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戰事將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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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銳搖了搖頭,圍殲吳軍的地點放在麊泠似乎有些不妥。麊泠臨江而建山水相依的地形,使得登岸的吳軍還能得到水軍的支援,要想在此地重創呂岱難度頗大。

再說呂岱用兵一向謹慎,為了達到突襲麊泠的目的,沿途一定小心翼翼,大軍之前哨探遊擊也不會少,尤其是到達麊泠之後,更是如此。

手指敲擊著地圖,丁銳的腦子裡飛快的轉動,必須找到一個絕佳的伏擊地點,找一個呂岱防不勝防的地帶。

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引起了丁銳的注意,抬起頭來問向王訓:“朱鳶縣處於閔江中游,吳軍要想從武安沿江而上,此處是必經之地。呂岱攻擊麊泠當以神不知鬼不覺為首要,那這個地方就必須要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王訓點頭道:“將軍判斷的不錯,朱鳶確實關係到吳軍的退路,呂岱最喜歡突襲,必然防範敵軍截斷自己的後路。將軍,末將在交趾呆的時間比較長,這次對陣呂岱,末將請命。”

丁銳搖了搖頭,跟呂岱的這一戰關係到交州全域性,王訓雖然獨自領兵平定了苗亂,但呂岱的智謀豈是那些苗人能夠匹敵的。再說了,自己針對江東各個名將做過詳細的解讀,這個呂岱就是其中之一,因此,前往朱鳶指揮作戰的只能是自己。

“光達將軍請戰之心可嘉,但將軍長於攻城拔寨斬將殺敵,對於水戰不很熟悉,所以趁機攻取朱崖的重任非將軍莫屬,朱鳶臨江而建,這次呂岱前來也以水軍為主,這方面我要熟悉一些,還是由我統帥大軍親自迎之。”

“將軍是一軍主將,理當位於大戰中心坐鎮指揮,此戰呂岱的圖謀已然清晰,末將……”

丁銳一笑說道:“光達將軍,我現在還被全琮困在安廣,如何能在合浦坐鎮迎敵呢。只有你出現在合浦,才能是他們確信在安廣的是我,所以咱們還是別爭了。”

看著王訓還想再說些什麼,丁銳繼續說道:“陛下的旨意我等均已清楚,對於敢於進犯大漢的敵人一律重創之,順利攻下朱崖就佔據了呂岱的大本營,同時也根除了紮在交州心臟的一根毒刺,說的嚴重點,它直接關係到交州戰事的成敗。呂岱的為人大家都很清楚,留守朱崖的軍卒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還需要將軍多費些心思。”

王訓一抱拳說道:“末將聽命。”

丁銳稍稍一蹙眉說道:“大戰在即,還有件事我很擔憂,不知道霍弋能不能按照計劃堅守安廣。”

王訓拱了拱手:“霍弋與我相識多年,能力我還是清楚的,之所以敢向將軍建議由他穩守安廣,也是鑑於他性格沉穩做事不苟等方面來考慮。將軍儘可放心,制定的計劃他一定會堅決的執行。”

丁銳緊握住王訓的雙臂說道:“如此就好,今夜我就動身前往朱鳶,這邊就交給光達。”

稍稍沉吟了一下,丁銳繼續說道:“呂岱與全琮之間並非從屬,必要的時候將軍還需要做出一些舉動刺激他一下,比如……”

聽完丁銳的計劃,王訓不禁暗自讚歎。這個丁銳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在運籌帷幄方面,兩個自己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雙拳一報,王訓堅定的說道:“將軍儘可放心,末將必不負將軍的重託。”

丁銳再次拍了拍王訓的肩膀說道:“這兩年牛二將軍縱橫千里戰功卓著,你、霍弋、傅僉與他並稱為大漢四小虎,這一戰就向世人證明,小虎也是猛獸,不可輕易侵犯。”

王訓神情激昂的說道:“霍弋據守安廣,傅僉隨將軍征戰朱鳶,末將身為四小虎之一絕不甘於人後,不取朱崖便納上這顆人頭。”

丁銳想了想說道:“合浦守將蔣舒也是幹練之人,可惜心志稍顯脆弱,這一次攻略朱崖,還需要將軍親力親為。”

“諾。”

建業。

孫權伸手製止了兩位重臣的對峙,呵呵一笑說道:“兩位愛卿為國之心天日可表,目的都是為了大吳的強盛,可謂殊途同歸。如今西蜀取得雍州,涼州也指日可下,子山建議在其根基不穩之時取回交州,也是出於大吳的考慮,呵呵。”

步騭胸脯一挺,衝著孫權感激道:“陛下聖明,臣不敢當陛下聖贊。”

