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奇怪的火災（1 / 1）
太陽漸漸西斜，落在路間的光影逐漸由點變成了長線，山風不時地吹來，林間開始變得陰冷。下方的洱海和古城的色彩慢慢暗淡了下去，濃重的大霧還是籠罩在古城的上空，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伴著嫋嫋的炊煙升起，古城中人家的燈火也一盞藉著一盞地點亮，迅速連成斒斕閃爍的一片。
我揉了揉沉重的眼皮，爬了幾近一天的山確實夠累的，於是便不顧現在還是黃昏，早早地睡去。
夜幕籠罩下，也不知是深夜亦或者是凌晨，忽然被手機的震動吵醒，感嘆在這種鬼地方還有訊號之餘，我翻開了手機蓋子——您有29條新的簡訊，請注意查收。
6段留言？！29條簡訊？！43個未接電話？！我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睡著才一會功夫就有這麼多簡訊了？簡直不敢相信。我花了足足一個小時躺在蛋殼裡一一開啟並閱讀了這6段留言，29條簡訊，43個未接電話。先說說簡訊吧，其中1條是催繳費的，不管它。5條是打廣告的，扔一邊去。其餘剩下的全是預楓預陽發來問我去哪了或者是沐丫頭問我在哪裡幹嘛，很擔心之類的話。我編輯了一條“宿營中，請勿打擾”之後，按下了群發鍵。
您好，由於網路原因，您的簡訊群發指令操作失敗。
我靠！發不出去他們怎麼就發得進來呢！鬱悶地把手機扔到一邊，雙手枕著頭仰望著天空，倒也不失為一種愜意的享受。
山頂上很靜，靜得只聽得見呼呼的風聲以及也野獸的嚎叫。短短一會功夫就有不下十頭雪豹從風雪中走來，在巨蛋的周圍聞聞蹭蹭。中途甚至有一隻不知名的野狗公然抬起右腿打算在我寶貴的蛋殼上撒尿。一氣之下我龍化成尤靈白龍飛上了空中，發動了風雪亂舞，將這些不長眼的畜生通通埋入了冰雪之中固封起來，並且還在我和老頭兒變成的冰雕周圍築起了一道冰牆，防止哪個未開化生物又在太歲頭上動土。
突然發現，山頂上的星空格外的與眾不同，與城市的囫圇夜色相比，這裡的星辰要更加的璀璨，更加奪目，更加絢爛，更加聖潔與滌塵不染。
正當我沉醉流連於天空中難以取捨的美時，一道紅色的閃電出其不意地從眼前劃過，落入千百米之下的大理古城。大自然中少有紅色閃電，最大的可能便是擁有超自然力量的異能者擊打的。我仰頭順著閃電的走勢望去，又吃了一驚，閃電並非來自別處，正是何時已擴張至點蒼山之頂的漫天大霧。遠眺而下，大理古城中一團火光募地竄起，那是閃電擊中了木質房屋，從而引燃了大火。而那大火的位置，卻是離沐婈入住的賓館相去甚近。我破開蛋殼鑽了出來，迅速振翅高飛。恰在我撲入高空，打算一頭向下俯衝時，頭頂上又是一道紅光閃過。與之前那道閃電所不同，這道閃電是直撲我而來的，並且不像一般的閃電那樣徑直落下，它是曲折打彎地劈來的。
來不及躲閃，那道閃電已經降至我頭頂，並且一分為二，迅速纏住了我的左右翅膀。失去翅膀托起風息，我立刻地向下墜去。轟隆一聲，便又摔回到了之前起飛的柔軟雪地上，掀起一對積雪。
我從雪坑中爬了起來化為人形，看著胳膊上漸漸淡去的閃電光圈。看來雲層中隱藏之人並沒有要傷我的意思。否則，一個能將閃電玩得如同捆仙繩似的高手，只需動動小拇指就可以捏碎我纖薄的龍筋。他的意思也再明白不過——你好好給我在山頂上待著，別想到大理古城裡去！
待著就待著吧。我所謂地聳了個肩，然後打了個寒顫，隨即又在周身鑄成一層蛋殼，鑽回蛋殼中去。繼而開啟一扇小窗，仔細觀望著外邊的情況。我不禁納悶，雲層之中的人到底是誰，竟然擁有如此高強的法力。這種可怕的力量，就是在八年前的世界末日中，徐伯為了拯救墮入深淵中的我變化而成的七階赤鎏火狐也無法比擬的。
遮天蔽日的濃霧在兩道閃電劃過天空之後終於重歸了寂靜。在山下的大理古城內一定有被劈成了飛灰的異能者，沒準就是那個說著一口蹩腳中文的倒黴英國吸血鬼。這種連我龍化之後都無法避開的紅色閃電，對付卑微的吸血鬼更是不在話下。
