽後,臉上並無多少驚訝之色,反笑道:“秦姑娘在家中住了這些年,夫君倒是終於願意給她個名分了。既然如此,那便選個良辰吉日,將禮數週全了便是。”

陳立卻搖了搖頭:“擇日不如撞日,就定在明日吧。一切從簡,不必大張旗鼓。”

宋瀅一愣:“夫君何須如此著急?納妾雖不比娶妻,但若一切從簡,只怕亦蓉妹妹日後心中會有想法,覺得委屈。”

陳立嘆了口氣,直言道:“我修煉一門功法,眼下急需她相助。過兩日,我便要再回溧陽。”

宋瀅白了陳立一眼:“說到底,夫君還是嫌棄妾身沒用,幫不上夫君修煉的忙……”

陳立苦笑:“我斷無此意。你持家有方,便是最大的功勞。修煉之事,循序漸進即可。”

宋瀅倒也不是真的介意:“夫君既有打算,妾身照辦便是。”

隨即,她便喚來丫鬟和管事,開始張羅明日納妾的一應事宜。

雖說一切從簡,但以陳家如今的家業,每日僱傭的僕役、長工就有數百人,又怎麼可能簡辦。

訊息傳出,下人們手腳麻利地準備起來,灑掃庭院,佈置新房,準備吉服、喜燭等物,倒也迅速。

到了次日,雖無廣邀賓客的大宴,但宅院內依舊披紅掛綵,比許多鄉紳大族娶妻的場面還要熱鬧幾分。

吉時,一頂簡樸卻不失喜慶的小轎將秦亦蓉接入陳府。

堂前,秦亦蓉向端坐的陳立與宋瀅奉上茶水,行了禮。

禮數雖簡,卻也周全。

禮畢,秦亦蓉便被送入早已佈置好的新房。

陳立無心應酬,稍作停留,便也起身前往新房。

新房內,紅燭高燒。

秦亦蓉坐在床沿。

見到陳立進來,她難得地露出幾分新嫁娘的羞澀:“老爺怎不在外應酬……怎地如此猴急?”

陳立不答,反問道:“傳你的龍鳳和鳴御天真功,可曾熟悉?”

“自然熟悉了。”

秦亦蓉嬌嗔,有些嗔怪陳立在這良辰吉日詢問修煉之事。

片刻之後,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卻又精純無比的滾燙熱流,洶湧澎湃地湧入秦亦蓉體內。

秦亦蓉嬌軀劇顫,只覺難以承受。

她不由自主地扭動身子,配合著那股熱流。

與此同時,她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內氣,正在被這股外來力量迅速抽取。

原本的內氣被剝離、提純,然後又以一種更高效、更迅猛的方式重新灌注回來。

一百五十處穴竅、兩百處、三百處……

原本需要經年累月才能打通的穴竅,勢如破竹般紛紛洞開。

靈境第二關,穴竅關,成!

但,提升並未停止。

新生的、更為精純渾厚的內氣,開始朝著五臟六腑深處湧去,率先沖刷、淬鍊脾臟……

秦亦蓉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更高的境界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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