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穠芳詩帖》(1 / 1)
“一萬塊……就買這麼個破爛玩意兒?”
她用纖長的手指去摳那個小小的銅釦,盒子並不難開。
趙欣曼掀開盒蓋,往裡一看。只有一卷用黃色絲絹包著的卷軸。
“就這?”趙欣曼抬起頭,看向秦風,“一卷破畫?”
秦風走到她身邊:“它不叫破畫。它的名字,叫《穠芳詩帖》。”
趙欣曼愣住了,她對古玩字畫一竅不通。
“什麼農房……”
“穠芳詩的穠,芳香的芳。”秦風繼續說道,“宋徽宗,趙佶的親筆真跡。”
趙欣曼的呼吸猛地一滯。
宋徽宗?
那個開創了瘦金體的皇帝!
“你……你說什麼?宋徽宗?真跡?這……這怎麼可能!”
一件宋徽宗的真跡代表著什麼,她就算再不懂行也清楚。那絕對是國寶級的文物,價值連城!
“拍賣會上那麼多專家,楚老也在,他們都沒看出來?”
秦風伸手將卷軸從盒子裡取了出來。
“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隻九龍轉心瓶。”
“這個盒子,連一件正式的拍品都算不上。”
“它是作為另一件清代瓷器筆筒的添頭,被歸在雜項裡一起打包拍賣的。”
“起拍價五千,我加了一次價,一萬塊,沒人跟我搶。”
趙欣曼完全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都為了修復品爭得頭破血流,孫江印甚至為此準備了三個億。
而秦風,卻用一萬塊錢拿走了價值連城的至寶?
這已經不是撿漏了。
這是神蹟!
“你是怎麼……怎麼發現的?”
“秘密。”秦風眨了眨眼,將卷軸重新放回木盒,蓋上蓋子。
他越是這樣故作神秘,趙欣曼心中的就越震撼。
他真正的目標,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是這個價值連城的宋徽宗真跡!
她看著秦風將那個木盒,小心地鎖進了書房的保險櫃裡。
……
與此同時,江城西郊,孫家莊園。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開進庭院。
車門開啟,孫江印從車上下來,領帶被扯得歪在一邊。
他“砰”地一聲甩上車門。守在門口的管家和傭人被嚇得不敢抬頭。
孫江印一言不發,,大步流星地衝進主宅客廳。
客廳的裝修極盡奢華,牆上掛著名家畫作,角落裡隨意擺放的青花瓷瓶,任何一件都價值不菲。
孫江印環視一週,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
他孫江印縱橫江城這麼多年,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
“啊——!”
他順手抄起玄關旁多寶閣上的一隻清代康熙年間的五彩將軍罐,就要往地上砸去!
就在這時。
“住手。”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孫江印高舉著將軍罐的手臂,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地,甚至有些僵硬地轉過身。
只見二樓的紅木樓梯上,一個身穿黑色中式對襟盤扣短衫的中年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他是孫江印的父親,孫宏利。
在拍賣會上,當孫江印意識到自己可能捅了天大的簍子,他打給了自己的父親。
他原本以為父親會派人來幫他擺平,沒想到,父親竟然親自從靜養的別院趕了回來。
“爸……”
孫江印高舉的手臂緩緩放下,將那隻價值千萬的將軍罐放回了原處。
孫宏利沒有說話,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走到孫江印面前,將目光投向那隻剛逃過一劫的將軍罐。
“這隻罐子,是你二十歲生日,我送你的。”
“當年為了它,我跟人爭了三個晚上。你現在,想為了一個外人,把它砸了?”
孫江印的頭垂得更低了。
“爸,我……我只是氣不過!”
“氣不過?”孫宏利終於轉過頭,“今晚,一個價值三個億的笑話,傳遍了整個江城。”
“你讓我孫家的臉,丟得一乾二淨,現在還有臉在這裡發脾氣?”
孫江印渾身一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跟我上樓。”
孫宏利丟下一句話,轉身朝書房走去。
孫江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跟在後面。
……
書房裡。
孫宏利坐進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裡。
“說吧,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漏。”
孫江印站在書桌前,將拍賣會上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他不敢有任何隱瞞。
因為他知道,就算他不說,自己的父親也能查得一清二楚。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孫宏利閉著眼睛。
“那個叫秦風的,什麼來頭?”
“查……查了。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
“不知道從哪弄了筆錢,最近在江城很高調。沒什麼根基,就是跟裴家那位老爺子走得比較近。”
“暴發戶?”孫宏利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一個暴發戶,能看出王正明都看不出的問題?”
“一個暴發戶,敢當著全江城名流的面,讓你下不來臺?”
“一個暴發戶,會在嘉盛願意花三億回購的情況下,用五百萬把一個修復品接回家?”
孫江印之前只想著自己丟了臉,被秦風耍了,卻從未想過這些細節。
現在被父親點破,他才驚覺,事情好像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爸……您的意思是?”
“蠢貨!”孫宏利低喝一聲,“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
“那個瓶子,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局!嘉盛、委託人,甚至那個秦風,都有可能是做局的人!”
“他最後用五百萬買走,不是他傻,而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贏了!他不僅讓你顏面掃地,還順手拿走了拍賣行的封口費和人情!”
孫江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爸!那……那我們怎麼辦?我咽不下這口氣!我一定要弄死他!”
“弄死他?你連對手是什麼人都沒搞清楚,就想著怎麼弄死他?這次的教訓還不夠?”
孫江印被噎得啞口無言。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孫宏利緩緩站起身。
“這個秦風,絕不是一個簡單的暴發戶。他背後有沒有人,他和裴家是什麼關係,他那身鑑定的本事從何而來,他買走那個瓶子到底圖什麼……”
“這些,我都要知道。”
孫江印心中一凜,隨即湧起一股殘忍的快意。
他知道,父親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那個叫秦風的小子,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