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齊老哥這胃口倒是越來越大了(1 / 1)
劉金花感覺,自己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砸暈了頭。
原本以為女兒這輩子算是砸手裡了。
沒成想,這哪是爛白菜,這是招財樹啊!
“我吳老三一口唾沫一顆釘。”
吳雨生神色淡然,側過身,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大哥,進來吧,別在門口杵著了。”
門簾再次被掀開。
只見吳同和肩膀上扛著個麻袋,背都被壓彎了,進門時差點絆個跟頭。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卸,連帶著地面都顫了三顫。
麻袋口散開,露出裡面白花花,紅豔豔的半扇豬肉。
孔妙春驚得捂住了嘴。
在這個連吃頓餃子都要算計日子的年代。
這半扇豬簡直就是視覺衝擊。
吳同和滿頭大汗,搓著凍紅的手。
看了孔妙春一眼,又慌忙低下頭。
“那啥,我尋思著晚上人少,特意摸黑過來的。”
“白天要是大張旗鼓地送東西,怕村裡那些碎嘴子編排你們,說孔家賣閨女。”
“這肉留著給叔補身子,或者醃起來慢慢吃。”
這話一出。
孔妙春眼眶一紅。
她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著木訥懦弱的男人。
竟然心細到了這種地步,連這一層都替她想到了。
劉金花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哎呀!你看這事鬧的,快坐快坐!妙春!”
“你是死人啊?還不給你同和哥擦擦汗!”
孔妙春抹了一把眼淚,走到吳同和麵前。
“同和哥,我不圖你家有錢,就圖你這份心。”
“我願意嫁,進了門我一定好好伺候公婆,絕不給你丟人。”
吳同和咧著嘴傻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吳雨生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他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漂亮,做得讓人挑不出理。
他彎腰從腳邊提起一直沒鬆手的黑色手提箱。
放在那張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上。
鎖釦彈開。
箱蓋掀起,整整齊齊的大團結碼放在裡面。
劉金花兩腿一軟,差點沒跪下。
這輩子她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裡是一千塊,算是彩禮,也是給孔叔治病的急用錢。”
吳雨生合上箱子,推到孔妙春面前。
“既然成了一家人,就沒有讓親家等死的道理。”
“我已經跟公社衛生院的劉院長打過招呼了。”
“明天一早,我派車來接孔家大哥和二哥,把孔叔送到縣裡大醫院去徹底查查。錢不夠,我那還有。”
“這可是救命的大恩吶!”
劉金花此時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潑辣勁。
抓著吳雨生的袖子就要往下跪,被吳雨生一把托住。
“嬸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只要妙春跟我哥好好過日子,這就比什麼都強。”
吳雨生沒再多留,拍了拍還在傻樂的大哥的肩膀。
“行了,事定下了就先回,明天還得派車來接人,別耽誤了正事。”
出了孔家大門,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吳同和走起路來都帶著風,腰桿子挺得筆直。
兩人剛走到巷子口,就看見隔壁院牆根下。
一個裹著碎花棉襖的女人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那是村裡有名的大喇叭三嫂,平時最愛嚼舌根。
這大冷天的也不嫌凍得慌。
“喲!這不是吳大老闆嗎?”
三嫂一雙綠豆眼在兩人身上滴溜溜亂轉。
看見兩手空空的吳同和,又看了看剛才那半扇豬消失的方向。
心裡頓時有了計較,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這大半夜的往孔家跑,鐵慶書記現在見你都得客客氣氣的,你咋還跟那窮得尿血的一家子攪和上了?”
“也不怕沾一身晦氣?”
吳雨生腳下一頓。
他知道,這村裡的輿論陣地,你要是不去佔領,就會被這種長舌婦佔領。
與其讓她們背後編排大哥是個接盤俠,不如直接把調子定高。
“三嫂,還沒睡呢?”
吳雨生聲音洪亮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正好碰到您,也省得我挨家挨戶通知了。今兒個我和我大哥是來提親的!”
“孔家那姑娘人品好,孝順,我看中了!以後孔家就是我吳雨生的正經親家。”
“這不,孔叔要去縣城看病,我明天還得安排車呢。”
“啥?提親?”
三嫂驚得下巴差點掉在雪地上。
吳家老三親自把關?
還安排車去縣城看病?
“對,以後還得請三嫂多照應照應。”
吳雨生笑著拱了拱手,拉著大哥揚長而去,只留下三嫂在風雪中凌亂。
看著兩人的背影,三嫂心裡那個酸啊,像是吞了一顆沒熟的李子。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卻又忍不住回頭看向孔家那破敗的小院,眼裡滿是嫉妒。
“我滴個乖乖,這孔家怕不是祖墳上著了大火,這哪是嫁閨女,這是全家都要跟著昇天了啊!”
兩週時間。
冬日的暖陽灑進辦公室。
吳雨生指尖夾著一隻鋼筆。
在面前堆積如山的耕種檔案上快速批閱。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琴雪梅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夾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顯得幹練又不失溫婉。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幾分怯意的眼睛,如今已多了幾分職場女性的從容。
“老闆,這是紡織廠那邊剛送來的意向書。”
琴雪梅將檔案輕放在桌角。
“齊良平廠長希望能跟咱們籤個長期合同,張口就要預定咱們高產小麥五成的產能。”
“他說價格好商量,只要咱們肯點頭,紡織廠的流動資金隨咱們調。”
吳雨生筆尖一頓。
現在農場出品的東西,在市面上那就是硬通貨。
別說小麥,就是地裡的爛菜葉子,都有人搶著要。
“五成?齊老哥這胃口倒是越來越大了。”
吳雨生合上鋼筆,身子向後一靠。
“告訴齊廠長,這事兒不急,得容後再議。咱們現在的路子,不能只盯著國內這一畝三分地。”
琴雪梅微微一愣。
似乎沒料到老闆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老闆,齊廠長那邊可是帶著誠意來的,而且紡織廠畢竟是國企,跟他們搞好關係……”
“關係固然重要,但眼光得長遠。”
吳雨生站起身,走到窗前。
“現在的出口訂單賺的是外匯。我要養活手底下這幫跟著我乾的兄弟,就得把利益最大化。”
“我是個商人,得為自己人負責,哪能光顧著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