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解惑(1 / 1)
春日的深夜還透著一絲的寒冷,即使是在號稱天府的益州也非常明顯。思瑤披裹著絲被將劉禪擁入懷中,瞬間便感受到那副身軀傳遞過來的沁涼。驚魂不定的思瑤心中慌亂,自認識陛下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的神態。
耳邊,思瑤的溫言軟語使得狂躁的心情逐漸的消退,劉禪恢復了往常的神態。昨夜的這場噩夢代表著什麼,為什麼大漢的軍旗會從高處滑落,一頭扎進血紅的江水之中呢。
劉禪苦笑了一下,悄聲的在美人耳邊嘀咕了兩句。沒有想到夢境裡還會有如此嚇人的東西,呵呵,朕失態了。離天亮還有段時間,愛妃還是多睡一會兒,要是弄個熊貓眼明天再被太后發現,還不知道會惹起多少的閒話。
思瑤的俏臉一紅乖乖的蜷進溫暖,閉著眼睛想起第一次的早晨,整個皇宮裡到處都是窺覬的眼神,就連一向溫婉的巧兒姐姐也會發出是是而非的笑容。
劉禪整理好衣袍緩緩的邁進了黎明之前的夜空中,負責下半夜守備的牛二急忙跟了過來。伸手指著一名侍衛輕聲吩咐了一番,陛下已經起床了,快把那邊的兩隻懶蛋拽起來。
劉禪擺手制止了牛二的吩咐,悄聲的責怪了一番。他們倆就先別喊了,每天晚上只能睡上兩三個時辰,確實夠辛苦的。還有你也是的,這麼靜的環境中你說話就不能小點聲,要是驚擾了貴妃的美夢,有你的好果子吃。
牛二委屈的輕聲解釋道:“陛下,俺這已經是最小的聲音了,再小真就不會說話啦。”
劉禪還沒有做出表情,不遠處的幾名近衛已經嘿嘿的笑了起來。咱們牛二將軍可愛的厲害,跟陛下說話都如此的無所顧忌。
牛二的眼珠子向後一撇,近衛們頓時感受到一絲春日的寒意,紛紛扎住了嘴巴瀏覽起成都的夜色,渾然一副事不關己的雄偉姿態。
劉禪緩緩的漫步而走,同時沒好氣的說道:“你到朕的身邊也有三四年了,怎麼就一點長進沒有呢。嗯,王公公去世也有兩年了,清明的時候你去拜祭了沒有。”
牛二聽到陛下提起了老爹,沒來由的眼圈有些發紅:“皇上,前兩天清明國祭完才去的,還給老爹買了幾瓶好酒,好在有那麼多的熟人陪著,老爹他在地下也不寂寞。”
劉禪沉默不語,這幾年發生的事情不少,身邊的人也走了好幾位,王公公、向寵、還有吳懿等相繼離世,對咱們陛下來說也只能是唏噓不已。
遠遠的山峰峰頂,綻放出一絲霞光,劉禪微眯著眼睛專心致志的眺望著,似乎想找出一些什麼。
牛二落後一步跟在劉山的身後,也學著他的樣子凝神遠望,看了半天才晃了晃腦袋,心中很是納悶,這個景色每天都是如此,皇上為何還能如此的專心致志呢。
隨著紅日躍出山峰,劉禪收回了專注的目光,微微搖了搖有點發酸的脖頸,悄聲的說著些什麼。
牛二沒有聽清楚,不禁湊了過去,陛下的聲音傳進了耳郭,使得這位五大三粗的漢子糊塗不已。
陛下的自言自語聽起來有點模糊,大概其的意思應該是在為邊境的將士們擔憂,但是那些咬文嚼字的話就沒法子解釋了。
後來,按捺不住的牛二還專門跟趙立李靖說起過此事,弄得倆貨也是糊塗不已追問不休,牛二隻能撓著頭解釋了兩句,“陛下說的聲音太小,俺也只是聽清楚幾句,其他的意思還能聽懂,但是那個啥死不死神啊鬼啊的,還啥兮兮的,俺是一句也沒有聽懂。”
趙立李靖的學問比起牛二來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可惜牛二的敘述實在是有些混亂,以致徹底的將這倆貨弄暈。
在暈厥之前,倆貨認清楚了一件事,陛下說的一定不會像牛二這樣亂七八糟的,必須找個明白人弄明白,不然這種如鯁在喉的感覺有點不太妙。
皇子劉璿映進了仨貨的眼簾,咱們皇子學識不淺正好向他請教一二,劉璿聽完牛二的複述略加思索,不禁呵呵一笑道:“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這是屈原的《國殤》中的幾句詩詞,沒想到三位已經開始鑽研上古的詩詞,改天本皇子找個機會,咱們也好相互切磋切磋。”
仨貨頓時有些不自然,有一個大道理咱還是很清楚的,跟皇子這樣的人切磋詩詞,無異於自取其辱。
劉璿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語居然讓這三位心有餘悸,打那以後三人只要看到皇子大駕,遠遠的便躲了開去,直接導致咱們皇子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機會。
