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吳家老三,今天吃錯藥了?(1 / 1)
三弟?
把窩頭給自己吃?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根子!
誰家的肚子裡不是常年缺油水,像被野狗掏空了一樣?
別說兩個窩頭,就是半個,那也是能救急的口糧!
吳衛國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炮仗,鼻子竟有些發酸。
他一把推回去。
“你幹啥!你自個兒吃!我跟她吵歸吵,還能搶我弟的口糧?”
“二哥,吃吧。”吳雨生聲音平靜。
“我早上不咋餓。”
不餓?
鬼才信!
天天下地幹活,肚裡的饞蟲比誰都叫得歡。
可吳雨生眼裡的坦然,卻又不似作假。
吳衛國心裡五味雜陳,一半是感動,一半是羞愧。
自己這個當哥的,天天惹是生非讓家裡人戳脊梁骨,到頭來,還得弟弟來護著。
他拿起一個窩頭,用力掰下一小半。
“行!哥領你這份情!但兩個我不能都要,不然我成啥了?”
“都拿著。”吳雨生不容分說地將剩下的又塞了回去。
他心裡暗笑,別說兩個窩頭,就是再來十個,他現在也吃不下了。
那白麵饅頭的滋味,還在舌尖上打轉呢。
鬆軟香甜,把這拉嗓子的窩頭比成了石頭渣子。
見吳雨生如此堅決,吳衛國重重地將兩個窩頭揣進懷裡,只是在心裡狠狠地發誓。
以後誰敢動三弟一根毫毛,他吳衛國第一個跟那人拼命!
“哎呦,雨生,你這孩子就是心善,可也不能這麼慣著你二哥啊!”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大嫂劉美玲又湊了過來,臉上堆著虛假的笑,將自己碗裡一個沒動過的窩頭遞到吳雨生面前。
“你把你的給了他,來,吃大嫂的。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壞了可咋整?”
吳雨生眼皮都沒抬一下。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太清楚這位大嫂打的什麼算盤了。
劉美玲有個妹妹叫劉梅青,前兩年嫁到鄰村,結果男人不爭氣,是個賭鬼,日子過不下去就離了。
如今在孃家待著,成了十里八鄉有名的二婚頭。
劉美玲這是想把她那個離過婚的妹子,塞給自己!
想得美!
“不用了,大嫂,我真不餓。”
吳雨生語氣冷淡,直接將她的手推開。
劉美玲沒想到這小叔子這麼不給面子,當著全家人的面就下了她的臉。
她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這吳老三,給你臺階你都不知道下?
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香餑餑,還挑三揀四起來了?
“美玲,雨生說不餓就算了。”大哥吳同和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
“都是一家人,快吃飯,快吃飯。”
吳雨生懶得再理會這屋裡的雞毛蒜皮。
他的心,早就飛到了發家致富的大計上。
他撂下碗筷,趁著沒人注意,心念一動。
角落裡,那幾個用布蓋著的白麵饅頭,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麥香。
他滿意地勾了勾嘴角,一頭扎進了院外。
門檻上,父親吳鐵漢嘬了一口旱菸。
他看著吳雨生逐漸遠去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這輩子,沒啥大本事,最大的念想,就是看著三個兒子都娶上媳婦。
開枝散葉,也算對得起吳家的列祖列宗了。
老大成了家,可老二和老三的婚事,壓得他喘不過氣。
大兒媳婦的心思,他這當公公的,心裡門兒清。
其實,他覺得這事兒能成。
劉梅青是二婚不假,可不要彩禮啊!
娶過來,老三就算有了家。
家裡剩下那點錢,緊巴緊巴,說不定還能給老二也張羅個媳婦。
只要兒子們都成了家,他吳鐵漢這輩子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吳雨生剛到生產大隊的穀場,就聽見人群裡嘰嘰喳喳。
幾個婆娘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
“聽說了沒?李水柱那二流子,今兒一早讓人發現躺在後山那片蘆葦蕩裡,摔了個狗吃屎!”
“真的假的?咋回事?”
“誰知道呢?他二嬸說是天黑路滑,自己摔的,把那命根子都給磕了,哎呦,疼得一宿沒睡著!”
“活該!叫他平時偷奸耍滑,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吳雨生站在人群外,聽著這些議論,硬是憋著才沒笑出聲。
該!
讓你個狗日的東西再犯渾!
他心裡痛快極了。
生產大隊長李成國清了清嗓子,開始分派今天的活計。
“東頭的地該鋤第二遍草了,西邊的溝要再挖深點……”
村民們紛紛上前認領。
等活派得差不多了,李成國看著剩下的一個苦差事,犯了難。
“後山那片坡地,草長得太瘋,得有人去打一遍,不然秋收的時候影響下鐮刀。”
話音一落,人群安靜下來。
誰不知道後山那地方?
偏僻不說,蚊蟲又多,路還不好走,累死累活一天下來,工分卻跟平地裡一樣,傻子才願意去。
“大隊長,我去!”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吳雨生身上。
李成國也是一愣。
“好啊!還是雨生這娃子覺悟高!這種髒活累活搶著幹,大家夥兒都得向吳雨生同志學習!”
村民們面面相覷,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吳家老三,今天吃錯藥了?
吳雨生領了鐮刀和繩子,大步流星地就朝著後山走去。
他之所以搶這個活,哪是為了什麼工分。
只因為昨天分開時,他跟那道倩影約好了。
今天,後山見。
後山坡上,野草瘋長,一人多高。
吳雨生赤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掛滿了汗珠。
他手裡的鐮刀上下翻飛,所過之處,成片的雜草應聲而倒。
換做以前的吳雨生,幹上半小時這種活,早就累得跟死狗一樣。
可現在,那白麵饅頭的能量,化作了力量。
他甚至感覺不到疲憊。
系統出品,果然非同凡響!
他停下來,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目光習慣性地投向山下的小路。
就在這時,一道纖弱的身影,扶著路邊的小樹,正一步一步挪上來。
沈清池。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上衣。
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蒼白。
她的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腳步虛浮。
吳雨生心裡一緊,丟下鐮刀就迎了上去。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