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為了個破官,連臉都不要了!(1 / 1)
關景龍筆尖一頓。
“什麼事這麼嚴重?”
柯正平眼珠子轉了轉。
“我接到群眾舉報,說是紅星鎮那邊亂套了。”
“那個公社社長向星緯,跟那個叫什麼吳雨生的個體戶,兩人不清不楚的。”
他一邊觀察著關景龍的臉色,一邊添油加醋。
“聽說啊,那個吳雨生仗著有點臭錢,跟向星緯勾結,強行逼迫村民改種什麼種子。”
“老百姓不願意,他們就威脅恐嚇!這不是典型的村霸行徑嗎?”
“向星緯身為國家幹部,竟然充當保護傘,這要是傳出去……”
關景龍聽著聽著,差點笑出聲來。
強迫?勾結?
吳雨生會在乎這點蠅頭小利去欺負幾個農民?
柯正平啊柯正平,你這眼藥上得,簡直是把眼藥水倒進了硫酸裡。
上次表彰大會柯正平請假沒去,根本不知道吳雨生現在是什麼段位。
那是吉春城的活財神!
關景龍放下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老柯啊,你這訊息挺靈通的嘛。”
“那是那是,為人民服務嘛,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柯正平以為得逞,心中暗喜。
他和向星緯正在競爭那個空出來的副處級位置。
只要把向星緯的名聲搞臭,這位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既然是群眾舉報。”
關景龍臉上的笑容收斂。
“證據呢?”
柯正平嚇得一哆嗦。
他結結巴巴。
“我也是聽幾個老鄉親口說的,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聽說的?”
關景龍站起身,繞過辦公桌。
“沒有任何書面材料,沒有任何實質證據,你就敢跑到一個市委書記面前。”
“指名道姓地汙衊一名基層幹部和一個優秀的企業家?”
“優秀企業家?”柯正平懵了。
“吳雨生剛給市裡引進了幾千萬的外資專案!”
“他手裡的流動資金比你農業局幾年的預算都多!”
“你告訴我,他為了幾畝地的收成去強迫村民?”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向星緯要是倒了,那個副處的位置,是不是就該輪到你了?”
柯正平雙腿一軟。
“書記,我沒有,我這也是為了工作……”
“是不是為了工作,查查就知道了。”
關景龍沒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紀委的內線。
“喂,老張嗎?我是關景龍。”
“這有個情況,農業局柯正平同志實名舉報,紅星鎮向星緯和企業家吳雨生權錢交易,欺壓百姓。”
“這件事性質很惡劣,你們馬上成立專案組,去紅星鎮實地調查!”
柯正平聽到這話,眼前一黑。
完了。
關景龍對著話筒。
“如果是真的,嚴懲不貸。”
“但如果是有人無中生有,造謠生事,陷害同志,不管他是誰,是什麼級別,一擼到底,絕不姑息!”
電話結束通話。
柯正平癱在沙發上,面如死灰。
他想借刀殺人,卻沒想到這刀把兒太燙,直接把自己給燒成了灰。
一天後。
紅星鎮公社,社長辦公室。
向星緯把頭上的帽子一把扯下來。
他臉紅脖子粗,指著身後那個上了鎖的鐵皮櫃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關景龍的臉上。
“關書記,鑰匙就在這!賬本、會議記錄、下鄉日誌,全在裡面!您現在就查!”
“要是查出我向星緯拿了那個吳雨生一分錢,或者我逼著哪怕一戶人家種了那種子。”
“您不用處分,直接把我這就地槍斃!”
他顯然是氣急了。
一大早被市委書記帶著紀委的人堵在辦公室,換誰都得炸毛。
何況他向星緯雖然脾氣臭,但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十幾年,從來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關景龍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向,別跟我耍光棍。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發誓的。”
“那您是來幹啥的?我都聽說了,有人去市裡告了我的刁狀!”
“說我勾結奸商,欺壓百姓!”
向星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這特麼是哪個斷子絕孫的玩意兒造的謠?”
關景龍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掃了他一眼。
“柯正平。”
向星緯愣住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
“我就知道是這孫子!他是白沙屯那邊的女婿,白沙屯那個村長西門甸,是他大舅哥!”
“我說這幾天西門甸怎麼老往市裡跑,合著是去給他妹夫遞刀子去了!”
邏輯通了。
關景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原來根子在這。白沙屯的西門甸想幫柯正平上位,柯正平想把你踩下去,好騰出那個副處的坑。”
“為了個破官,連臉都不要了!”
向星緯咬牙切齒。
“關書記,白沙屯的情況我最清楚。那個西門甸就是個攪屎棍,但他下面那個支書王七是個老實人,一直配合我們在推廣良種。”
“這要是查下去,王七肯定得被西門甸推出來頂雷。”
關景龍眼中閃過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向星緯面前。
“老向,受委屈了。”
這一聲輕飄飄的安慰,讓向星緯這個七尺漢子眼眶莫名一紅。
“不過,委屈不能白受。”關景龍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柯正平這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農業局局長那個位置,我看他也坐不穩了。”
“今年秋收,你要是能把紅星鎮的糧食產量搞上去,特別是吳雨生引進的那批麥子,要是真能大豐收……”
他沒把話說透,只是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向星緯的肩膀。
向星緯渾身一震。
“書記您放心!”
“我向星緯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這仗打贏了!”
“咱們現在就去下鄉,去白沙屯!我倒要看看,那個西門甸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白沙屯,村委會大院。
幾隻老母雞在牆根底下刨食。
村長西門甸翹著二郎腿坐在院裡的石磨盤上。
手裡捏著根牙籤,正剔著牙縫裡的肉絲。
在他對面,村支書王七蹲在地上,手裡攥著旱菸袋。
“西門甸,你還要點臉不?”王七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狠狠一磕。
“當初吳家溝推行高產種子承包土地,我說服村代表支援,你偏跟我唱反調。”
“現在市裡反應,有人舉報高產種子推行,是向社長逼咱們種的,而我是狼狽為奸的那個人?”
“你之前死活不同意推進高產種子種植,是早就想好要舉報,把我推出去頂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