至於那日晨間陛下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詩句,則成了歷史的懸案,只有陳袛在得知了此事後做出過疑似的判斷,難道是陛下早已預料到交州戰況的慘烈麼。
交州慘烈的戰況報到成都,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情了。這個事情引起的震動,不亞於當年諸葛丞相病亡。
合浦失陷,守將蔣舒竟然不佔而降,數千虎衛戰死沙場,這個結局讓大漢臣民垂首頓足;安廣被圍,數萬將士生死不明,更是讓國人擔憂。
最可怕的是,攻擊朱崖的王訓大軍渺無音訊,而交州的主將丁銳也消失不見,就更讓大漢的朝廷驚慌失措。
朝堂之上,眾大臣已經驚愕的不能自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好幾種意見。與江東絕交,全力發動國戰征討江東的有之,收縮兵力謹守交趾一郡的也有之,還有一些要追究丁銳的責任,交州大好的局面全都是因為他的指揮不力,才造成了今日之危局。
呆呆的趴在地圖前良久,劉禪才抬起頭來問下了費禕:“愛卿啊,朝堂上已經爭吵的一塌糊塗,不知道愛卿是否有了定計。”
費禕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液說道:“陛下,江東並不承認在交州的是他們的兵馬,可見孫權並沒有做好與大漢決裂的準備。因此,在交州的對戰極有可能是兩國私下裡的交鋒,他孫權也擔不起破壞聯盟的責任。”
劉禪狠狠的將茶杯頓在了案幾之上,杯中的熱茶震盪在地圖之上:“欺人太甚,東吳進犯交州之事天下皆知,難道就因為他孫權不承認就行了麼。”
陳袛一揖道:“陛下,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江東不發檄文也確實是出於這番考慮,畢竟擅自撕毀盟約引發的後果,他孫權也承擔不起。”
劉禪軟軟的攤在了沙發上,眼下的大漢家徒四壁,所有可用的兵馬都在邊境之上,確實也找不出增援交州的力量。就得到的訊息可知,即使有這份力量,只怕交州也撐不到援兵來到。
攤開了雙手,劉禪有些迷茫的問道:“交州戰事前途暗淡,數萬大軍生死未卜,難道朝廷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而拿不出任何的應對舉措麼?”
費禕說道:“陛下,臣以為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如果陛下同意,臣決定將馬忠所部後撤,必須做到確保嶺南無虞。”
劉禪也知道,面對如今的局面費禕的做法是最為穩妥的。馬忠和鄧芝兩隻兵馬,守備有餘但進取不足,如果讓他們冒進的話,不但解決不了交州危局,還很有可能將大漢的主力再搭進去。
陳袛想了想,稍顯猶豫的說道:“陛下,臣總是覺得,交州並不是如此的簡單。從得到的戰報來看,眼下的局面雖然堪憂,但是丁銳將軍始終沒有露面,這與咱們的預估相差巨大啊。”
劉禪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還沒來得急表示出來就聽費禕說道:“奉宗啊,丁銳的作戰意圖已經很明顯,他是計劃在交趾重創東吳呂岱所部,可惜呂岱偷襲了合浦,使得他的大計落空,交州也因此而陷入了全盤的被動。”
陳袛一抱拳道:“文偉先生,我與丁銳有過交往,可以說是比較的瞭解。以我的觀察,丁銳考慮事情還是很全面的,這一點士載先生也是如此認為。就算當前的局面因他所致,我向此時他肯定也在尋找挽救的戰機,畢竟交州的大軍主力還在他手中,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費禕一呆,隨即衝著陳袛深施一禮道:“奉宗之言句句在理,禕有些失措了。陛下,臣附和奉宗的判斷,交州戰事並沒有最後的完結,一切還需耐心的等待。”
劉禪站起身來,慢慢的在書房中踱了起來,眾人的眼神跟著陛下的身形轉動,心中充滿了不確定。
年輕的陛下常有驚人之舉,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麼,但願這一次的舉動合規常理,千萬別再節外生枝了。
倏地站穩身形,劉禪盯著陳袛問道:“愛卿啊,朕想知道大漢海軍的建設情況,你在交州帶過一段時間,可否為朕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