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說了,今天這證你們辦不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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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別叫我向社長。”向星緯重新坐回椅子上。

“叫我向叔,或者老叔都行!”

“向叔。”吳雨生從善如流,立刻改口。

“哎!”向星緯重重地應了一聲,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說說吧,村裡現在怎麼樣了?大家的日子,還過得去吧?”

吳雨生沒有粉飾太平,也沒有大倒苦水,而是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客觀的回答。

“村裡大家夥兒都挺好,就是窮。靠著那點工分,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就混個溫飽。”

“想吃頓肉,孩子想穿件新衣裳,難。”

他抬起頭,迎上向星緯探究的目光。

“向叔,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人心都幹疲了,地也種不出金疙瘩。我想改變這個現狀。”

向星緯的眉毛一揚。

他本以為這小子只是來攀關係求辦事的,沒想到,他竟然有這樣的見地和抱負。

“哦?你說說看,怎麼個改變法?”

他來了興趣。

吳雨生沒有藏拙。

他將自己那個來自後世,卻又經過本土化修改的想法,和盤托出。

“大鍋飯,養懶漢。我想,能不能把地分到各家各戶,交夠了公糧,剩下的就都是自己的。”

“多勞多得,誰還會偷懶?大家的積極性上來了,糧食產量還能不上去?”

這個想法,在這個時代,無異於一道驚雷!

這就是後世包產到戶的雛形!

向星緯的思想本就比一般幹部要開放。

他聽完吳雨生這番話,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但仔細一想,卻又直指問題的核心!

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

他本只是念著舊情,看在吳鐵漢和吳鐵慶的面子上,打算幫吳雨生一把。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撿到寶了!

這樣一個有思想,膽魄的年輕人,如果稍加提攜,未來不可限量!

浪費資源去幫一個平庸之輩,那是人情。

但扶持一個棟樑之才,那叫投資!

“你這個想法很危險,但很有意思。”向星緯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卻又充滿暗示的評價。

“好了,不說這個了。”

“你今天特地扛著麵粉來公社,不會就是為了來看我這個老叔吧?說吧,遇上什麼難事了?”

吳雨生知道,火候到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用紅紙包著的水果糖,放在了向星緯的桌上。

“向叔,您說對了,侄兒今天來,確實有事相求。”

“我要結婚了。”

向星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結婚?這是大好事啊!”

吳雨生臉上的笑容卻淡了下去。

“是好事。可就在剛才,辦結婚證的時候,遇上了點麻煩。”

向星緯眉峰一凜。

“麻煩?什麼麻煩?”

吳雨生沒有添油加醋,只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向星緯臉上那點溫情,瞬間被寒霜覆蓋。

他太清楚底下某些幹部的嘴臉了。

手裡攥著一點芝麻大的權力,就敢當成令箭,對普通老百姓頤指氣使,作威作福。

這種風氣,是他最痛恨的!

“我們黨給人民辦事,不是給人民設卡!吳家溝大隊開的介紹信,就是最有力的證明,他一個辦事員,有什麼資格質疑?”

話音未落,他取出一張印著公社抬頭的信紙,擰開英雄鋼筆的筆帽,筆尖在紙上龍飛鳳舞。

茲有吳家溝子社員吳雨生,知青沈清池,情況屬實,符合婚姻政策,請立即予以辦理。

不得無故拖延,刁難。

最後,是力透紙背的簽名——向星緯。

他將墨跡吹乾,把那張薄薄的信紙摺好,遞到吳雨生面前。

“拿著這個,去找那個姓孫的。他要是還敢多說一個字,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

吳雨生鄭重地接過,小心翼翼地揣進胸口的內兜。

“謝謝向叔!”

“謝什麼!”向星緯擺擺手,目光落在那包喜糖上。

“你結婚,這是大喜事。糖我收下了,等你們辦酒那天,提前捎個信兒,我這個當叔的,一定去喝杯喜酒!”

吳雨生心頭一熱。

公社一把手親自上門喝喜酒,這在十里八鄉,是何等的天大面子!

這不僅是給他吳雨生撐腰,更是給沈清池一個最堅實的後盾。

看以後在村裡,誰還敢嚼舌根!

“那侄兒就在家掃榻相迎了。”

從辦公室出來,吳雨生腳步如風,繞到公社大院的僻靜角落。

沈清池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雙手絞著衣角,踮著腳尖不停地朝辦公樓的方向張望。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等急了,也嚇壞了。

看到吳雨生走出來,她快步迎了上來。

“雨生,怎麼樣了?是不是不行?”

吳雨生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板起臉,重重地嘆了口氣。

一瞬間,沈清池眼中剛剛燃起的光就滅了。

“沒關係,辦不成就算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大不了我不嫁了就是。”

看著她這副模樣,吳雨生心裡又疼又愛。

他伸手颳了下她挺翹的鼻尖。

“傻丫頭,逗你呢!”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在她眼前晃了晃。

“喏,尚方寶劍在此,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敢攔路!”

沈清池怔怔地看著那張紙,又抬頭看看吳雨生臉上那促狹的笑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她掄起粉拳,不輕不重地捶在了吳雨生結實的胸膛上。

“你太壞了!你嚇死我了!”

兩人笑鬧片刻,這才重新攜手,回了婚姻登記辦公所。

孫俊雄正翹著二郎腿,端著個搪瓷缸子,優哉遊哉地喝著茶水。

眼角餘光瞥見去而復返的吳雨生兩人,他嘴邊立刻掛上了一抹譏諷。

還敢回來?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心裡冷笑連連。

旁邊就是公社的警衛所,量這泥腿子也不敢動手。

這個年代,敢衝擊國家機關,毆打公職人員,那可是重罪,抓去礦山挖一輩子煤都算是輕的!

“怎麼著?還不死心?”孫俊雄連身都懶得起。

“我說了,今天這證你們辦不了!只要我在這兒一天,你們就休想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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