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買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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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廠,廠長辦公室。

蘇淮盯著李振華留下的那份破障器意向書,手裡轉著根鉛筆,眉頭緊鎖。

“單兵便攜……射程三百米……還得能掀翻碉堡蓋子……”

他喃喃自語,“這引數,普通的黑火藥肯定推不動,射程不夠。得用高能固體燃料。”

但在1985年,正兒八經的固體火箭推進劑(像端羥基聚丁二烯這種)是絕對的管制物資,北坡廠這種鄉鎮企業連味兒都聞不到。

“翠花,出來支個招。”

蘇淮在腦海裡呼叫,“有沒有那種……原材料滿大街都是,但勁兒特大的土法子?”

嗡——

翠花側躺在半空,這回她手裡拿著個虛擬的大茶缸子,一邊吹著茶葉沫子一邊說道:

【有啊。】

【經典的KNSU嘛。】

【硝酸鉀+蔗糖。俗稱火箭糖。】

【這玩意兒製作簡單,比衝雖然比不上軍用燃料,但推個幾百米那是綽綽有餘。最關鍵的是……這倆原料,供銷社都有。】

蘇淮眼睛一亮。

硝酸鉀?那不就是某些化肥或者土炸藥的成分嗎?好搞。

蔗糖?那更好搞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軍大衣:

“走!去供銷社!買糖!”

……

向陽紅公社,供銷社。

王大腳正磕著瓜子,跟隔壁櫃檯賣布的小媳婦聊八卦:

“哎你聽說了嗎?北坡廠那個蘇淮,最近好像發財了。聽說前兩天買了半扇豬肉,全廠吃席呢!”

“可不是嘛!但我聽說他那廠子不正經,天天煮化肥,味兒老衝了……”

正說著,大門被推開,一股冷風夾雜著一個人影捲了進來。

王大腳抬頭一看,樂了:“呦,這不是蘇大廠長嗎?咋的,尿素用完了?還得借?”

蘇淮搓了搓凍紅的手,趴在櫃檯上,露出那個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嫂子,今兒不買化肥。買點生活物資。”

“生活物資好啊!”王大腳熱情地站起來,“要啥?煙?酒?還是布料?”

蘇淮伸出一個巴掌,比劃了一下:

“白糖。要最好的綿白糖。”

“先來五百斤。”

“多……多少?!”

王大腳手裡的瓜子又掉了。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蘇淮:

“五百斤?!你是要開糖果廠啊?還是全廠都得了低血糖要急救啊?”

蘇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嫂子,你不懂。這是為了……補充工人的熱量!”

“你也知道,我們要搞那個深耕機,重體力活!大冬天的,工人們肚子裡沒油水不行,得喝糖水!這叫高熱量戰備值班!”

王大腳狐疑地看著他:“真不是做糖葫蘆?”

“真不是!”

“也不是做拔絲地瓜?”

“真不是!我是那種不務正業的人嗎?”

十分鐘後。

老趙推著那輛吱嘎作響的三輪車,拉著像小山一樣的五百斤白糖,還有兩桶硝酸鉀(名義上是用來做複合肥的),一臉懵逼地走在回廠的路上。

“廠長……”

老趙嚥了口唾沫,“這麼多糖……咱這是要甜死誰啊?”

蘇淮坐在糖袋子上,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甜死誰?哼哼,甜死對面的碉堡!”

……

北坡廠,二號車間(現已更名為特種化工車間)。

那口立下汗馬功勞的大鐵鍋,又雙叒叕被架了起來。

只不過這回,它終於不再煮那些有怪味的東西了。

五百斤白糖被倒進去一部分,混合著硝酸鉀和一點點氧化鐵紅(催化劑,順手刮的鐵鏽),在微火下慢慢熬製。

隨著溫度升高,鍋裡開始冒泡,原本白色的粉末變成了誘人的焦糖色黏稠液體。

一股濃郁的香甜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廠區。

正在外面幹活的工人們都吸了吸鼻子:

“臥槽!好香!”

“廠長這是真的改行做糖稀了?”

“這味兒……聞著我都餓了。”

蘇淮戴著防毒面具(雖然這次是甜味,但煙霧還是有毒),站在鍋邊,拿著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攪拌。

這玩意兒雖然叫糖,但本質上是高能燃料。

一旦溫度失控,這口鍋瞬間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竄天猴,把房頂給掀了。

【慢點!慢點!】

翠花飄在鍋上方,饞得直咽虛擬口水,但還得盡職盡責地報警:

【溫度160度!不能再高了!再高就自燃了!】

【蘇淮,我發現你這人五行缺土,命裡帶鍋。】

【上次煮尿,這次熬糖。你的科技樹是不是全點在黑暗料理那一欄了?】

蘇淮一邊攪拌一邊回懟:

“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只要能飛起來,哪怕是煮屎我也認了。”

【yue……你別噁心我行嗎?我還想嚐嚐這糖漿是啥味兒呢……】

熬製完成後,蘇淮迅速將這些焦糖色的岩漿倒入早就準備好的模具裡,那是一根根PVC管。

冷卻,固化。

一根根像巨型香腸一樣的固體火箭發動機藥柱,就這樣誕生了。

……

與此同時,機加工組也沒閒著。

老孫頭帶著幾個徒弟,正在用廢舊的紫銅皮敲敲打打。

他們要做一個圓錐形的紫銅罩。

這是破障器彈頭的核心——聚能裝藥罩。

雖然工人們不懂什麼叫金屬射流,什麼叫聚能效應。

但蘇淮告訴他們:

“就把這銅皮敲成個漏斗!必須圓!必須光!誰敲得不圓,扣兩斤豬肉!”

