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個饅頭，換女神老婆死心塌地（1 / 1）
沈清池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來人是吳雨生，緊繃的神經才稍稍一鬆。
她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眼前陣陣發黑。
知青點的大鍋飯，按工分分配。
她這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根本掙不到幾個工分。
分到的那點稀粥，喝下去跟沒喝一樣。
今天早上，她又一次顆粒未進。
一聲不合時宜的的聲響，從沈清池的腹部傳來。
沈清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輩子都不要再出來。
太丟人了！
她窘迫地低下頭，雙手死死地絞著衣角。
吳雨生卻轉身從自己放在地上的布包裡，掏出一個東西，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沈清池的手裡。
“拿著，快吃。”
沈清池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那是一個又白又軟，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白麵饅頭！
在這苞米麵窩頭都算精糧的年頭，一個純白麵的大饅頭，意味著什麼？
沈清池的眼眶紅了。
她家裡沒出事以前，也是吃過見過的主兒。
“你從哪弄來的？”
吳雨生早就想好了說辭。
“昨天在河裡摸了兩條大魚，到鎮上供銷社換的。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池捧著那個饅頭，感覺它有千斤重。
她知道，吳家也很窮，他怎麼捨得……
她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咬了下去。
鬆軟香甜的口感在味蕾上炸開。
飢餓的胃得到了安撫。
可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一顆一顆，砸在那雪白的饅頭上。
吳雨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一邊狼吞虎嚥，一邊無聲地流淚。
他心裡某個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終於，一個饅頭下肚，沈清池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擦乾眼淚，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層灰暗。
“吳雨生，你是個好人。”
“可我配不上你的好。”
吳雨生眉頭一皺。
“瞎說八道什麼呢？”
“我沒有瞎說！”沈清池的情緒激動起來。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情況！我們知青點的人為什麼都躲著我？村裡人為什麼都用那種眼神看我？因為我爹是……”
吳雨生替她說了出來。
“因為你爹的成分問題，對嗎？”
沈清池渾身一震。
她點了點頭。
“他們都說，他是人民的敵人。誰跟我沾上關係，誰就要倒黴。吳雨生，你離我遠點吧，我不想連累你……”
她怕這個唯一對她好的人，也會因為這個身份，被村裡人戳脊梁骨。
吳雨生看著她這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狗屁的成分論！
再過幾個月，這一切就都要翻篇了！
他往前一步，目光盯著她那雙含淚的眼睛。
“我養你。”
沈清池猛地愣住，抽泣聲都停了。
她聽到了什麼？
吳雨生深吸一口氣。
“沈清池，別管你爹是誰，也別管別人怎麼看。我只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
“嫁給我。只要你點頭，從今往後，我吳雨生就算砸鍋賣鐵，也絕不會再讓你餓一頓肚子，受一點委屈！”
沈清池愣愣的抬起頭，鼻尖紅紅的。
嫁給他？
在這個人人對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竟然有人願意娶她？
還承諾，不會讓她再餓肚子？
這不是在做夢吧？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眼神，卻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炙熱。
如果錯過了他，她這輩子都會活在後悔裡。
沈清池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點頭。
吳雨生笑了，那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
“好！那你記住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吳雨生的人了！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沈清池的臉頰飛上兩抹紅暈，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那股子霸道又溫暖的力量，從手心傳來，一路燙到了心底。
沈清池目光從吳雨生那張堅毅的臉上，緩緩下移，落在了自己還捧在手心的那半個饅頭上。
雪白，鬆軟。
這不僅僅是一個饅頭，這是承諾，是尊重。
是在她墜入深淵時，一雙用力將她拽住的手。
可他呢？
他也要幹活，也要在這毒辣的日頭下消耗體力。
一股心疼猛地刺中了沈清池的心臟。
她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半個饅頭往吳雨生嘴邊遞去。
“你快吃了吧，你幹活累。”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吳雨生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又暖又軟，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
“傻丫頭，我吳雨生還能虧待自己媳婦兒不成？”
媳婦兒三個字竄遍了沈清池的百骸，讓她整個人都麻了。
臉頰上的紅暈更是直接燒到了脖子根。
他手往腰間的布包裡一掏，像是變戲法一樣，又摸出兩個白生生的饅頭，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見沒？管夠！你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沈清池徹底呆住了。
一個，又兩個……
這可是精白麵啊！
不是摻了糠的雜糧面，是供銷社裡得用糧票和錢才能換到的精貴東西！
現在這年景，村裡除了大隊長家過年，誰家能見著這個？
她聽說，只有在縣裡吃公家飯的幹部，才能有這種待遇。
他昨天到底摸了多少魚？
才能換來這麼多白麵饅頭？
她捧著那饅頭，感覺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她吃完了手裡的，看著吳雨生又遞過來的兩個，拼命地搖頭，眼眶又紅了。
“不行！我不能再要了！吳雨生，你聽我說。”
她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語氣無比認真。
“我答應你，不是因為你的饅頭！是因為你是個好人！我不能這麼佔你便宜！”
她怕他誤會。
她沈清池雖然落魄，但骨氣還在。
她可以接受他的拯救，卻不能把他當成予取予求的飯票。
吳雨生看著她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板起臉，故意用一種不容置喙的霸道口吻。
“讓你拿著就拿著！從你點頭那刻起，我吳雨生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跟我還分什麼彼此？”
兩個饅頭，換女神老婆死心塌地，這買賣，簡直賺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