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明升暗降(1 / 1)
張震看了看呆立在場中的舞姬,端起一杯水酒微微搖頭。曹爽心領神會的一揮手,斥退了全部的閒雜。
張震露出佩服的眼神衝著曹爽拱手道:“大將軍敏銳。說到郭茨,某能想到的關係有三,第一,蜀將郭茨已戰死在遼東或被生擒,這樣公昭才有可能替身前往建業;其二,郭茨身為蜀將不可能親臨遼東前線,最大的可能是呆在襄平,如今卻失陷在司馬懿之手,恰恰說明襄平已然被大魏擊破,第三,司馬懿取得了遼東完勝卻不告捷,反而支開將軍親信顯然是另有圖謀,以震的淺薄之見,如今司馬懿的最大圖謀除了大魏權柄再也想不出其他,請將軍明察。”
畢軌不屑的看了張震一眼,語帶質疑的說道:“先生的推斷幾乎不可成立,想那郭茨系西蜀將領,如今蔣琬又在江東,兩人不可能沒有交集,如此一來其身份必然洩露,刺殺蔣琬如何實施。”
張震微微一笑道:“昭先先生思慮縝密,某也有過此疑慮。不過從公昭府邸得到的訊息卻是,公昭與蔣琬已經見過一面,還深得其信任。某震驚之餘推斷,郭茨不過西蜀邊關一名偏將,蔣琬卻是西蜀廟堂之人,兩人之間沒有來往也屬正常。”
畢軌輕呃了一聲,面色稍暇的呆坐在席邊,鄧颺看了丁謐一眼開口說道:“即便如此,先生的言論也是有點危言聳聽了。司馬懿遣人實施刺殺蔣琬,攪亂吳蜀聯盟的意圖明顯,在如今的局面下,這個舉動無可厚非,卻不知道先生為何表現的如此激烈呢。”
張震衝著曹爽一拱手說道:“某得大將軍親睞,自然視大將軍事為己任。大將軍初掌朝廷,必然打破原有的勢力格局,也必將涉及到司馬家族。想那司馬懿縱橫朝政多年,他會輕易的聽天由命麼。”
這句話讓丁謐等人頓時臉紅脖子粗,nnd,你視大將軍事為己任,難道咱們這些就是蹭吃蹭喝的麼,這廝的話語很是毒辣,無意之間便把咱們在大將軍心中的形象詆譭。
曹爽似乎沒有想這麼多,但聽到張震說司馬懿要來跟自己掰手腕,心中還是有點七上八下的不安穩,握著酒杯的手輕微的抖動,已然暴露了他真實的狀態。
這一幕怎麼可能逃過張震的賊眼,這個效果可是自己最想得到的,要想成功的拖住司馬懿的後腿,利用曹爽與司馬家族之間的矛盾是必須的。
“先生”曹爽嚥了一口吐沫開口問道:“如此看來,司馬懿的居心的確叵測,可如今咱們深得陛下的寵信,又坐擁宛洛二十萬大軍,他還敢輕易發難麼。”
張震語氣寂寥的說道:“二十萬大軍看似不少,可大將軍真正掌握的又有多少呢,如今各軍主將都是將軍麾下不假,可是司馬家族在宛洛經營多年,軍中有多少偏將副職為其所用,不好說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曹爽眼神黯淡的矬了下來。張震說的是啊,咱們剛剛把洛陽禁軍和宛城兵馬的主將位置拿下,還沒來得及安插自己的親信,人家司馬懿可是經營了一屆陛下,那些副將偏將的很多都是他的親信,要是他振臂一呼,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起身響應。
丁謐倏地站起身來,眼神陰冷的看了一眼張震,這個傢伙確實厲害,從小小的郭茨分析出來這麼多事情,論智謀確實在我之上。大將軍的心神已亂,我有必要出個高招予以化解,這樣才能搶回被張震奪走的風采。
“大將軍,想化解這個迷局也不是難事,明日一早,大將軍請陛下下旨,著毋丘儉執掌遼東軍事,同時以欺瞞朝廷隱秘戰情之罪拿下司馬懿,此人一除其黨羽必然鳥獸,然後大將軍再收攏軍中,大事可成。”丁謐信心滿滿的說道。
何晏聽罷,立刻拱手附議道:“大將軍,彥靖的提議是一勞永逸之策,某贊同。”
眾人分別對望了一眼後,立刻同聲說道:“大將軍,我等贊同。”
曹爽神色一喜,之後便露出振奮之色。張震看在眼裡也有些高興,這樣的話司馬懿的死期就不遠了。
恆範心急如焚,眼神屢屢的瞄向了張震,看來看去發現人家張震壓根不瞄自己一眼,只好急忙拱手勸阻道:“大將軍萬萬不可,遼東司馬懿擁兵近十萬,毋丘儉不足以抗衡。如果事情洩露,那司馬懿再以清君側之名起兵,宛洛各軍有多少響應不得而知,如此一來,要麼大魏陷入相互討伐的混亂,甚或大將軍身家性命也會被危急,請大將軍明察。”
曹爽剛剛高興了沒多會兒,就被恆範一瓢冷水澆在了頭上,激靈靈的打個冷戰後,不由得怒氣上湧的說道:“元則是不是有其他的意圖啊,難道本將要等那司馬懿打到家門口後才加以反抗麼。”