至於發射筒,那就更簡單了。

那根40毫米口徑的廢舊無縫鋼管,被截成了一米長。

蘇淮找了幾根廢鋼筋,在那臺破彎管機上一壓,這就成了摺疊槍托。

又拆了幾輛報廢腳踏車的車把套,往鋼筋上一套——人體工程學握把齊活!

最絕的是瞄準具。

蘇淮去廢品站找了箇舊相機的鏡頭,只留了個鏡框,中間粘了個十字準星,用鐵絲綁在了管子上。

【北坡牌光學火控系統】,達成。

……

兩天後,靶場,其實就是廠後身的一片荒地。

李振華來了。張大炮也來了。

這回張大炮沒空手來,他帶了一輛吉普車,車上拉著幾箱真正的大白菜。

“蘇廠長!”

張大炮一見面就嚷嚷,“聽說你們這幾天全廠都在熬糖?我在團部都聞著味兒了!咋樣,我的光榮鏟做好了沒?順便給我來兩斤糖葫蘆!”

蘇淮一臉黑線地把他們領到了荒地。

那裡,擺著一排看起來極其簡陋、甚至有點寒磣的鐵管子。

這就是蘇淮交付的——“北坡40單兵行動式多用途破障器”。

張大炮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

“挺輕!摺疊託也不錯,方便揹著。”

他指著那根焦糖色的炮彈(推進段露在外面):

“但這玩意兒……咋聞著一股糊家雀兒的味道?這能打多遠?”

蘇淮自信地豎起三根手指:

“三百米內,指哪打哪!而且這還是甜味兒的,發射的時候心情好!”

“別扯犢子了。”

張大炮是個實幹派,指著三百米外的一堵廢棄土牆(那是以前生產隊的羊圈牆,足有半米厚,凍得邦硬):

“看見那堵牆沒?模擬敵人的……咳咳,模擬堅固的冰雹掩體。你能給它開了瓢,我就信你!”

蘇淮扛起破障器,開啟摺疊託,將那枚帶著甜味兒的火箭彈從前面塞了進去。

接通簡易的壓電點火線(從打火機上拆的)。

他單膝跪地,透過那個簡陋的相機框瞄準。

腦海裡,翠花換上了一身迷彩服,戴著個墨鏡,正趴在蘇淮的肩膀上,用虛擬的鐳射測距儀進行校準:

【風速:西北風3級。】

【距離:285米。】

【彈道解算完成。抬高槍口1.5度……好!鎖死!】

蘇淮深吸一口氣,扣動扳機,其實是個電門開關。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聲像竄天猴放大了十倍的尖叫。

一股帶著濃郁焦糖香味的白煙,從發射筒尾部噴湧而出!

那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白尾巴,在空中畫出一道略顯飄忽但大致準確的弧線,一頭扎向了那堵土牆!

0.5秒後。

轟!

一聲巨響。

那堵凍得比石頭還硬的半米厚土牆,瞬間炸開!

塵土飛揚,碎磚塊崩上了天。

最恐怖的是,牆體中間被燒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透亮窟窿,而窟窿周圍的土牆因為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坍塌了一半!

張大炮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了。

他張大了嘴,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廢墟,又聞了聞空氣中殘留的焦糖甜味,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特麼是糖做的?”

“這威力……比我的40火都猛?!”

李振華也震驚了。他雖然知道蘇淮路子野,但沒想到野成這樣。

“蘇淮,你這彈頭裡裝的啥?怎麼穿透力這麼強?”

蘇淮放下發射筒,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臉憨厚地解釋:

“那個……紫銅罩聚能。其實原理很簡單,就是跟咱們平時用水管滋水一樣,把能量聚成一條線,滋過去!專門用來給堵塞的下水道、廢棄的水渠通氣用的!”

“通氣?”

張大炮看著那個被炸飛的羊圈,“你管這叫通氣?這特麼是給閻王爺通氣吧?!”

蘇淮趕緊補充:

“而且首長,這玩意兒還有個民用名字,叫行動式遠端脈衝滅火彈!”

“您想啊,森林著火了,人進不去。咱隔著三百米,一發過去,利用巨大的衝擊波把火吹滅!是不是很合理?”

張大炮看著蘇淮,眼神複雜極了。

他拍了拍蘇淮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蘇廠長,你這人……是個人才。”

“以後誰要是敢說你是造農機的,我張大炮第一個把他牙打掉。”

“這批貨,我要了!那個……糖還有嗎?給我再來一千發!”

腦海裡,翠花摘下墨鏡,看著那個被夷為平地的羊圈,搖了搖頭:

【滅火彈?蘇淮,你是真敢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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