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一臂之力(1 / 1)
李靖將書房的燭火調亮了一些,憂心忡忡的看了陛下一眼,低頭耷腦的走了出去。
趙立牛二急忙湊了過來,看著李靖神情灰敗不禁急切的詢問了一番。李靖張了張嘴終於沒有說出話來,倆貨也只好無可奈何的對望著,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一個小黃門冒著大雨快步的走來,看到李靖便一揖道:“公公,文偉先生來了,求見陛下。”
李靖強睜著死魚眼看了小黃門一眼,輕嘆了一聲再次走進了書房。
費禕一踏進書房劉山便愣在了原地,兩天未見他竟然變成了這幅模樣。大鬍子打著綹就不說了,頭髮似乎也花白了不少。
心中一陣悸動,劉山忍不住輕聲說道:“愛卿為國事操勞,這些天可是辛苦你了。”
費禕深施一禮道:“陛下,未能解陛下煩憂,是臣之過。”
劉山努了努嘴問道:“愛卿啊,最近好像沒有啥好訊息傳來,呵呵,不知道今天給朕帶來了什麼訊息呢。”
費禕稍顯振奮的說道:“伯約自涼州傳來戰報,經過近一個月的炮兵攻勢,曹軍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前兩天郭淮麾下副將李諄安排人悄悄的見了姜維,其已經聯絡了不少人準備反魏投漢。”
劉山哦了一聲,臉色稍顯輕鬆的說道:“曹軍堅持了近兩個月終於頂不住了,他們向伯約將軍詢問,估計是搞不清大漢的態度。愛卿可以轉告伯約,大漢對真心來降者倒履歡迎,但要有其他的企圖,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
費禕說道:“陛下說的是,臣已經告誡伯約,謹防曹魏詐降。”
劉山站起身來,一邊走一邊說道:“雍涼有伯約與士載坐鎮,朕就不操心了。好長時間沒有下雨了,這會兒雨勢小了些,愛卿願意陪朕去領略一下雨景麼。”
費禕急忙一側身讓開了道路,然後陪在劉山的身側緩緩的走出了書房。
雨幕之下的皇城透著幾分蕭瑟,讓人絲毫感覺不出已經臨近了夏季。
劉山緊了緊衣袍,揮手撤去了頭頂的華蓋,一頭鑽進了雨幕之中,任由沁涼的雨滴從上而下。
皇上不打傘,隨從們也只好效仿,一行人在泥濘的道路上閒庭信步,倒也有種說不出來的逸境。
費禕的心底清楚的知道,陛下如此心神不定,主要是因為交州的事情讓他煩躁不安。交州的戰況如此膠著而朝廷卻增援不出一兵一卒,確實讓人憂心忡忡。
緊趕了兩步,費禕來到劉山的身側輕聲說道:“陛下,春末的雨氣寒意甚重,還請陛下保重龍體,大漢正值多事之秋,振奮國威軍心還要依仗陛下。”
劉山揮了揮拳頭道:“朕龍精虎猛,些許的寒意又奈我何。呵呵,既然愛卿提了建議,朕還是虛心接受為好,那邊的水榭景緻不錯,咱們就到那兒觀雨如何。”
陛下說的是疑問句,眾人卻必須當做肯定句來聽。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劉山,快步的走了過去。
劉山前腳踏進了水榭的臺階,李靖已經將乾燥的棉巾遞了上來,費禕嘉許的看了他一眼,竟讓這廝有些不好意思。
一爐炭火噼裡啪啦的將溫度提升,迅快的趕走了劉山身上的寒意。望著雨滴擊打著湖面,咱們陛下一笑道:“真沒有想到,雨中的湖景竟然別有一番心境。”
李靖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趁著陛下對湖景發生了興趣,攛弄他在此飲酒作對,也好消解一下多日來的煩憂。
不多時,水榭中便擺開了酒宴,隨著瓶塞的開啟,一股沁香在雨中瀰漫開來。
費禕端起一杯美酒,衝著陛下一敬道:“都說陛下才思敏捷,不知今日臣能夠開開眼界。”
劉山心有所悟的看了看費禕哈哈大笑道:“朕這點學識當得起才思敏捷之評語麼,呵呵。”
站在劉山身後的李靖綻放著諂媚道:“咱們大漢國誰不知道,只是大家沒有機會說就是。”
牛二站在不遠處,聽到李靖的話急忙介面道:“皇上,李靖說的不錯,俺也聽說過。”
劉山揶揄的說道:“好啊,牛二現在也開始關注詩詞了,看來進步不小。”
