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們不要票,我們加錢!(1 / 1)
晨光熹微,知青點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吳雨生到的時候,沈清池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上衣,頭髮用吳雨生送的牛角梳理得整整齊齊,鬢邊彆著那枚小小的髮卡,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上車。”吳雨生的聲音低沉。
沈清池紅著臉,側身坐上腳踏車後座,雙手試探著抓住了他腰間的衣角。
車子啟動,風撩起她的長髮。
“坐穩了。”吳雨生忽然開口。
沈清池嗯了一聲,抓著衣角的手不由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路邊一個挑著水桶的身影頓住了腳步,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是方悅。
吳雨生的眼神冷了下來。
就是這個女人,在背後捅了沈清池一刀。
若不是自己及時趕到,清池的清白,怕是要毀於一旦。
方悅的臉色慘白。
昨天在大隊部,她腿肚子轉筋,當場失禁。
成了她這輩子都洗刷不掉的恥辱。
她現在看到吳雨生,就像老鼠見了貓。
她慌亂地低下頭,幾乎是逃也似的拐進了另一條岔路。
沈清池也認出了方悅,聲音裡有些遲疑。
“一個跳樑小醜而已。”吳雨生的語氣淡漠,腳下卻猛地一用力,腳踏車衝了出去。
到了知青點,吳雨生停下車,讓沈清池進去拿戶口本。
他則靠在車邊,點了根菸,靜靜地等著。
一個身影從知青點裡走了出來,徑直朝著吳雨生。
來人身形偏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那件的襯衫雖然也打了補丁,但卻洗得乾乾淨淨。
“你好,是吳雨生同志吧?”青年主動伸出手。
吳雨生瞥了他一眼,沒握手,只是點了點頭。
“我叫曾陽州,也是這裡的知青。”青年似乎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
“早就聽說吳家溝出了個能人,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城裡人。
吳雨生心裡有了判斷。
這種說話的腔調,村裡人學不來。
曾陽州這種人,骨子裡是瞧不上鄉下泥腿子的。
可他此刻的眼神裡,卻沒有鄙夷.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吳雨生的腳踏車。
他早就發現,沈清池最近好像變了。
頭髮上多了一枚精緻的髮卡,身上飄著城裡才能買到的香皂味,甚至昨天還隱約看到錢婉那個小丫頭在偷偷啃一個雞蛋。
而這一切變化的源頭,都指向了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農村青年。
一個能讓沈清池那種天之驕女死心塌地的人,怎麼可能普通?
曾陽州不信。
他覺得,吳雨生身上藏著秘密。
“吳同志,瞞你說,我們這些知青,日子過得有點緊巴。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門路,能弄到點雞蛋或者粗糧也行。”
吳雨生吐出一口菸圈。
他了然於心。
這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被現實逼到絕路的人。
“雞蛋?那可是金貴東西。”
“是,是,我知道。”曾陽州的姿態放得更低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我們不要票,我們加錢!”
這個時代,錢很多時候還不如一張票管用。
有錢買不到東西,才是最絕望的。
“我幫你留意留意吧。要是有,可以勻給你幾個。”
吳雨生掐滅了菸頭。
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個曾陽州看起來不像是個惹是生非的主。
曾陽州的眼睛亮了。
“真的?那太謝謝你了!吳同志,一個雞蛋多少錢?”
他一邊問,一邊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方塊。
他一層層開啟手帕,裡面是幾張毛票。
他把所有的錢都倒在手心,仔細數了數,一共四毛錢。
“我就這麼多了,你看夠不夠?”
吳雨生看著他手心裡的那幾張毛票,心裡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這幫知青,真是慘。
他們頂著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名頭來到農村,卻幹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工分。
他們不像本地人,有自留地,有熟悉的親族可以幫襯。
四毛錢,不夠在縣城國營飯店買一碗肉絲麵。
可在這裡,對一個斷了接濟,工分微薄的知青來說,這或許就是他的全部身家。
【系統,清點倉庫。】
【超級農場LV.1】
【現有物資:……雞蛋:17枚(倉庫庫存6,今日新增11)……】
夠了。
綽綽有餘。
他看向曾陽州。
這樣的人,可以結交。
“四分錢一個。我賣你五個。”
曾陽州難以置信。
“五個?那不就要兩毛錢?”
市面上的雞蛋,黑市裡早就炒到了八分甚至一毛一個,還得搭上人情。
四分錢,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嗯。”吳雨生懶得多做解釋,他轉過身,對著腳踏車前面的那個破舊籃筐,彎下腰,用身體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假意在籃子裡墊著的幾張乾草下摸索,意念卻早已沉入系統空間。
【取出五枚雞蛋。】
下一秒,五顆大小勻稱的雞蛋,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他直起身,將那五顆雞蛋遞到曾陽州面前。
曾陽州顫抖著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了過去。
他眼眶一熱,聲音都有些哽咽。
“雨生哥!這真是……”
他連忙將那四毛錢全塞進吳雨生手裡。
“拿著,這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吳雨生卻只從中抽了兩張一毛的,將剩下的兩毛錢又塞回他兜裡。
“兩毛,說好了的。”
曾陽州攥著那溫熱的雞蛋,再看看兜裡被退回來的錢。
“雨生哥,這份情,我曾陽州記下了!以後但凡有任何用得著我的地方,萬死不辭!”
這話說得極重。
吳雨生卻只是輕笑一聲,靠在腳踏車上,讓曾陽州覺得他深不可測。
“記什麼情,太重了。”
“等我跟清池辦喜事,你跟大夥兒過來喝杯喜酒就行。”
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從知青點的門裡傳了出來。
“喲,還沒進門呢,就想著喝喜酒啦?雨生哥,你這腦子是木頭做的嗎?”
“池姐在屋裡等你半天了,你倒好,杵在門口當門神!”
只見錢婉倚在門框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曾陽州立刻板起臉,護著懷裡的雞蛋。
“錢婉,別瞎說!雨生哥是在幫我大忙!”
“幫你?”錢婉的目光落在他懷裡的雞蛋上,小嘴一撇。
“哦,我懂了!五顆雞蛋就把我們知青點的曾大秀才給收買了?這麼快就叛變革命,投靠敵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