吾桀振聲說道:“陛下,大吳與漢已經定下平分交州的盟約,今日大吳擅自攻擊其後,世人將如何看待。大義既失,國基安在,請陛下明察。”

孫權臉色突變,猛地站起身又緩緩的坐下。步騭看到孫權吃癟,趕緊急赤白臉的說道:“吾大人,大吳的大義就是國力強盛一統江山,至於其他,在此大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今曹魏混亂而西蜀重兵在北,不趁此機會擴張勢力,一旦曹魏清肅西蜀穩定,再想收回交州何其難。”

吾桀大義凜然的說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立國何嘗不是如此。子山先生可否想過,不論大吳在交州戰事順利與否,已必然與漢交惡,如果今後洛陽或者成都興起刀兵,我大吳該如何應對?”

步騭哈哈一笑道:“某有四個原因向吾大人討教。其一,曹魏之主年方六歲,輔政大臣又是曹爽之流,再加上失去了雍涼實力大減,其是否還敢擅自加兵與我大吳。其二,西蜀實力一直在大吳之下,連諸葛亮在世之時也只敢結盟而不敢加兵,不正是這個原因麼。其三,西蜀重兵在雍涼,逼迫曹魏疲於應對,攻取交州的最佳良機已經出現,難道要白白的浪費不成,其四,奪取了交州意在消減西蜀的實力,對大吳爭霸天下利大於弊,難道還需要考慮西蜀的感受麼。”

“一派胡言。”一聲暴喝把步騭嚇了一跳,惡狠狠的轉過臉來看向來人,不禁悵然的低聲道:“顧公,您何出此言呢。”

顧雍大踏步的走進了議事廳,衝著孫權一拱手道:“陛下,步騭鼠目寸光,見利忘義,其言論為滅國之論。曹魏失去雍涼,但其實力仍在漢吳兩國之上不容小覷,如漢吳聯盟不復存在,我大吳能否一力抗之。”

步騭閃過一絲陰狠的眼神,隨即又堆上笑臉說道:“顧公,我大吳有戰船之利長江之險,當年曹操攜百萬之眾尚且不懼,何況今日之曹芳乎。”

顧雍臉色一沉說道:“如果子山還沉浸在赤壁之勝中,大吳堪憂。赤壁之勝雖有周郎之功,又何嘗不是曹軍水土不服士卒多病所致,此事我等知之甚詳,不需解釋吧。再說戰船之利長江之險,曹魏坐擁荊揚兩州各半部,已與大吳平分了長江險要。何況荊州水軍已達十萬之眾實力強盛,而赤壁之後,曹魏水軍得到了荊州將領的協助,實力也大增,所謂戰船之利長江之險,不過是自說自話而已。”

步騭聲調逐漸的高亢,不禁質疑的問道:“顧公,西蜀已經取得了雍涼,如果不趁此機會銷蝕其實力,假以時日必為大吳後患。”

顧雍冷冷的看了步騭一眼,鼻間重重的怒哼了一聲道:“迂腐之論。陛下,曹魏勢大漢吳兩國均無力獨自抗之,如果漢吳之間交惡,最大的受益者絕不是大吳,請陛下明察。”

孫權心中有些猶豫,顧雍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曹魏的強大是不容爭辯的事實,單憑大吳一己之力,應付起來確實比較困難。

“徵南大將軍大司馬全琮信使覲見陛下。”大殿外傳來一個聲音。

步騭突顯振奮的神情,聲調尖細的衝著孫權一拱手道:“陛下,全大將軍信使到了,一定是交州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孫權右手一揮說道:“宣。”

信使將全琮的信件朗朗的誦讀而出,大殿之上的眾人心情各不相同。

最高興的當屬步騭步大人,全琮數萬重兵將西蜀在交州的主將困在了安廣,這個訊息實在是太讓人振奮了,哼,沒有了主將的交州之兵,還想抗衡我大吳的精銳麼。

孫權的內心是喜憂參半,喜悅的部分跟步騭差不多,擔憂的部分則是剛剛顧雍提及的內容。

眼神急切的飄向了顧雍,孫權笑意盈盈的問道:“顧公,交州戰事進展順利,不知顧公以為如何?”

顧雍的臉色逐漸的發紅,突然張口噴出了一口鮮血,軟倒在地。

眾人大驚失色,吾桀更是疾步上前攙扶著:“顧公,顧公……”

孫權也快速的來到跟前,俯身下去探視,顧雍的臉色由紅轉白,還泛起一絲黑灰的顏色。

六神無主的當口,顧雍強自睜開了眼睛,一把拉住孫權的衣袖說道:“臣……請陛下……下旨,立即撤回安廣……兵馬,否則大吳……危矣……”說罷,再次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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