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叫沐婈,他喜歡叫我木頭(1 / 1)
三年前,餚北高中。
我蜷縮在教室的角落裡,教室裡的燈光全部熄滅了。周圍很黑,很冷,看不到半點光亮,我忍不住緊緊抱住了肩膀。槍聲響了整整一夜,從未停歇。淋溼的長髮垂在我的肩上,溼漉漉的,滴著一滴滴水珠。我很冷,很害怕,這些都是我從未經歷過的。我自小便出生在豪門,爸爸是沐氏集團的董事長,媽媽是臺灣立法委員。從小到大,我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出門有名車接送,有保鏢跟從。可是現在,我的保鏢們都躺在教室外的草坪上,身上被子彈穿出了無數可怕的窟窿。他們一動不動地躺在雨裡,鮮血從他們的身上流出,融入雨水。想到這裡我又忍不住低聲抽泣。
一切在上午接到爸爸莫名其妙的電話後都變得不正常了。爸爸只說,有人要對我們家不利,叫我趕快找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回家。之後,爸爸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杳無音信無。我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於是我跑出了教室,可是在我跑到學校大門前的時候,十幾輛黑色的轎車衝破大門闖了進來。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不斷地朝我周圍的人開槍,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倒在血泊中。
羅叔叔,也就是唯一一名在槍林彈雨活下來保鏢,他拉著我往穿過學校的櫻樹林,往教學樓跑去。可是沒跑幾步,槍聲又從我們的背後響起,一枚子彈穿透了羅叔叔的大腿,他摔倒在雨水裡滿地的白色櫻花瓣中。
小姐,快跑!跑!躲到教學樓裡去……羅叔叔的話還沒說完,衝上來的幾名黑衣人不斷地朝他身上開槍。我嚇壞了,拼命地往羅叔叔死時手指的方向跑去,跑得鞋子都掉了,跑得地面上的石子割破了我的腳裸。
我一直躲在二樓一個教室的角落裡,溼透的全身帶給我的只有寒冷與恐懼,我想大聲哭喊,可是我又怕引來那些黑衣人,那些殺手,那些可怕的惡魔。
但是我的抽泣聲還是引來了門外路過的殺手,他們踢破門窗走了進來。隨後,有人開啟了燈,照亮了躲在角落裡的我。
我感到莫名的恐懼,三個模糊的黑影發出恐怖的笑聲朝我走來。
我聽到桌椅挪動的聲音,三人中有一人獰笑著將桌椅拼湊在了一起。其餘兩人一步一步的向我走來。我想要從窗戶上跳下去,卻被一個男人抓了回來。他們把我抬了起來,放到了桌子上,然後我就聽到他們解開皮帶的聲音。那時候我真的絕望了,恨不得自己沒有早點從視窗跳下去,早點一死了之,早點離開這個骯髒齷齪的世界。可是無論我怎麼哭喊,怎麼拼命掙扎,怎麼以死相逼,他們不停地撕扯著我身上被雨水浸溼的薄薄的裙子。我最引以為傲的身體就這樣曝光在三個無恥的惡魔面前。他們繞著在我周圍旋轉著,一雙雙發亮的眼睛緊盯著我,我的身體。他們說我是他們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最性感的女人,是造物主最巧奪天工的傑作。可是,我還是淚流滿面,萬念俱灰,我覺得活著就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嚐到了被咬破的嘴唇上流出的血液的味道,我想到了咬舌自盡。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出現了。
他的出現,如同午夜劃破黑暗的月光,如同清晨驅散迷霧的朝陽,如同天堂傾灑而下的聖光。我知道他是誰,他是隔壁班一名新來的轉校生,名叫,臨城……或許就是在那時候,我就認定,他就是我這輩子要等的人,我的白馬王子。
臨城的到來挽救了我。他用匕首將三個男人捅倒在地。我知道,他是為了救我而殺人。
我低著頭,流著眼淚,他走了過來,默默地低著頭沒說一句話。臨城脫下了他的風衣,裹在了我的身上,抱著我往門外走去。躺在他的懷裡,是我入夜以來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溫暖,刻骨銘心的溫暖。
臨城把我帶到了他住的地方,將我放到他的床上。我不知道從學校到他家的這一段路我們是怎麼過來的,我只知道,一躺入他的懷中我便睡著了。
臨城扶起我,用乾毛巾擦拭我頭髮上的水珠。他說,現在外面很多人在找我,所以還不能送我回去。我點了點頭,一動不動地萬念俱灰地躺著,無聲無息地流著兩行眼淚。
他說,你洗個澡吧,不然要著涼了。
我還是一動不動地躺著,任由淚水滲入我的脖子。於是,他走了過來,解開了包裹在我身上的白色床單,露出我光潔如玉的身子。他愣了一會,抱起了我,向浴室走去。
他把我放在他的膝蓋上,然後低頭試了試水溫。接著,他又抱起了我,將我緩緩地放到了浴池裡。我望著他,望著他出奇好看的面容,望著凝固在他的臉上的水霧。
他的手指在我的身體上緩緩遊動著,我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臨城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將我從浴池中抱了出來,我靠在他的懷裡,讓浴巾擦乾我身上每一處的水珠。
臨城將我放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到我的身上,還開啟了空調。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說完,臨城便向門外走去。
我怕。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了門口。隨後,他轉過身來,坐到了沙發上。
你睡吧,我就坐在這裡。
半夜的時候,我迷迷糊糊地醒了。我模糊地看到臨城站在我的面前,手貼著我的額頭。
他說,你發燒了。
我說,冷……
然後我看到他猶豫了一會轉過身去,解下了衣服。他轉過身來的時候,我竟然在想,我也看到了他的身子,這樣總算公平了。難以想象,在那種情況下,我想到的還是這個。
臨城掀起被子的一角躺到了床上,溫柔地托起我的身子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徹骨的寒冷在那轉眼便消失了,於是,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醒來的時候,發燒出人意料的好了。臨城還是躺在我的床邊,側著頭凝望著我。見我醒來,他才起來穿上衣服。
我說,我要你要了我。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那時我竟敢說出這樣的話。
臨城轉過身來問,什麼?他也不敢相信。
我要你要了我!
