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旅途(1 / 1)
我低著頭,看著懷裡睡著的恬靜女孩。我抱著她下了車,就像很多年前那樣,她安靜地躺在我的懷中。我抱起她向預楓早已輕聲開啟的別墅大門走了進去,上了樓,將她放倒在我的床上。
在預楓預陽哀怨的眼神中,我關上了房門,並反鎖上。走到床前,我蹲了下來。這個女孩比三年前更加好看了,也更加成熟了,完美得與世俗格格不入。
我掀起了床單的一角,小心地躺了進去,像三年前那樣把她摟在懷裡。
半夜,沐婈俏麗的眉頭緊皺,身子也顫抖個不停,我知道,她又做惡夢了,夢到了三年前的教室裡的那一幕幕。於是,我輕輕吻了吻她纖薄的嘴唇,將她從夢魘中喚醒。
沐婈望著我,眼裡噙著淚。我說,不怕,我在你身邊呢。她破涕為笑,嘟起小嘴,我要你要了我。
什麼?我故作沒聽清地問道。
我要你要了我!
哪有你這樣的女孩子的?真後悔把你從那三個傢伙手裡救了出來。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沐婈也跟著我笑了。時光彷彿又回到了三年之前,我撲過去,叼咬她纖薄的嘴唇……
唇中撥出的氣浪裹挾著全身,讓人愈加燥熱難耐。我正低頭沿著她的玉頸緩緩吻下的時候,身體卻猛地一顫。我靠!關鍵時刻怎麼又有事情了?!
“少爺……少爺……”耳畔徐堯的呼喊聲愈加清晰沉重,我不得不鬆開身下的沐婈,站了起來,披上衣服。
“怎麼了……”沐婈也醒過神來,拉起床單遮住胸脯怯生生地問道。
“沒怎麼,你先睡吧……我出去睡。”說完,我挪過頭,轉身毅然朝門外走去。
“你還是不肯要我……”我又聽見眼淚落在床單上的聲音,清晰入耳。我在門邊頓了頓,還是走了出去。
“你急著叫我出來有什麼事?”我氣呼呼地坐到大廳的沙發上,面無表情。腦海中徐伯的頭像於白霧中若隱若現。渡過二轉天劫之後,我已經不用進入夢境就可以和同樣擁有魔力的人對話。
“少爺,抱歉打擾了您,老奴來只是想和您說一下永生卷宗的事。”徐堯低著頭,卑謙地說著。
“不是丟了嗎?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皺著眉,極其不耐煩的樣子。
“少爺,祖煌此次已經將追回永生卷宗的任務全權交給了您,所以老奴才過來通知您一下。”
“交給我?連他自己都找不到,交給我有什麼用?”我仰起頭,掃了一眼空曠的客廳。
“少爺,祖煌是不方便在人間出現,所以希望您能理解。”
“行了,我知道了。說吧,你要我怎麼做?”我打斷了徐堯,直截了當地說道。
“少爺,老奴不敢要求您怎麼做,是祖煌要求少爺追回遺落人間的永生卷宗。”
“好了,我說錯了還不行嗎?直接告訴我要去找誰吧!”
“少爺,誰也不用找,只是您要去一趟死城,見一趟死城的統治者。他會告訴您永生卷宗的所在。”
“死城?那不是屬於夜舞羅剎的陣營的嗎?”我吃了一驚,夜舞羅剎是與炎黃天人對著幹的死對頭,兩個陣營之間的戰爭已經持續了數萬年,而死城恰恰是夜舞羅剎的其中一大勢力所在。
“是的,少爺。不過請少爺放心,老奴會暗中保護您的。況且兩大陣營自戰爭初期便有規定,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陣營的未來繼承人。”
“嗯,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動身去死城。”說罷,我起身快步往二樓奔去。
“少爺,老奴還要提醒您一句……您不適宜接近女色。”腦海中徐堯佝僂的身形猛地抬了起來。
“好啦!我現在就去死城還不行嗎?你總得讓我收拾一下吧!”我暗罵了一句老傢伙囉嗦之後,再度提起腳步沿著扶梯往二樓走去。
“木頭。”我推開房門,望著低頭掩面哭泣的女子,只見她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來。那一剎,我的心一疼。
“剛剛……你曾經不是說過你的願望是坐火車去一趟雲南嗎?我現在就帶你去!”我知道再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了,於是乾脆說到正題上。
“你還記得?”沐婈止住玉珠般的淚水,疑惑地睜大了眼睛,“現在就去?”
