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江風灼熱(1 / 1)
大門外,李靖蕭索的徘徊著,沒有了牛二等三人陪伴,皇城裡似乎缺少了一些活力。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李靖循聲望去不由的連揉了好幾下眼睛。這張熟悉的面容稍顯扭曲,渾身上下熱氣升騰,雙臂擺動腳步迅捷的衝鋒而來。
“文偉先生,您這是……”李靖滿腹疑惑的問道。
費禕粗粗的喘了一口氣說道:“通報,有大事。”
房門洞開,陳袛滿面春風的走了出來,抬頭看到費禕一派心急火燎的模樣,不禁驚訝的問道:“先生,您……”
“嗖”,費禕瞬間消失在大門裡,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李靖縮回有點發涼的舌頭,衝著陳袛一拱手道:“奉宗先生,這是發生了啥事情了,灑家可從來沒看到費大人這樣啊。”
陳袛也縮回了舌頭,口齒不清的說道:“文偉先生掌管軍事,不告訴我們一定是極其機密,還是不要打聽了,呵呵,李公公,袛就此告辭。”說罷,微微一躬身悄然離去。
進入了書房的費禕匆匆的見禮,頭還沒抬起就急切的說道:“陛下,臣剛從近衛大營而來,發現第一師已經開拔了。”
劉山站起身虛扶起費禕,笑意盈盈的說道:“嗯,不錯。兩個小子這一次動作還挺快,朕給了他一個時辰集結,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向朕請辭了,呵呵。”
費禕的臉色刷的白了:“陛下,他們可都是騎著馬走的,大漢馬場的戰馬。”
劉山一愣,不解的說道:“第一師本身就是騎兵,騎著馬走的有何奇怪?”
費禕晃了晃腦袋,一五一十的將馬場事件彙報了一遍,語氣雖然急促,但表達的非常清晰。
“呃,他牛二想幹什麼,第一師不過四千多人,他竟然帶走了一萬匹戰馬?”劉山一屁股坐了下來,這一次力道有點大,震的兩瓣兒龍股有點發疼。
“陛下,臣擔心兩位小將為了解武關之困,打算像馬匪一樣擴充部卒,擅自招兵是重罪,日後有言官追問起來很難辦。”
劉山有點憤怒,nnd,這倆傢伙也太……突然,腦海裡浮現出蒙古鐵騎四個大字,這些縱橫歐亞大陸的精銳為了提高行軍速度,一向都是一人兩騎,甚至一人三騎的,難道趙立牛二想到了這個不成。
陛下嘿嘿嘿的笑了,衝著費禕手舞足蹈的侃侃而談。
費禕昏沉沉的暈了,沒想到順著牛二搶馬這個話題,陛下竟然提出了改進騎兵運作方式的設想,其間發明的一些名詞聽都沒聽過,比如,機動性作戰等等。
轟轟烈烈的一堂大課下來,時間悄然的來到了傍晚。李靖是萬分悲痛的看著堂堂的軍部長官離去的,背影之猥瑣無以復加。
成都之北某個遙遠的地方,趙立興沖沖的追了上來,無比崇拜的看了牛二一眼恭維道:“牛哥,你是怎麼想到的,這個一人兩騎的點子真不錯,省了不少的馬力。”
牛二努了努嘴,嘿嘿一樂道:“俺這也是靈光乍現,突然就想到了,駕……”
成都平原的官道上,一股洪流簇擁著戰旗逐漸的遠去,管道兩旁的農田裡,一群農人紛紛抬起了腰身,瞪著一雙雙碩大的眼睛充滿了驚奇。
南寧。
呂義衝著趙統一拱手道:“將軍,如今的形勢如何?”
