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龍之蛋（1 / 1）
就在我一心認定黑龍必死無疑，九劫至尊獸的元靈我將唾手可得的時候，異變又來了。這次變故的突然，讓我毫無時間應對。當我醒悟過來時，我的手就像磁鐵一樣牢牢地粘在了黑龍的額頭上。它那兩眼之間似乎有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黑洞，卻有著無法擺脫的強大引力，將我的手牢牢地吸附在了上面，即便我齜牙咧嘴使再大的勁也無法擺脫。而且更為令人驚奇的是，就在我左手傳來的扭曲般的劇痛而痛苦的時候，不遠處小山般的排洩物忽然炸開，肉塊碎末若漫天雨水紛飛。在這之中，一顆紫紅色的靈球躍然而起，頃刻間的功夫便飛入高中。與此同時，天地間風雲變幻萬千恍若末日來臨，電閃雷鳴猶如交響此起彼伏，黑雲鋪天蓋地瞬間吞沒太陽。當我仰起頭來目瞪口呆地向上看去的時候，卻見一團比之烈日更勝的光芒在雲層之上炸開。隨後，一顆巨大的深紫色流星在萬千細小的流星雨中從天而降，直逼我而來。
我認為我這輩子做的最大一件錯事就是同情黑龍，以至於它臨死了還不忘拉個墊背的。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看著空間突變的規模，少說也是禁咒浩劫一級的魔法，跑得再快也是沒用的。不出所料的話，馬上就會是轟的一聲巨響，然後升起一個比氫彈爆炸還要大蘑菇雲，接著這方圓幾百裡之內連海水都會蒸發掉。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顆巨大的紫色流星瞬間便降臨到了我的面前，巨大的罡風迎頭而下，令海島周圍的海水驟然下伏，向外圍退去，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而後，我只感覺腳下一鬆，土壤頃刻間塌陷了下去。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氣勢逼人的紫色流星並沒有撞到地面而爆炸。就在它幾乎貼著我的額頭，我看到奼紫嫣紅的光暈中有一頭張牙舞爪的八翅應龍的時候，周圍的空間忽然扭曲，然後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倏忽之間便令流星扭曲、雲層顛覆、氣流紊亂，就連那天空中撕裂的閃電也被吸納而來。而我身邊這個無底似的黑洞頃刻間的功夫便將周圍紊亂的龐大力量吞沒，速度之快，僅在一瞬之間！
片刻之後，天地間驟靜，萬籟俱寂，時間停止流轉。我看到左邊的樹林裡被風暴連根拔起的大樹停留在半空中，樹葉靜止不動，右邊的海面上一條躍起的大魚懸停在了水面上，它的上方有一隻仰頭向上的海鷗。
一聲突如其來的音爆徒然令整個世界為白光包裹，我只覺耳中一疼，眼前除了一片花白便再也看不見其他景象。在剛才那一瞬間中，所有的力量和光芒彷彿都被釋放了出來，以衝擊波的形式鋪天蓋地地向四方而去。
我一直這樣在光亮中站了足足有一個小時，一直保持著一動不動的狀態。然後等我的視野中出現第一縷蔚藍的時候，我動了動手指，發現左手已經可以動。於是我像盲人一樣站在原地摸索了一陣，並沒有黑龍，也沒有扭曲的黑洞，更沒有從天而降的流星。四周寂靜無比，我也再聞不到血液的腥臭和屍體的腐敗。整個空間彷彿在剛才的那場爆炸中得到了昇華，一切骯髒的事物都得到了淨化。我忽然發現空氣變得如此清新，陽光變得如此溫煦，海風變得如此宜人。
接著，我的指尖像是觸及到了一塊冰，冰冰涼涼的，沒有溫度，卻很光滑。我又順勢摸了摸，好像還是圓的。這時候，我的視力一下子得到恢復，面前的景象有如潮水般湧入。我呆呆地看著面前半米來高的橢圓形物體。白色的軀殼上流動著脈脈紫色的紋路，薄若透明的外殼中內反覆有生命在遊動。
這是……一枚……龍蛋？
我看著面前這光怪陸離的一幕苦笑了兩聲——這恐怕是我今天遭遇的種種以來最匪夷所思的一件事了。
我坐在海灘邊，杵著下巴，面朝著白色的大蛋，再往前便是潮起潮落的還隨。遠處的天際，血紅的夕陽即將下落。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了我整整一個下午，那就是，我到底要不要把這一枚大蛋帶回去。
這個問題令人十分拿捏不下，拿吧，保不準孵化出異形之類的怪東西，或者和黑龍一樣的彪悍的主，搞不好最後我都難逃一死。不拿吧，心裡癢癢又放不下。而且，透過半透明的蛋殼，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內裡螢火蟲一樣的光芒忽明忽暗。顯而易見，裡面孕育著初生的幼體。
