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仁貴猛攻壺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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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幷州邊界。

薛仁貴勒馬而立,望著遠處聯綿的群山。

王翦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副幷州地勢圖,眉頭微皺。

“幷州南部,騎兵施展不開。劉先生,這第一仗,咱們怎麼打?”

劉伯溫搖著羽扇,指了指圖中一處名為“壺關”的要塞。

“不必煩勞,咱們這位主公給的家底太厚,有些東西,也該讓幷州那些土包子見識見識了。”

薛仁貴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後方。

在那黑壓壓的步卒陣營中,數百輛被紅布遮蓋的巨大器械正緩緩移動。

那是袁晟耗費巨資,讓工部日夜兼程打造出的攻城利器。

“既然主公想秀肌肉,那就從壺關開始吧。”

薛仁貴手中方天畫戟向後一擺。

“好,那就如軍師所言。”

“以此物,叩關。”

隨著這一聲令下,後方軍陣中傳出整齊劃一的裂帛之聲。

數百塊巨大的紅布被士卒猛力扯下,隨風捲向半空,露出了下方蟄伏已久的猙獰巨獸。

那不是尋常的攻城器械。

數百架高達數丈的巨型木架巍然聳立,粗大的主樑選用百年硬木拼接而成,黑沉沉的桐油浸泡過木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硬光澤。

巨大的配重箱懸掛在長臂一端,裡面填滿了鉛塊與鐵石,僅僅是看著,便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重量感。

絞盤轉動的聲音開始響起。

“嘎吱——嘎吱——”

數百個絞盤同時轉動,粗如兒臂的牛筋繩索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這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地底深處傳來的低沉咆哮,蓋過了風聲,蓋過了戰馬的嘶鳴。

壺關城頭。

守將高駢手扶垛口,眉頭緊鎖。

作為李翔麾下倚重的大將,他自問見識過不少攻城手段。

雲梯蟻附、衝車撞門、井闌對射,他都爛熟於心。

但這東西,他沒見過。

距離太遠了。

楚軍的大陣停在八百步開外,而這些奇怪的大傢伙,也至少在六百步的位置。

這個距離,莫說是弓弩,便是最強勁的床弩也難以觸及。

“將軍,那是何物?”副將吞了吞口水,指著遠處那些緩緩揚起長臂的木架,聲音有些乾澀。

高駢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那些器械的構造,但距離模糊了細節,只能看到一個個巨大的黑影。

“虛張聲勢罷了。”

高駢冷哼一聲,手掌重重拍在城磚上,試圖驅散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隔著六百步,難道他們能把石頭扔過來?便是天生神力也做不到!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小心他們趁亂推雲梯上來。”

話音未落,遠處楚軍陣地驟然爆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放!”

這一聲暴喝,即便隔著數百步,依然清晰地鑽入高駢耳膜。

下一瞬,高駢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視線盡頭,數百個黑點騰空而起。

它們起初極慢,帶著一種笨拙的沉重感,但在升至最高點後,速度驟然加快,劃出一道道令人絕望的拋物線,以此前從未有過的恐怖聲勢,朝著壺關狠狠砸來。

空氣被撕裂。

那種聲音根本不像箭矢破空的尖嘯,而是沉悶的、壓抑的低吼,那是重物高速擠壓空氣產生的爆鳴。

“躲避!快躲避!”

高駢嘶吼著,身體本能地向側面的藏兵洞撲去。

“轟!”

第一枚巨石砸在了城牆上。

腳下的城磚猛烈震顫,高駢甚至感覺整座關隘都隨著這一擊晃動了一下。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連綿不絕的撞擊聲如同重錘擂鼓,每一擊都敲在守軍的心臟上。

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越過女牆,直接砸入人群。

沒有慘叫。

因為根本來不及發出慘叫。

那名被擊中的校尉連同他身上的鐵甲,瞬間變成了一灘模糊的紅黑之物。巨石動能未消,裹挾著碎肉和斷骨在地面上翻滾彈跳,又掃倒了後方兩名持盾兵,這才重重撞在內側牆壁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塵土漫天揚起。

高駢狼狽地從地上爬起,灰頭土臉。他抬起頭,看向四周。

僅僅一輪齊射。

原本堅固整潔的城頭,此刻如同被犁過一遍。女牆崩塌了數處,碎裂的磚石散落一地,十幾具屍體殘缺不全地倒在血泊中,傷者的哀嚎聲還沒來得及響起,第二輪絞盤轉動的聲音又從遠處順風飄來。

“這……這是什麼東西?!”

副將癱坐在地上,雙腿打顫,褲襠處溼了一片。

他指著遠處那些還在緩緩裝填的巨獸,眼中滿是驚恐。

六百步。

這種距離,單方面屠殺。

高駢臉色慘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們手裡握著這種怪物,只需要停在安全距離之外,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砸,就能把壺關砸成平地。而自己引以為傲的弓弩手、滾木礌石,甚至精心準備的金汁,全都成了擺設。

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要死在這漫天石雨之下。

“盾牌沒用!躲到牆根去!快!”高駢大吼著,聲音卻在顫抖。

楚軍陣地。

劉伯溫輕搖羽扇,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處騰起的煙塵。

“力道尚可,準頭差了些。”他淡淡點評,彷彿在看一場無關痛癢的戲法,“傳令工兵,前排仰角調高兩寸,後排左移三度。集中轟擊城門樓左側那段馬面牆。”

薛仁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主公這‘回回炮’果然霸道。照這個砸法,不出半月,壺關就是一堆廢墟。”

王翦則一直盯著那張幷州地圖,頭也不抬:“半個月太久。主公要的是震懾。傳令下去,日夜不停。分三班倒,人歇車不歇。”

“諾!”

……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壺關內的守軍來說,就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並沒有激烈的短兵相接。

沒有云梯攻城的嘶吼,沒有熱血沸騰的拼殺。

只有單調的、重複的、令人發瘋的轟鳴聲。

“轟!”

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沒照進關內,巨石的撞擊聲就準時響起。

“轟!”

正午,士兵們端著飯碗的手在顫抖,灰塵大塊大塊地掉進稀粥裡,沒人吃得下。

“轟!”

深夜,黑暗中看不清石頭的來路,只能聽見那奪命的呼嘯聲在頭頂盤旋,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建築倒塌的巨響和同袍臨死前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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