哪有你這樣的女孩子的?真後悔把你從那三個傢伙手裡救了出來。說著,臨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也跟著他笑了。他撲了過來,瘋狂地親吻著我,我也瘋狂地迎合著。我慶幸,上帝將我從三個惡魔的手裡解救了出來,把我送到天使的懷中,至少那時候我還是冰清玉潔的。
我覺得一切又像重新擁有了生機,我也重新獲得了活下去的希望,為了這個男子活下去的願望。
臨城突然停了下來,就在我即將成為他的女人的那一剎。
難道是我不夠美嗎?
不,你很美,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孩,但是請原諒我,我不能。
說完,臨城穿起了褲子,扶起我。一件一件地幫我把衣服穿上,最後還將他的風衣裹在了最外圍。他撫著我的臉頰說,我得送你回去了,危機已經過了。
我得送你回去了……
我不管什麼危機有沒有過了,但是你不能送我回去!
我知道,我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這個男子,依賴上了這個男子,喜歡上這個男子給我洗澡時拂過身體的手指。有他在我身邊,我才不會感覺到寒冷,才有了溫暖;有他在身邊,我才不會感覺到害怕,才有了安全感;有他在身邊,我才不會感覺到絕望,才有了希望;有他在身邊,就有了一切……
臨城沉吟了幾聲,沒說話,不顧我的反抗將我抱了起來。我當然不從,混亂之中,我咬住了他的肩膀。我感覺到他微微顫抖了一下,我又一次嚐到了血腥的味道。我還緊緊咬著,臨城也任由我咬著,任由血液不停地流下,染紅他的整件白襯衫。
臨城將我放到了副駕駛座上,緩緩地扣好安全帶,便發動了轎車。一路上,我們彼此再也沒有說過話,我只是哭,比三個惡魔剝光我的衣服時還要絕望的哭,就像是我被人深淵中救了上來,讓我體會了一會天堂的曙光後又將我扔回了無底的深淵。深淵裡,有張牙舞爪的惡魔,有血淋淋的小鬼,有爬行的巨大的怪獸,還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寒冷。
臨城抱著我將我送回到了我爸爸的懷裡,我拼命地哭著喊著,叫著他的名字,可是他不理我了,不要我了。我喊著,我錯了,我不該咬你,我再也不咬你了!疼嗎?求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爸爸給的一千萬臺幣的支票,被臨城撕成了碎片飛在空中,別樣的淒涼。臨城指著爸爸大聲地吼著。
以後少做點壞事!免得遭人報應!即使遭了報應也不要落到女兒的身上!
然後,臨城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家裡人都跪在地上,叩拜著他的離開,口中大喊著,謝謝,謝謝。
後來,我問爸爸,到底怎麼回事。爸爸說,他在生意上得罪了別人,惹來了報復。
我問是誰,爸爸說。
昕煌……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到過臨城,也再沒聽說過關於他的訊息。只知道在送我回家後的第二天,他便消失了。直到幾周前,我從餚北的校長那裡得到了一個訊息,臨城在那以後便轉學了,離開了臺北,去了上海都一座好像叫聖瀛的公學。於是,當天,我便定了直飛上海都的航班,揹著家人離開了臺灣。
到了上海都後,我很快找到了那座叫聖瀛的大學,可是臨城不在。學校裡的人說,他好多天沒來上學了。沒人知道他的家住在哪,於是,我能做的只有等,等待上天重新給我們一個相見的機會。
我等到了,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