“對!就現在!”我咧嘴歡快地笑著。
“嗯!就現在!”沐婈破涕為笑,光溜溜的身子從床上躍了起來,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咦,木頭,你手腕上的傷疤怎麼回事?”我忽然發現沐丫頭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
“哦,小時候削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劃的……討厭,你還看!”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沒穿衣服,慌忙拉起床單,羞澀地笑著。我納悶沐丫頭這時候怎麼學會害羞了,只能識趣地退到了門外,等著她穿好衣服出來。
“走吧!”不久,打扮得清麗脫俗的沐婈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歡呼雀躍地拉起我的胳膊便沿著長廊小跑而去,腳步聲咚咚咚地響著。
一樓。預楓抓起枕頭被單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樓上的那兩位真的是太能“翻雲覆雨”了,也不知道做這事應該收斂點,搞得樓下都不得安寧。
上海都客運總站。
“這麼晚了還有火車嗎?”沐婈回頭望了望空蕩蕩的候車室。偌大的候車室只有我們倆和幾名眼巴巴望著我們時不時顛顛手中鐵罐的無家可歸的乞討者。
“有的,肯定有。”說著,我編輯了條簡訊發給徐伯,簡訊的意思就是讓他趕緊臨時召集一輛動車組,送我去雲南。誰叫死城也在雲南呢?這麼一來,把沐丫頭的心願了了,也把組織交代的任務給完成了,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你確定?你在幹嘛啊?”
“哦,我在給預楓發簡訊,跟他們說一聲。”說著,我慌忙將手機收回到口袋中。
上海都的夏天,晝夜溫差很大,更何況現在是深夜,自然有點涼。於是,我拉開風衣,將衣著單薄的沐婈裹入懷中。沐婈仰頭感動地看了我一眼,明眸中星光韻動。
“沒想到三年後還能再入你的懷抱……”沐婈柔柔地說道,語氣有些顫動。隨即,又向我懷中靠攏,摟得更緊。
“瞎說,剛剛在床上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抱過了嗎?而且還抱得緊著呢……”我低頭邪笑著打趣道。
“討厭……”沐婈低頭羞澀地嬌慎一聲,伸出小手又想掐我的胳膊。
“好了好了,別鬧了。車來了。”說著,我仰頭望去,軌道站的路口處,一輛新型的動車組正行駛而來,明亮的前燈光束劃破幽深的午夜,照在我的臉上。
“咦?怎麼大陸的火車這麼晚了都還有?”沐婈翹首疑惑地問道。
“沒辦法,只能說你們臺灣落後了吧。”我笑了笑,摟緊了沐婈柔弱的肩膀。
“就你嘴貧……話說回來,這幾年,大陸實在是發展得太快了,簡直翻天覆地。”
“那是,誰叫有我在呢?”沐婈嬉笑著用粉拳捶了捶我的胸膛,隨後安分地靠回到我的肩膀上。
“木頭,上車吧。”車門開啟的剎那,明晃晃的光芒傾灑而出,打在相擁而行的兩人身上。
我和沐婈撿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女乘警熱情地倒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卡布奇諾。
“你們大陸的電車上還有現磨的卡布奇諾?”看了看兩杯裝在景緻的白瓷杯裡的香濃咖啡,沐丫頭更加好奇。
“不會吧?應該是用速溶咖啡包泡的吧。”我裝作對此事一無所知的樣子說道。
“怎麼可能!我不可能聞不出來的。你看,下面的是義大利特濃咖啡,上面的是蒸汽泡沫牛奶,奶泡上還有肉桂粉的香味呢……”
“哦,是嗎……”我完全沒想到沐丫頭對咖啡還如此有研究,看來這回撞槍口上了。於是連忙岔開話題,“呃……你知道為什麼年輕人對卡布奇諾特別情有獨鍾嗎?”說著,我將對著咖啡指指點點的沐丫頭攏入懷中,進一步移開她的注意力。
“當然……不知道了……”
“我就知道,讓我來告訴你吧。”儘管我明知道沐丫頭是故意給我表現的機會,但還是絲毫不避諱地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你看,咖啡上大量的泡沫呢,就像年輕人輕挑的生活,而泡沫的破滅和那一點點的苦澀又像是夢想與現實的衝突。最後品嚐過生活的悲喜後,生命的香醇回甘卻又讓人陶醉……”
“嗯,還有呢?”沐婈靠在懷中認真地聽著,時不時仰起頭來附和。
“這杯咖啡就好像正值青春期的青少年一般,在享受過童稚、美好的時光後,便要開始面對踏入成人世界的衝擊,真正嚐到人生的原味——除了甘甜之外,還有一份苦澀。”
“那你知道卡布奇諾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嗎?”沐婈揚起頭來,明亮水靈的眸子深情的望著我。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從書上碰巧看到的一些資訊忽悠忽悠一般的女孩子還行,忽悠沐婈自討苦吃。
“說起卡布奇諾,還有一個典故呢。創設於1525年以後的聖芳濟教會的修士都穿著褐色道袍,頭戴一頂尖尖帽子,聖芳濟教會傳到義大利時,當地人覺得修士服飾很特殊,就給他們取個Cappuccino的名字,這個字的義大利文是指僧侶所穿寬鬆長袍和小尖帽,源自義大利文‘頭巾’即Cappuccio。”
“然而,義大利人愛喝咖啡,發覺濃縮咖啡、牛奶和奶泡混合後,顏色就像是修士所穿的深褐色道袍,於是靈機一動,就給牛奶加咖啡又有尖尖奶泡的飲料,取名為卡布奇諾。”沐婈說著又用英文重申了一遍。
“沒了?”我愣愣地聽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丫頭難不成咖啡專業戶?在臺北專門研究咖啡的?