趙統舉目遠望,對岸的江東大營舟楫穿梭旗幟遊弋,處處顯現著重重的殺機:“先生,近日吳軍攻勢日隆,軍心士氣高漲,讓末將心中非常不安。”
呂義站立在趙統身邊,迎著江風說道:“南寧雖小,卻是一座新城,建造之法完全是按照要塞的形制,吳軍的攻擊日夜不停已經半個多月,至今也未取得寸進,將軍還有什麼擔憂的呢。”
趙統說道:“末將擔憂的是其軍心振奮的原因,分析來分析去只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東吳士氣高漲既有可能是在某處取得了大勝。如果僅僅是安廣被攻陷還好一些,萬一是丁銳將軍大敗虧輸,交州頹勢不可逆轉,則大事去矣。”
呂義聞言不禁一呆,面露憂色的說道:“南寧被圍外界的訊息全無,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況如何,義不懂軍事,南寧的安危就仰仗將軍了。”
趙統一拱手道:“這次改造的六艘商船末將正安排兵將加緊操練,雖靈活度不足但攻擊力驚人,使用得當的話會給東吳水軍以重擊。大人放心,大漢海軍自末將以下決心已定,誓與南寧共存亡。”
呂義緊緊握住趙統的手臂動情道:“將軍豪邁,不愧是常山白馬之後,子龍將軍在天之靈聞之,一定會為將軍自豪。有將軍一席話,義心安定了,就讓你我聯手,力保南寧水路暢通無虞。”
“隆隆……”,遠處響起了震耳的戰鼓聲,趙統淡然的一笑道:“還請先生暫且回城,那全琮又閒不住了。”
看著趙統如此鎮定的面容,呂義也是心神輕鬆的說道:“呵呵,也好,等將軍退敵之後,義在府衙設下薄酒為將軍慶功。”
趙統一拱手轉身下了寨牆,江東的戰船瞬息可至,一場大戰如期而來。
全琮這次是下了血本,用樓船坐鎮艨艟打頭其餘各艦一字擺開,如螃蟹劃地般橫衝了過來。
戰船距離水寨還有兩百步,全琮的將令已經發出,西蜀水寨已經破敗,攻陷水寨直取南寧就在這一役,醜話說在前邊,各級將領必須衝鋒在前,一舉完成既定的計劃。
號角聲吹奏,大小戰船扯起了風帆。樓船艨艟乘風破浪,赤馬遊艇左右穿梭。
從三百步到一百五十步的距離,江東將士的心情還是比較的輕鬆的,根據以往接戰的經驗,一百五十步是西蜀弩弓的最大射程。
趙統冷冷的看著愈來愈近的敵船,令旗一揮發出了反擊的命令。水寨的大門大開,大漢海軍魚貫的駛入了大江之中。
全琮稍微愣了一下,沒想到今天西蜀敢於挺身而出迎戰。看西蜀的陣營之中多出了幾艘商船,全寄的嘴角有點控制不住,連商船這樣的都出動了,西蜀水軍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大手一揮,全琮釋出了又一輪號令,西蜀以商船為核心組成了方陣,靈活性必然差到了幾點,水軍各部分別散開迅速接敵,不要給對手留下任何的逃跑機會。
將令剛剛發出,大漢海軍便有了動靜。十餘門襄陽炮已經調整好了方向,在隊長的指揮下,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樓船之上,江東的將士排起了嚴整的陣型,船舷邊上計程車卒更是架起了長長的拍杆,只要靠近西蜀的戰船就愣頭拍下,不把他們的小船拍到江底餵魚,誓不罷休。
全寄陪在父親身邊神情興奮,經過多日的浴血終於促使西蜀展開決戰,面對著大吳強橫的水軍實力,西蜀的這支水軍灰飛煙滅只是個時間的問題。
一團黑點躍上了半空,全寄的表情立馬有點僵化,手指著空中的不明飛行物呼喝道:“父親,快看……”
全琮也有些混亂,西蜀在兩軍相距兩百步的時候便發動了攻擊,而且攻擊的形勢與以往的又明顯不同,難道短短數日,西蜀水軍又增加了新型的武器不成。
全琮的思路到此戛然而止,因為對手送來了不少犀利的禮物,一個個大鐵球咆哮著,衝向樓船露出了猙獰。
樓船上計程車卒們異常的憤怒,江面上的大小戰船數以百計,西蜀的這些鐵球倒是一根筋,全都衝著咱們來了,難道是因為咱們的船個頭偏大,利於他們瞄準不成。
第一波的攻擊讓大漢炮兵有點氣餒,二十幾枚炮彈砸中樓船的只有寥寥的兩枚,還有一枚一頭撞上了樓船的船首,沒有造成實際的傷害。
一個個炮長臉紅脖子粗的發出怒吼,nnd,你是怎麼瞄準的,這一炮偏得有點太離譜了吧。
負責瞄準計程車卒紛紛扁起了嘴巴,大江之上船身也隨波逐流,跟在陸地上不可同日而語。
分辨歸分辨,大漢炮兵們手裡的動作並沒有停頓,不多會兒的功夫第二輪攻擊便準備完成,稍稍調整了方位便一擊而出。
樓船上計程車卒剛從震驚中清醒,赫然發現又有一群鐵疙瘩破空而來,最讓人氣憤的是,這一次的攻擊依舊延續著之前的方位,目標明確的直指樓船。
七枚鐵球落在了樓船之上,準確的砸在了一群腦袋正中,巨大的衝擊力並沒有因為腦袋而停止,帶著一蓬蓬血水向後急竄。
全寄大驚失色,擎起大盾護住了父親的要害。全琮冷冷的直視著前方,一把推開全寄將佩劍抽出:“全軍突擊,儘早的靠近敵船短兵相接,鐵蛋的威力自然就消失殆盡。”
全寄恍然大悟,心頭湧起了萬分的讚歎。父親的作戰經驗實在是了得,這麼快就看出來敵軍的弱點。
樓船駛進了一百五十步的射程,趙統的心中激流湧動。制定的計劃能否成功,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