有些疑問一直困擾著我，就像頭頂上的大霧，久久不散地壓抑著。自從來到大理古城，我才發現世界並不像我想象的一般正常，並不是每個人按照規定的生活軌跡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吸血鬼不在英國陰雨連綿的城堡裡待著，反而冒著生命危險跑到了明令禁止的大理古城；炎煌的飛龍追殺吸血鬼竟然追到了夜舞羅剎的地盤；漫天不散的迷霧裡會劈出能打彎的比繩子還靈活的紅色閃電……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臨城……你在哪……唔唔……你在哪……我好怕……對面的房子著火了……好多好多全身著火的人躺在街上……他們都死了……我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啊……臨城……你不要離開我……我真的好怕……臨城……唔唔……”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聲的抽泣和越來越微弱的哭腔，心頭狠狠登時一顫。
“沐婈！沐婈！喂！我馬上來！喂喂！”我慌忙喊道，可是電話偏偏在這時候斷了。穩下愈加急促的呼吸，我扔下了手機，凝視著四方城中不斷擴大面積的烈火。
縱然知道濃霧中有人阻止我下去，但是我不得不反抗他的意圖，即便我知道他的能力大大在我之上。
冷靜……冷靜……她不會有事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逃離……我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著冷靜、冷靜，千萬不能自亂陣腳。可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叫我如何能夠冷靜下來？
我想到了求助徐伯，破手機卻偏偏又失去了訊號，現在能做的只有靠自己。
急火攻心之下，我一拳砸在了白色的蛋殼上。蛋殼頓時發生了一陣顫動，身下鬆弛的積雪發出一陣瑟瑟的聲響。
積雪……地面……
打定主意，我開始從底部悄無聲息地化開蛋殼，裸露出冰涼的積雪。尤靈白龍掌握的只有風系魔法，對化開身下的積雪無疑是沒有多大幫助的，眼下只有用手一點一點刨開。
我試著刨了一會，卻只下去一個淺坑，這樣刨下去無疑是不行的。等我刨開一條通道出來，估計天都亮了，使用魔法又怕招來迷霧裡的傢伙。恰在這時，我看到了老頭兒變成的冰雕被山頂上的冷風吹得動了動。靈光一閃，老頭兒是冰人變化而來，天地誅火令對他有用，那對地上的冰雪也一定有用。
於是，我稍加用力，灌輸靈力於手掌中，天地誅火令頓時浮現於火中。怕引來迷霧中的傢伙注意，我將蛋殼又加厚了幾分，並且控制著誅火令火焰的大小。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樣，天地誅火令剛剛落到雪地上，積雪便不斷融化下陷，轉眼便出現了一個可容納一人進出的大坑。我要做的便是握著誅火令往另斜下方融化冰雪，以便從山腰部位開闢出一個山洞出來。
出人意料，冰雪之下反而比地面要溫暖得多。一直下潛了許久，當我仰頭再也看不到蛋殼防護罩的白色光芒時，我確信離山腰不遠了。於是變換了一個水平的方向開進。
眼前是一層薄薄的冰罩，出口就在眼前。透過這層薄冰已能看見外圍紛飛的雪花。我收回天地誅火令，隔著層薄冰，控制著風系魔法颳起地面厚厚的積雪，漫天飛舞而起，直逼天空中的濃霧。這麼做為的就是混亂對方的視野，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嗷——”漫天飛絮之中，尤靈白龍嘹亮的吼聲響徹蒼山之麓。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我沒再作向上撲飛，而是撲到半空，利用重力徑直往下落去。同時鼓動風系魔法，加速往下墜落。
洱海和大理古城極速變大，我已能清晰地看到洱海上漂浮的遊船和四方城大街上奔跑的人們。向下俯衝的同時，我利用狂風捲起蒼山上的積雪，製造成一場大雪鋪天蓋地地向下落去。如此一來，不但避免了尤靈白龍黑夜中容易暴露的特點，免得落得個公然在人類面前出現的罪名，這場鵝毛大雪多少也對四方城中的火勢有了些緩解。
