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三個細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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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濟沒怎麼在意,略加思索後說道:“都是些過往的行商,還有一些山民售賣山珍,之前隔三差五的也會有一些過來,只是這兩天多了一點罷了。”

“朝廷有書信提醒,判斷曹魏有可能奇襲武關,偉度怎麼看。”

胡濟展開書信快速的瀏覽了一番後說道:“先生,遼東勝負未分,司馬懿會偷襲武關麼,末將有點不敢相信。”

荀桀點了點頭沒有吭聲,胡濟的這個想法非常合理,畢竟遼東和武關相隔一千多里,一支大軍絕對不可能做到瞬息及至。

胡濟的神情稍顯亢奮,盯著書信輕聲說道:“先生,自取得武關以來,我軍已經將各處城防進行了加固,城外山頂設立了四座烽火臺,而且每日都有哨探放出五十里,曹魏想悄無聲息的偷襲武關絕無可能。”

“絕無可能”四個字重重的敲擊在荀桀的心底,使得他稍稍發白的臉色逐漸的泛紅,當年孟達也說過類似的話,其結果世人皆知。

司馬懿的為人荀桀非常清楚,這個人用兵可以用神鬼莫測來形容,有的時候非常的小心,有的時候又異常的大膽,上次劫上庸進逼漢中就是一例,雖然結果是大敗虧輸,但大戰伊始確實將大漢驚得手足無措。

“防患於未然也是好的,偉度啊,告知全軍內緊外鬆,安排人手嚴密的監控外民,夜間城防的部署加倍,嚴防曹魏偷襲。同時,向長安求證遼東的訊息,沒有司馬懿的確切資訊,我心中不安。”

胡濟不置可否的說道:“先生,先不說司馬懿如何突破距離遙遠的禁錮,如今伯約將軍已下涼州,整個雍涼盡在大漢掌握,而洛陽曹爽又大權獨攬,他還會輕易的西攻散關麼。”

荀桀揮了揮手說道:“大漢收復雍涼時日尚短,民心並未完全的安定,尤其是一些高門大戶是否真心依附有待考驗,大戰一起只怕這些家族心向曹魏的還要多一些。如果是再過幾年,桀便不會如此的擔憂,那時大漢在民眾心中應該已根深蒂固,曹魏再想染指難上加難。”

胡濟一呆,仍抱有一絲幻想的說道:“先生,曹魏想光復雍涼,也該走潼關長安一線,為何捨近求遠的選擇了武關呢。”

荀桀看了胡濟一眼,語重心長的解釋道:“武關雖遠離雍涼腹地,卻是長安的南大門,武關一旦在手,勢必會調動長安的防禦重心,然後曹魏再兵出潼關和蒲坂津,三路並進的態勢足以是長安弭亂。既然我能想到這一點,那司馬懿必然也能想到,突破武關北上長安,即使不能全復雍涼,拿下河套也是可以接受的。”

胡濟恍然大悟,欽佩的衝著荀桀一抱拳轉身離去。荀桀看著胡濟遠去的背影輕輕的點了點頭有搖了搖,一聲輕嘆悄然出聲。

胡濟這員將領勇則勇矣可惜謀略不足,士載打算啟用他來鎮守武關,是不是非常的明智呢。

洛陽。

曹安靜靜的坐在蒲團之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張震:“先生,這麼說朝廷也不清楚遼東的確切訊息了。”

張震皺著眉頭眼神飄忽,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聲。按照常理,遼東的戰事不可能進展的如此之快,可建業那邊又確實出現了司馬懿的麾下,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訊息,似乎又說明司馬懿已經有能力脫身遼東,之間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張震衝著成都一拱手說道:“先生,司馬懿取得遼東大勝是朝廷得出的結論,以這幾年的經歷來看,凡是陛下做出的判斷無一例外的都已實現,這一次陛下能啟用最高階別的飛書傳遞,顯然對這件事極為重視,請先生明察。”

張震的身軀猛地一震,曹安的這番話讓他想起了在成都大牢中劉山的言辭。不管是大哥的生死之謎,還是曹叡的壽終正寢,都一一被他言中。如今只有一件事沒有得到證實,那就是十年內曹魏朝廷將會有一場大亂一事。不過從事態的發展過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出一絲絲苗頭。

曹爽以皇親身份凌駕於朝政,而建立了豐功偉業的司馬懿家族卻被排斥在權利中心之外,如果曹爽是大國柱樑之才也就罷了,可張震深深的知道,有丁謐、鄧颺、何晏這三位陪侍在左右,這個曹爽也好不到哪兒去。

想到這兒,張震有些坐不住了,衝著曹安一揖道:“多謝指教,某這就去驗證一番。晚間大將軍府有酒宴,到時候左右折騰一番,陛下交待的事情必須全力完成。”