這枚蛋似乎有一種奇異的而且無法擺脫的魔力，令我幾次狠下心來走遠了，甚至走進了樹林都折回來，然後再度陷入猶豫不下的境地。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太陽馬上要被海水吞沒的時候，緣紫焦急地從林中跑了出來。我這才意識到這個島上除了我和一枚蛋，還有令我一個人的。
“你怎麼在這？我都找了你一天了？”緣紫氣喘吁吁地跑到了我的面前，胸口跌宕起伏，兩頰就如熟透的蘋果。隨後，她看見了我面前的大蛋，好奇之餘，蹲下身去仔細地打量著它。
“別碰！這是一顆王八蛋！”見緣紫好奇之餘將要伸手觸及蛋殼，我厲聲喝止。緣紫抬起頭，看了看我愁眉不展的面容，低頭捂唇笑了笑。我這才發現說錯了話，鬆了鬆面容之後，上前碰了碰晶瑩剔透的蛋殼。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夜幕下大蛋竟顯得尤為透亮。
“這是一顆什麼蛋？這麼大不會是恐龍蛋吧？”緣紫仰起頭純真無邪地說道，月光下她的面容顯得尤為魅惑。
“可以這麼說吧。”我看了看她，繼而上前抱起蛋就往林子裡走。
“你要去哪？”緣紫在身後問道。
“把它藏起來，防止它老媽來找。”我說。緣紫一聽，心有餘悸地向身後烏黑的海面張望了幾眼，連忙快步跟了上來。
在林子裡，我生起了火，夜色籠罩之下的海島也是有些冷的。生火取暖之餘，還可以藉助火光碟機逐周圍的野獸。話說回來，這個擔心倒是有些多餘了，動物不像人類，它們能夠透過氣味感知周圍潛在的威脅。如果說黑龍已經在海灘上曬了一週有餘的話，憑它身上所散發出的壓抑之氣，整座島上的動物早該集體逃亡了。
我和緣紫相對坐著，圍在篝火前取暖。跳躍的火舌映紅了她的臉頰，倍加惹人垂憐。而在我們身旁的大蛋像是感受到了周圍的火光，蛋殼中也散發著忽明忽亮的紅光，與火焰遙相呼應。
“你看著我幹嘛？”面前有羞澀的嗓音囔起，我一怔，醒過神來之餘發現自己面對著緣紫。頓了頓，我開口說道：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說罷，我又伸手摸了一下大蛋的表面，妖豔的火光下，蛋殼的內部似乎映出了一面圖騰，只是那圖騰一閃而過，當我留心去觀察的時候已經消失不見。
“緣紫。”我忽然叫道，緣紫詫異地抬起頭來，“明天我送你會日本。”
“為什麼？我不要！”片刻的功夫，緣紫的眼眶內便有水光湧動，在火焰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閃爍，“你說過我的新生命是你給的，你不會丟下我。”
“你先別激動，聽我說。”我安慰道，繼而徐徐開口，“我必須去一趟深海宮，把所有的事情都了了。”
“……是去救汐躍嗎？”
“不，汐躍是海皇的女兒，沒有人可以傷害得了她。我去那兒是為了另一個人。”
“誰？”緣紫停頓了一會後，含著淚問道。
“你不認識的。我虧欠她太多，這次是我唯一能夠彌補的機會。”說罷，我低下了頭，手掌捂住了臉。
“……那我可以陪你去！我保證不會拖累你的！”緣紫說著從沙灘上站了起來。
“不行的。別說深海宮，就是海底城你也到達不了，那兒位於海面以下上萬米，光憑水壓就可以讓人的身體變成碎片。”我說道，緣紫眼眶中的眼淚一震，抖落了幾滴下來。我低下了頭，沒再敢看她。我知道，這時候把她送回日本，無疑等同於將她重新送入水深火熱的地獄。
“一定非去不可嗎？”緣紫走到我面前，流著淚問道。火焰映著她褶皺的長裙，別樣的悽迷。
“非去不可。”
“還會回來嗎？回來找我？”
我仰起頭，凝望著淚眼朦朧的緣紫許久，然後站了起來，扶住了她的肩膀：
“會的。一定會的。”我信誓旦旦地說道，與此同時心中一疼。
“那好，我願意回日本。但你記著，你一定要來找我！”緣紫說道一般便轉為歇斯底里的哭泣，片刻之後，她便傾斜過身子，倚在我的身上顫抖著哭泣。
一旁的篝火還是熱烈地燃燒著，不時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今晚的夜色要顯得格外地烏黑，看不到半點朦朧的星光。月色也似乎被濃重的烏雲覆蓋，透露不出半縷白皙。看著這個昏暗無光的世界，感受著懷中之人撕心裂肺的哭泣，那一剎，我迷失了，我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還能不能走得回來……
篝火旁的龍蛋還在斷斷續續地閃著光，妖異的光芒不時變幻著顏色，堅持不懈地以微弱的光芒染亮周圍的黑暗。一直以來，我都看不懂這枚蛋中忽明忽暗的紋路到底代表了什麼意思，現在我明白了。我看到的似乎不僅僅是蠕動的生命，更是生命持之以恆賴以延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