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餓得走不動路了！（1 / 1）
吳雨生又撒下了第二波小麥。
升級後多出來的地，他本想立刻開墾出來，種上系統商城裡新解鎖的冬瓜和豆子。
可當他看到開墾新地那高得嚇人的經驗值需求時，這個念頭便被他掐滅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把小麥的產量提上去，再把雞群的規模擴大。
他辦完事的時間比預想的要早，此刻回到村口，西邊的太陽還懶洋洋地掛在山頭上。
吳雨生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家走，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一片荒坡上，有兩個瘦小的身影正佝僂著腰，似乎在費力地挖著什麼。
一個大人，一個孩子。
那大人身形單薄，孩子更是瘦得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輪廓。
吳雨生眯了眯眼，待走近了些，才認出那個女人。
李子菡。
村裡那個二流子李水柱的妹妹。
關於她的傳言，吳家溝可謂是無人不知。
都說她不是李家的種，是她那個不守婦道的娘跟外村野男人生的，所以李家上下，尤其是她那個潑婦嫂子，從沒給過她好臉色。
更慘的是她嫁了兩次，第一任丈夫年紀輕輕就得癆病死了，第二任更倒黴，在地裡被受驚的牛活活踩死。
從此，剋夫這頂帽子，就扣在了她的頭上。
婆家容不下她，孃家又嫌棄她，還帶著個前頭男人留下的拖油瓶，日子過得連豬狗都不如。
吳雨生腳步放緩，目光落在李子菡和她女兒的臉上。
兩張臉都是一樣的蠟黃。
這是長期吃不飽飯，活活餓出來的顏色。
李子菡已經抬起了頭，看見是他，渾身一顫。
“雨生哥。”
她不敢與他對視。
吳雨生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她身邊那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緊緊抓著母親的褲腿，突然哭了出來。
那哭聲又細又弱，像是小貓在叫。
“妞妞不哭，妞妞乖……”李子菡窘迫到了極點。
她手忙腳亂地蹲下身，用手去擦女兒臉上的淚。
“咱們馬上就回家，娘給你熬菜湯喝，喝了肚子就不叫了。”
“我不喝菜湯！”
“菜湯裡什麼都沒有！娘，我餓！我餓得走不動路了！”
李子菡抱著女兒，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能有什麼辦法？
被婆家趕出來後，她帶著女兒在孃家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
大哥大嫂把她們母女當累贅，有點剩飯剩菜就算是天大的恩賜。
就在昨天，她那個混賬哥哥李水柱在外面賭錢輸了，回家就拿她撒氣，直接把鍋裡僅剩的半碗玉米糊給倒了，不准她們母女吃飯。
整整一天一夜，母女倆就靠喝涼水撐著。
吳雨生不是聖人，管不了天下所有的不平事，但李水柱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卻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欺負這麼一對孤兒寡母，算什麼東西。
他沉默地解下自己腰間那個不起眼的布袋子，從裡面抓了一小捧東西，又掏了掏，摸出兩個溫熱的物件。
“拿著。”
李子菡茫然地抬起淚眼，只見那隻手掌上，躺著一捧黃豆，和兩枚比尋常雞蛋大上一圈的白殼雞蛋。
那雞蛋，乾淨光滑，彷彿還透著光。
她整個人都懵了。
“雨生哥，你這是幹啥？使不得！這使不得！”
反應過來後，李子菡連連擺手，抱著女兒不住地後退。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這麼好的豆子，這麼大的雞蛋，她拿什麼還？
“給娃的。”吳雨生將手裡的東西強硬地塞進了李子菡的破籃子裡。
“看孩子瘦成什麼樣了，給她補補身子。”
豆子和雞蛋落在籃底。
不等李子菡再開口拒絕，吳雨生已經轉過身，邁開步子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聽什麼千恩萬謝，也不想給她增加任何心理負擔。
李子菡呆呆地站在原地，懷裡是正睜大眼睛盯著籃子裡那兩枚雞蛋的女兒。
她低頭看了看珍貴得讓她心慌的食物，又抬頭望向筆直的背影。
而吳雨生，早已將這插曲拋在了腦後。
人窮，則獨善其身。
他不是救世主，只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不願看到一個無辜的孩子活活餓死。
僅此而已。
快到自家院門口時，吳雨生心念一動，手腕一翻，一個沉甸甸的麻袋便憑空出現在他腳邊。
冬瓜和土豆，還有一張他特意從系統商城兌換出來的漁網。
他將漁網隨意搭在麻袋上，將那足有五六十斤重的麻袋猛地扛上肩，大步跨進了自家的籬笆院。
灶房裡，兩個忙碌的身影。
一個是他母親林雪梅，正蹲在灶膛前，佝僂著背，默默地往裡添著柴火。
另一個，則是他的大嫂劉美玲，正拿著個大木勺，在鐵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鍋裡翻滾著清湯寡水的苞米麵糊糊。
“娘，嫂子，我回來了。”吳雨生將麻袋往堂屋的泥地上一放。
灶房裡的兩人聞聲，都探出頭來。
林雪梅還沒開口，劉美玲那雙精明的眼睛已經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喲，老三回來了。”她撇了撇嘴。
“一下午不見人影，跑哪兒野去了？當心隊長又扣你工分。”
吳雨生懶得跟她計較，只咧嘴一笑。
“今兒改善伙食。”
“改善伙食？”
“鍋裡就這點苞米麵糊糊，你還想吃出龍肉味兒？”
吳雨生也不多話，只用下巴點了點地上的麻袋。
“自個兒瞅瞅。”
劉美玲狐疑地皺起眉頭，放下木勺，擦了擦手，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解開麻袋的繩口，往裡探頭一看。
一聲驚叫，劉美玲直起身子，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你個死孩子！”灶房裡的林雪梅嚇了一大跳，抄起手邊的燒火棍就衝了出來，對著吳雨生就想拍下去。
“是不是又從哪個草窠裡掏了螞蚱土鱉回來嚇唬你嫂子！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
“不是！娘！不是蟲子！”劉美玲終於緩過神來，一把拉住婆婆。
“是吃的！冬瓜！還有豆子！”
這下，連林雪梅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