丁謐落井下石的說道:“元則,情勢危急,難道要置大將軍的安危於不顧麼。”
恆範一石激起千層浪,自己也被之後的反噬弄得進退失據,看著曹爽與眾人的表情,恆範知道自己在大將軍府的地位猶如怒濤中的一葉扁舟風雨飄搖。
張震也被恆範的言論驚醒,這個傢伙說的很對啊,用毋丘儉擒拿司馬懿成功率估計比零好不到哪去,基本可以確定有去無回。如此一來,司馬懿打蛇隨棍上起兵討伐,以曹爽的智謀絕對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等到被司馬懿執掌了朝政,不僅自己報仇無望,對大漢來說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眼珠子快速的轉動,張震組織好語言猛地站起身來怒吼道:“一派胡言。”
恆範的臉色倏地變白,丁謐等人卻萬分的高興。嗯,這廝終於認清了形勢站到了咱們這邊,之後跟他好好的交流一下,收攏過來也罷。
接下來張震的表演,把丁謐等人直接打下了十八層地域,人家衝著恆範深施一禮道:“先生大才,某不如你。”
曹爽愕然的愣住了,難道丁謐他們的計策是個垃圾不成:“先生,你這是……”
張震手指著丁謐等人怒瞪了一眼說道:“大將軍,獻上這條計策是要置大將軍與死地。”
丁謐大怒,剛剛的好心情瞬間烏有:“張震,謐跟隨大將軍多年,忠心可表日月,你才來大將軍府多上時間,敢質疑我們的用心,我不禁要問問,你阻止大將軍的意圖又是何居心。”
張震看也不看丁謐一眼,衝著曹爽拱手道:“說內心話,我殺司馬懿之心比大將軍更加急迫,可是為了大將軍的安危,又不得不把個人的私事放在其後。大將軍,大軍意向不明是如今最大的隱憂,大將軍掌控軍伍需要時間,現在與司馬懿撕破臉皮的後果無非兩個,正如元則先生推斷的,要麼是大魏陷入相互攻伐的窘境,要麼就是危急大將軍的安危,再無其他。”
丁謐心中大急,nnd,這個張震的說辭沒法子辯駁,人家大哥張合被司馬懿陷害一事大家都知道,為了曹爽的事情把報仇之事放到了一邊,更佐證了他為大將軍著想的態度。看曹爽的表情似乎被張震說動了,要是他採用了張震的策略,自己在大將軍府的地位就要被撼動了。
曹爽眼神有點呆滯,張震的一番話觸及了他的底限。本來心中就沒有多少底氣,現在對抗司馬懿確實有點拿不準,可是總不能任由司馬懿來搶奪大權吧。
“先生,如之奈何?”
張震深深的瞅了曹爽一眼說道:“大將軍,如此情勢之下,也只有以退為進一途可行了。”
恆範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張震的真實意圖,不禁衝著張震一施禮道:“先生高論,範佩服。”
畢軌意識到事態的緊迫,也顧不上什麼文人面子了,惡狠狠的看了恆範一眼道:“高論個屁,難道要讓大將軍把大權拱手相讓麼?”
曹爽狐疑的看了看張震,嘴巴努了努沒有說出口,但表露出來的意思非常的明確,以退為進難道就是畢軌說的那樣?
張震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事情已經到這樣了,只有接著剛才的說辭進行下去:“呵呵,大將軍能提升蔣濟執掌禁軍,以國公之位換取燕王宛城兵事,為何不能提升司馬而掌控遼東之兵呢?”
曹爽一愣,旋即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英雄所見略同,哈哈,先生說到我心裡啦,此論,當浮一大白。”
張震表面惶恐內心卻非常的不是滋味,nnd,這句英雄所見略同擱在這兒,老子的心底咋這麼難受呢。
恆範衝著張震一躬身拜服道:“先生挽救大魏和將軍於水火,請受恆範一禮。”
張震急忙回禮道:“先生這一禮,某不敢承受,沒有先生極力的阻止,震也想不通其間的關聯,真正挽救大將軍的不是我而是先生。”
曹爽也想起來剛才對恆範的態度不好,急忙一拱手說道:“元則不要怪我,剛才也是心急所致,來,就以此杯向元則賠罪,呵呵。”
恆範感激的看了張震一眼,急忙連稱不敢的謝過。
張震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幕,一邊恭敬的向曹爽祝福著,另一邊卻在心中默唸著成都:“陛下,張震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