我抬頭瞟了一眼相去甚遠的迷霧，只見光閃，未見閃電落下。顯然雲中之人也知道從半山腰突飛而出的白龍是他所來不及阻擋的。
我迅速地在大理古城的上方掠過，朝著那火勢洶湧的地段撲去。一路上瞥見不少奔跑的人類，他們更像是跑去看城中另一角的大火的，也少有人抬頭看空中一掠而過的黑影。古城中為數不少的木質房屋，這無疑造成了火勢的加劇，大火已經連成了一片，貫穿了三條街區。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光聽見消防車的警笛聲，卻沒看到有消防車出現在火場。原來是著火的幾條古街道路太窄，體型巨大的消防車根本開不進來。
我盤旋在火焰的上空，大雪不斷往下落去，卻始終沒達到滅火的效果。反而造就一副詭異的畫面——一邊火焰洶湧，一邊大雪漫天。
我看到了沐婈所在的賓館，透視過窗戶，我看見沐婈蜷縮在床上輕聲地抽泣著。此刻，大火離她所在的房屋儼然只剩下三棟房子的間隔，這笨丫頭，怎麼著火了也不知道跑？！
心急如焚之下，我只能將周圍的風息不斷旋轉匯聚到龍嘴之中。口中疾風彈的光球由五轉三，再合而為一迅速擴大，閃爍著凜冽的光亮。風能助火，自然也能滅火，疾風彈自然屬於前者。而我所要做的便是利用疾風彈加劇火勢，最後一舉將其撲滅。
疾風彈轟然落入燃燒的房屋之中，火焰登時竄高了數尺，妖嬈地舞動著，圍觀的人群紛紛叫喊著退開。就在這時，我張開龍嘴，猛吸了一口氣，風息呼呼入口，周圍的空氣頓時被抽空一般，在火焰帶形成了一個真空隔離帶。地上的人流只覺喉嚨底部一陣窒息，當他們伸手扼住咽喉時，這種感覺又消失不見。待他們再抬頭看時，大火全然熄滅，甚至看不到半點火苗，唯獨剩下冒著黑煙的焦木。
沐婈坐在床上，纖薄的被單蓋在腿上。她低著頭，淚水打溼了被單。忽然，她透過自己的抽起聲聽到了別樣的聲響。回頭一看，兩行透亮的淚水登時直直地滑下。隨即，沐婈破涕為笑，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起來，撲入了那人的懷中。
“怎麼哭了？”我柔聲問道，“幹嘛不跑呢？”
“唔唔……還不是怪你……你下次要是再忍下我一個人不管，我就死給你看！”沐丫頭哭著舉起粉拳砸在我的胸口上，無力微弱如撫觸，只掀起一陣憐愛。
“我以為你又要扔下我一個人了……”
“怎麼會呢？我只是遇上了點事，一時趕不過來。”我捧起沐婈顫抖的肩膀，一點一點地將她的淚水試去。
“火停了？”沐婈提起頭來望著吵雜的窗外，大街上的眾人都在議論剛剛發生在眼前那怪異的一幕。
“嗯，記住了，下次遇上火情，一定要抓緊跑！”
“你不來我就不跑……”
我看了一眼房間牆壁上的掛鐘，凌晨5點，趁著這會大雪還沒有停止，我必須趕回到山頂上去。
“傻丫頭，早點睡吧。”說著，我將沐婈抱到了床上。
“你不走？”沐丫頭又從床上撐起來，問道。
“不走。但你總得總得讓我把臉上的水漬擦一下吧？”我苦著臉笑了笑，剛才在一處空地上落下來的時候，恰巧碰上一名在消防栓上取水的消防員。那傢伙，回頭一看見我，嚇得用水龍往我身上猛澆，害我成了落湯雞。不過他也沒好到哪裡去，被我的一聲龍吟給震得當場昏厥過去，沒個十天半個月天別想醒過來。就算醒來了也記不起當時的情形，這就是挑戰龍族威嚴的下場。
站在門口，我回頭望了望已經進入夢鄉的沐丫頭，隨手一揮，一道透明的結界籠罩在房間的周圍。如此一來，就算隔壁的瓦斯爆炸也傷不了沐婈分毫了。
下到樓底，街上圍觀的群眾還不見減少，不少遊人舉著相機在咔咔咔地按著快門。中國人自古就有個特性，就是喜歡看熱鬧，不論好事壞事。
“你說這火也真怪，怎麼說熄就熄了呢？”
“該不會是有妖怪作祟吧？”
“呸呸！妖怪能幫你把火熄了嗎？是老天爺顯靈了！”
“可是這八月飛雪怎麼說也是不祥之徵兆啊……”我瞥了一眼對話的兩個當地人，他們都和周圍的人一樣，都在討論著這大火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去的以及滿天飄零的雪花。只有為數較少的年青遊客，沉浸在這今年的“第一場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