曹安急忙站起身來回禮,心中卻暗自的鬆了一口氣,張震在曹爽的心中處於第一智囊的地位,他的言辭一定會打動此人之心。

曹爽最近的心情非常的不錯,整天都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容。明升暗降司馬懿的親信蔣濟,把其手中洛陽的禁軍大權攬入自己和自家兄弟曹羲之手,而宛城燕王也被自己的親信夏侯玄取代,宛洛近二十萬兵馬在握,使得曹爽大將軍底氣十足。

還有就是小皇帝曹芳,老邁的劉放和孫資並不符合他的審美觀點,反而對自己言聽計從,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怎不叫人心醉神迷。

大笑聲中,酒宴到了高潮。一群舞姬妙曼著裙襬,在場地的中央飛速的螺旋。

恆範微微壓抑住內心的不悅,衝著曹爽舉杯道:“範謹以此杯祝大將軍宏圖大展志向飛騰。”

曹爽放開身邊的美姬哈哈大笑道:“元則說得好,來,大家一起共祝我大魏世代萬年。”

丁謐等人急忙媚笑著歡呼,觥籌之間舞姬們的轉動晃花了眾人之眼。

藉著酒意,恆範再度拱手道:“大將軍,範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曹爽一揮手道:“在座的都是爽之心腹,元則有話儘管說,無妨。”

恆範站起身來說道:“大將軍,各位同僚,如今的形勢雖然可喜,但並非無憂。仲達擁兵在外,西蜀橫亙長安,朝中眾臣心思不明,某以為此時還不能高枕無憂,應協和親己確立威信並迅速的剪除司馬懿的黨羽以防反覆,請大將軍明察。”

曹爽面露輕狂,曹羲卻開口說道:“先生多慮了,大哥執掌禁軍在都,玄弟擁重兵在宛,宛洛二十萬大軍盡在我手,誰敢輕言禍亂。”

丁謐一仰頭灌下一杯,扯著喉嚨說道:“元則啊元則,幾日不見怎麼成杞人了,呵呵。”

曹爽佯怒的瞪了丁謐一眼斥責道:“元則是爽之臂膀,彥靖如此恥笑該罰酒一杯。”

丁謐媚笑道:“大將軍責怪的是,元則,丁謐賠罪了。”

一名隨侍腳步輕輕的踏了進來,衝著曹爽一拜到地道:“稟告大將軍,張震先生到了。”

曹爽哦了一聲,放下酒杯急切的說道:“快快有請,咱們的大軍師到了,哈哈哈。”

恆範眼中泛起一絲期冀,而丁謐等人的眼中則更多的是嫉妒。

看著曹爽站立在酒案前等候,張震三步兩步的趕了過來,匆匆的向曹爽深施一禮道:“大將軍如此,震惶恐至極。”

曹爽笑道:“理所應該,沒有先生的協助哪有今日之局面,來,你我同席共飲。”

張震臉色微微一錯,跟著曹爽在案邊就坐。曹爽看出來張震神色有異,不禁詫異的問道:“先生,局面大好之時,你為何憂心忡忡呢。”

張震看了看天花板,憂心的說道:“大將軍,震在想這種歡騰的局面還能保持多久呢。”

丁謐大怒,起身跳腳道:“張震,大家都在為今日局面歡喜,你說出這番話居心叵測。”

曹訓不悅的說道:“先生,你這是為何?”

張震微微一笑,看著曹家兄弟說道:“大將軍,來之前某去了公昭(李勝)的府邸,公昭跟隨司馬懿出征遼東,理應有一些確切的訊息傳回,可是某從其夫人處得知,如今公昭竟然扮作西蜀之人身在建業,伺機斬殺蔣琬嫁禍江東。”

丁謐曬然一笑道:“李公昭伺機嫁禍,正是他拿手好戲,先生知道此事應該慶幸才是,畢竟他遠離了遼東苦寒之地,不是麼。”

曹爽也沒聽明白,開口問道:“先生,即使公昭先生江東,與我等有多大的干係?”

“大將軍,公昭是您的幕僚世人皆知,司馬懿啟用他遠赴江東,是在排除異己居心不良。如果司馬懿僅僅是因為這個調動公昭,還不可怕,可怕的是這次公昭假扮的身份,透露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眾人被張震提起了好奇,紛紛停下了酒杯注視著,張震內心狂喜表情鎮定的接著說道:“大半年前,西蜀押運一批器械運往遼東,統兵將領的名字就是郭茨,這個名字名不見經傳,除非有心之人,一般人不會知道他的底細。而公昭以此人身份前往建業,顯而易見的表明了三個細節,震一想通此間關聯,立刻就驚呆了。”

曹爽擺手制止了躁動的丁謐等人,有些著急的問道:“先生,這個郭茨與咱們有啥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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