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壺關破,高駢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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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駢嘗試過反擊。

第三天夜裡,他組織了八百死士,開啟側門,試圖趁著夜色摸進楚軍大營,燒燬那些該死的投石車。

然而,楚軍的營盤扎得比鐵桶還緊。

外圍是三層拒馬,壕溝裡插滿了尖刺,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望樓,上面懸掛著巨大的風燈,將營前照得亮如白晝。

八百死士還沒摸到壕溝邊,就被早就埋伏好的強弩射成了刺蝟。

高駢站在城頭,眼睜睜看著最後一名部下倒在血泊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出不去。

打不到。

只能等死。

這種絕望感比死亡本身更可怕。它一點點蠶食著守軍的意志,將他們的神經崩斷。

到了第十天,城牆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原本巍峨的城樓已經被徹底削平,只剩下幾根斷裂的木柱孤伶伶地立著。外側的女牆全部消失,城牆的主體結構暴露在外,上面佈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和坑洞,就像是被巨人啃噬過的乳酪。

守軍已經不再躲避了。

他們麻木地坐在牆根下,眼神空洞。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著頭縮成一團,嘴裡唸唸有詞。

當那可怕的呼嘯聲再次響起時,甚至沒有人抬頭看一眼。

砸死就砸死吧。

死了,哪怕是個解脫。

高駢披頭散髮,身上的鎧甲滿是灰塵和血汙。他靠在一段殘垣斷壁上,手裡握著那把曾經斬將奪旗的寶劍,劍鋒卻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遠處那黑壓壓的楚軍方陣。

半個月了。

他們甚至沒有派出一名步卒衝鋒。

僅僅靠著那些木頭架子,就把幷州最險要的壺關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就是袁晟的實力嗎?

這就是那個四世三公的袁家所擁有的底蘊嗎?(不是,這是開大掛的穿越者的底蘊。)

“將軍……”

一名親兵踉蹌著走過來,手裡捧著半個發黴的饅頭,臉上全是黑灰,“吃點吧……弟兄們……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高駢看著那半個饅頭,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撐?”

他慘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拿什麼撐?拿命去填那些石頭嗎?”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這一次的震動不同以往。

它不是那種撞擊後的顫抖,而是一種從地基深處傳來的、沉悶的斷裂聲。

“咔嚓——”

那聲音沉悶而悠長,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高駢猛地轉過頭。

只見那段被劉伯溫重點照顧了半個月的馬面牆,在承受了最後一枚巨石的重擊後,終於達到了極限。

巨大的裂縫如蛛網般瞬間爬滿牆體。

泥土崩裂,磚石飛濺。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那段高達數丈、厚達兩丈的城牆,像是被抽去了脊樑的醉漢,緩緩地、不可逆轉地向內傾倒。

塵土沖天而起,遮蔽了太陽。

轟隆隆的巨響聲中,壺關正面的一段城牆徹底崩塌,碎石堆積成了一道平緩的斜坡,直通關內。

陽光透過塵埃,灑在那道缺口上。

原本封閉的壺關,此刻就像是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女,赤裸裸地暴露在楚軍的兵鋒之下。

遠處,楚軍陣中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

那不再是投石車的轟鳴。

而是進攻的號角。

黑色的浪潮開始湧動。

薛仁貴舉起畫戟,策馬而出,身後是如林的長槍和閃著寒光的陌刀。

“全軍衝鋒!”

“碾碎他們!”

高駢手中的寶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崩塌的缺口,看著那漫山遍野湧來的黑色潮水,雙膝一軟,跪倒在廢墟之中。

並沒有什麼可歌可泣的死守。

也沒有什麼壯烈的巷戰。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壺關,是被硬生生砸碎的。

塵埃落定。

高駢並沒有自殺。

當那柄沾滿灰塵的佩劍被他雙手舉過頭頂,遞到薛仁貴面前時,這位曾經也算叱吒的名將,脊樑骨似乎也隨著壺關的城牆一同塌了。

他的膝蓋深深陷進碎石堆裡,額頭觸地,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位身披白袍銀甲的年輕統帥。

身後殘兵,個個帶傷,如同一群待宰的鵪鶉,瑟縮在斷壁殘垣之間。

薛仁貴沒有下馬。他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這片廢墟,畫戟上的血槽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只說了一個字。

“綁。”

親兵一擁而上。

繩索勒進肉裡的聲音,成了壺關陷落後唯一的註腳。

大帳設在了壺關以北五里的平原上。

空氣中還瀰漫著石灰粉塵的味道。

薛仁貴這一路軍大將李文忠大步流星地走進中軍帳,戰靴踩得地面咚咚作響。

他一把摘下頭盔,扔給親兵,滿臉的興奮根本壓不住。

“軍師!大帥!”

李文忠衝著坐在地圖前的劉伯溫和薛仁貴拱手,聲音洪亮,“壺關已破,幷州門戶大開!此時李翔的主力還未完全集結,末將請命,率三萬輕騎連夜突襲上黨!只要拿下上黨,李翔就是甕中之鱉!”

一旁的王翦也微微頷首,顯然認同這個戰機。

兵貴神速,趁著敵軍膽寒之際,一鼓作氣確實是上策。

劉伯溫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目光並沒有離開面前的沙盤。

沙盤上,太原、上黨、西河三郡犬牙交錯。

“不急。”劉伯溫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帳內的嘈雜。

薛仁貴剛想答應李文忠的請戰,聞言也是一愣。

“不急?軍師,機不可失啊!若是等李翔反應過來,在上黨佈下重兵,咱們再想啃這塊骨頭,又要費一番手腳。”李文忠連忙急道。

劉伯溫終於抬起頭,他將手中的棋子輕輕釦在太原的位置上,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薛將軍,你若是李世民,眼見我軍破了壺關,兵鋒直指上黨,你會怎麼做?”

薛仁貴皺眉思索:“自然是立刻發兵馳援李翔。唇亡齒寒,上黨若失,太原也就保不住了;李翔滅亡,下一個就是他李世民了。李世民雖然與李翔不和,但這點道理他應該懂。”

“常理的確如此。”劉伯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李世民,不是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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