李靖終於逮到了機會,立刻展開了報復:“陛下,這可與牛二沒有多大的關係,都是那小豬的功勞。”
牛二的一張老臉立馬通紅,衝著李靖怒目而視。Nnd,這廝的人品不咋地,報復心太過嚴重,上次無意中把你給賣了,俺也不是故意的。
劉山知道是怎麼回事,看著牛二通紅的雙頰也是忍俊不禁:“嗯,這件事情是朕疏忽了,他們倆倒是很般配,朕得找個機會跟太后說說,儘快的玉成了此事。”
費禕心中隱隱的覺得不妥,那小豬是皇后娘娘的貼身丫頭,名義上也是陛下的暖床,如果將他下放給牛二這廝,只怕譙周那夥人又得上躥下跳的找事兒。
但看到陛下逐漸放鬆了心情,費禕乾脆來了個不聞不問,自顧自的端起酒杯仰面而下,任由那股火熱在咽喉肆意。
捎帶著酒意,費禕微微一笑請了一下說道:“陛下,臣洗耳恭聽。”
劉山搓了搓手說道:“愛卿是在難為朕啊,呵呵。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費禕抓著酒杯沉寂在一旁,心中卻逐漸的泛起了波瀾。這首詩詞猛地一聽似乎平淡無奇,每一句都是在描寫一處景色,但是那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卻紮紮實實的對映出陛下此時的心境。
劉山舉了舉手中的酒杯,語調悠閒的說道:“愛卿啊,喝了這一杯之後,是不是該給朕說說南方的戰事了。”
費禕猛地站起身來,雙手舉杯一飲而盡後說道:“陛下,交州丁銳有最新的計劃傳來。”
劉山眼神一亮,從內心泛起了期待的問道:“快,詳細的跟朕說說。”
費禕瞅了一眼李靖,後者心領神會的快步走出,連聲呼喝下降侍衛們撒到了二十步開外。
看著陛下心急的神態,費禕也不敢耽擱:“接丁銳的戰報,我軍意圖在閔水一線痛擊呂岱,如能全殲了呂岱所部,交州戰事必將出現有利於我大漢的逆轉。”
“閔水?”劉山一時之間沒有對上號,只好狐疑的追問了一番。
整理了下思路,費禕條理清晰的將丁銳的計劃娓娓道來,劉山舉著酒杯靜靜的聽著,直到費禕講完才開口問道:“愛卿,那呂岱會上當麼?”
費禕說道:“陛下,臣不敢確定,但是可以想象,這麼大的一個誘惑擺在了面前,只怕很少有人能夠抵住這個誘惑。”
丁銳的想法天馬行空,讓劉山也有些琢磨不清。按照正常的思路,此時東吳在交州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主動,只要南北夾擊將昌平和南寧攻佔,除了交趾九真和日南三郡,剩餘的廣大領土就全都納入了江東的版圖,那呂岱又何苦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攻佔麊泠呢。
慢慢的,一絲笑意出現在劉山的嘴角,眼神中驚異的色彩愈發的濃重。“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句名言放之四海而皆準。一旦東吳佔據了麊泠,大漢在交州的數萬大軍便沒了退路,只要出現了這個狀態,極大的挫傷大漢軍心就是必然,那個時候東吳在收復整個交州將易如反掌。
親手為費禕斟滿了酒杯,劉山才悠悠的說道:“愛卿啊,丁銳這個小子果然沒讓朕失望,這樣的戰機都讓他尋覓到了,大漢幸甚。”
費禕稍顯狐疑的看著劉山沒有吭聲,自己在接到這封戰報之後,與參謀們進行了緊急的推演,最終得到的結果是大漢前景堪憂,怎麼陛下響了半天之後,卻變成了如此興奮呢。
劉山似乎發現了些什麼,不置可否的說道:“愛卿千萬不要質疑,朕以為那呂岱此時已經在開赴麊泠的途中了。關於這個呂岱,朕還是知道一些的,當年他攻伐交州士徽之時僅有兵馬三千,卻敢於出其不意的孤軍奮進,最終將那士徽剿殺。從這一役可以看出,呂岱其人膽大心細氣度恢弘,不出兵則已,一旦出兵便要謀求最大的利益。這一次,丁銳看破了這一點,非常難得啊。”
費禕恍然大悟,面帶慚愧的說道:“陛下神思,這一次是臣愚昧了。”
劉山擺了擺手說道:“愛卿何來愚昧之說,朕這也是因為聽相府評價過各個名將,才對呂岱有所瞭解而已。嗯,是時候讓海軍出動了,咱們要助丁銳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