“哦!卡布奇諾也和一種猴名有關。非洲有一種小猴子,頭頂上有一撮黑色的錐狀毛髮,很像聖芳濟教會道袍上的小尖帽,這種小猴子也因此被取名為Capuchin,此一猴名最早被英國人使用的時間在1785年。Capuchin此字數百年後洐生成咖啡飲料名和猴子名稱,一直是文字學者津津樂道的趣聞。”
“知道卡布奇諾的密語是什麼嗎?”沐婈停下來喝了口咖啡休息一會,又開口說道。
“c-a-p-p-u-c-c-i-n-o,卡布奇諾,Iloveyou。”
“怪不得好多情侶到咖啡屋都點這個……對了,木頭,你來上海都多長時間了?”
為了避免接下來沐丫頭又談到咖啡上,我急忙岔到另一個話題上。
“快一個月了吧……”沐丫頭說著楚楚可憐地低下了頭,“不過現在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嗯,睡吧,睡一覺天亮就到雲南了。”我摟緊了懷中的人兒,以這列動車組的高速效能,從上海都還到雲南大理一夜有餘。
沐婈或許是累了,躺在我懷中不久便睡著了。隨即,我抱起她,往豪華車廂走去。一名女服務員預先將車門拉開,我抱著沐丫頭走了進去。車廂裡很明亮,除了一張大床,沙發茶几、全套組合音響應有盡有。
“不要走……”剛把沐婈放下,睡夢中的女孩便囔囔著拽住我的胳膊。我笑了笑,小心鬆開她的手,將被單拉了過來蓋在她的身上。
“少爺,明天一早我們就能到達大理古城了。”外節車廂裡,徐堯站在我的面前。我從窗外呼呼倒退的風景著側回頭來,望著他。
“死城真在大理古城裡?”我雖然無數次的聽說過死城,卻從不知道死城的準確所在。
“不,少爺。大理古城是大理古城,死城是死城。死城在蒼山之麓,但我們必須先去一趟大理古城。”
“去大理古城幹嘛?”
“少爺,蒼山之麓通往死城的大門每隔四年才會開啟一次,上一次開啟是在去年的四月四日。我們想要進去,必須得有人幫我們開啟死亡之門。而這個人,就是死城信使。他就住在大理古城裡。少爺,明天您只需要找到這個人,然後將這塊令牌給他看,他自然會帶您進入死城的。”說著,從徐伯深不見底的廣袖中便飛出一團火焰,火焰上金紅的“煌”字在金龍環繞下閃閃發亮。
“少爺,這是天地誅火令,只有炎煌天人的下一代統治者才能持有。死城的人見到這塊令牌,就會知道您的身份,他們是不敢傷害您的。”
我接過飄忽在空中的火紅令牌,轉眼間它便融入掌心中,令人詫異的是它非但沒有烈焰般的灼熱,反而是冰雪般的沁涼。
“少爺,明天一早您只需按我說的進入到大理古城內,找到北城門口一名賣銀器的年長老闆,道明來意,他自然會帶您前往死城。”
“那你呢?”聽徐伯的意思,他好像不打算進入到城內。
“少爺,老奴受兩大陣營戰爭法典的約束,不能在沒獲得陣營首領許可的情況進入對方的主要領地。而少爺您就不同了,陣營的未來繼承人是可以隨時隨地出入任何地點的。”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說完,我轉過頭去面向著窗外朦朧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