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網魚有勁兒啊(1 / 1)
不管李祥明怎麼講,陳耀軍就不讓他入股。
李祥明也覺得自己再講陳耀軍也聽不進去,他最後也沒說這件事。
“行吧,耀軍,如果今後你那邊差錢的話,叔可以給你還多少是多少。”
陳耀軍內心嘀咕著,居然有這麼好的事兒?要不是我前世知道你是什麼玩意兒,恐怕我已經就答應了。
“叔,如果我手頭確實沒有錢的話,那我再找您吧,不過現在應該還不需要。”
陳耀軍樂呵呵地回答著,然後找了個藉口要離開李翠芬家。
“耀軍,人來都來了,不如在我們家留下來吃頓飯吧,不然被村裡人知道會說我們家閒話的。”
“不用了姨,我家裡面還有事兒呢,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村的人說你們家閒話的。”
陳耀軍講完,向李翠芬一家人揮手離去。
李祥明趕緊讓李翠芬出去送陳耀軍。
畢竟陳耀軍家有一艘船,得把陳耀軍給拽到手才行。
李翠芬看了一眼他爹,向他說道:“陳耀軍知道回去的路,我就不送了。”
陳耀軍“嘿嘿”笑了起來,“叔,不用送了,我知道回去的路。”
去往碼頭,此時碼頭上已經有不少人,正在圍觀陳耀軍開過來的那艘船。
“陳耀軍,這真的是你的船嗎?”
陳耀軍看著以前比自己矮一頭的小夥子,在他記憶裡面搜尋了一下。
怪不得這麼眼熟了,他之前也追求過李翠芬,只不過李翠芬沒有選擇他,原因是他長得太矮了,怕影響下一代的基因。
“不然呢?你該不會以為我是藉著一艘船過來裝逼吧?”陳耀軍講。
“呵呵,我只是詢問一下,你幹嘛這麼想我呢。你有船了不起,行了吧!”
那人不開心地講道,陳耀軍倒沒有和他繼續計較,現在只是想快點開船到陳家溝前的海灣下網兜一圈,瞧瞧能不能捕著魚。
陳耀軍跳上船,鑰匙一擰,發動機咚咚咚的聲音立馬響起。
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給陳家灣的人留下他瀟灑的位置。
“翠芬講就在他們河灣前三海里左右的位置,應該就是這邊吧!”陳耀軍喃喃自語著。
熄火,把船上的網放了下去。
他準備在陳家溝前的海域繞這麼一圈,看看補到多少魚?到時再帶陳家溝的碼頭把魚給賣了,再換一筆錢!
這才是裝逼的最高境界!
網子下下去,陳耀軍把船的速度提到最高,陳家溝附近兜了一圈。
碼頭上的人見陳耀軍在捕魚,他們立即不愛。
畢竟這是在他們村頭的海域捕魚,按理來講這魚應該是屬於他們村裡的。
若陳耀軍把魚給抓完了,讓他們最後捕魚能做什麼?
這時已經有好幾人開始搖著小木搖,向陳耀軍的方向駛過去。
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像陳耀軍的船截胡過去。
他們這些人心裡面也打著主意。
如果陳耀軍捕到魚了,那就把他的魚給留下來,這樣還能夠替自己節省不少的時間捕魚。
如果陳耀軍沒有捕到魚,那就算了,反正他們是不虧的。
站在船尾,陳耀軍抽了一根棍子,瞧見四面八方有三艘小木搖朝自己划過來。
“嚯喲,這些人該不會是想來截胡老子的吧?”
陳耀軍心裡喃喃著,接著笑了起來,覺得這些人簡直就是在以卵擊石。
首先他這艘船的體型可是長7m,寬4m的漁船,在整個縣城裡面都算得上是大傢伙了。
其次,他這艘船的速度要比小木船快得多。
即使他們那些人把手搖斷了,估計都追不上自己。
沒想到他們居然想跑過來截胡自己。
真的是異想天開!
陳耀軍吸一口煙,便把還未抽完的半截煙彈在海里。
看著像自己駛來的小木搖越來越近,陳耀軍嘴一笑,調動檔杆。
轟轟轟的聲音立即響起,不過這一次他的速度調到了最低,但是要比小木搖還是要快得多。
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給陳家溝的那幾人做出一副能夠攆上自己的架勢順便遛遛他們。
“媽的,這小子看到老子們快要靠近了,他又立即把這船的速度加快了!”
“不是嘛,我感覺他就是在存心逗咱們的,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畢竟咱們是用手划船,根本就攆不上他!”一人講。
為首的那人,見自己再被陳耀軍怎麼溜下去,那就顏面掃盡了。
最後也只好灰溜溜地重新把船搖回碼頭。
陳耀軍見那些人也沒繼續追上來,嘴上哼著小曲,唸叨著,“小樣,看老子不玩死你們!居然還想來一手趁火打劫!”
陳耀軍調動擋杆拉到最底,他得儘快回去,不然待會兒天變暗了,不方便辨別方向。
陳耀軍調動擋杆,讓船的速度保持最大。
只不過他覺得好像現在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他立即回頭看向船尾。
整張大網全都緊繃,陳耀軍用手提了提。
他立即感覺到下面有勁,“我去,這麼有勁,該不會是往著魚群了吧?”
旋即又放慢速度,讓船慢悠悠地回去。
他怕速度太快漁網承不起重量,把網裡面的魚放走了,那就虧了。
陳耀軍瞧著前面的海岸線越來越近,又看了一下週圍的島嶼,確信沒有走錯道,往前面開就是自己住的村。
或許是下午天氣太熱的原因,碼頭上的人特別的少,以及都沒有看見幾艘船在海上作業。
陳耀軍心裡激動著,不過他又犯了懶,畢竟自己壓根就拉不動這麼大的網。
他使勁地按了好幾下喇叭。
滴滴滴!
喇叭聲在海面上響起,他們村的人聽見船笛聲,許多人一擁出來趕到碼頭。
“那船好像是陳耀軍的吧!”
“我看著也像呀,他這麼按喇叭,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想到這兒,碼頭上好幾人立即開著船去接陳耀軍。
陳耀軍看著那些人趕過來。
他又拽了拽自己的漁網,確定下方有勁,網子沒有破。
現在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等待碼頭上那些人趕過來一起起網。
“陳耀軍,咋回事兒啊?”
“崔叔,快上來幫我扯網。”
阿瑤父親盯著陳耀軍翻了個白眼,“你剛才這麼著急,居然是讓我們上來幫你扯網,我們還以為你船出問題了呢。”
“崔叔,你快上來幫我扯網啊,我感覺下面有大傢伙。”
崔達盯著陳耀軍,狐疑道:“真的假的別騙我?”
“騙你幹什麼崔叔!”
陳耀軍伸手把阿耀父親拉到自己的船上來,接著又把趕來的三人也一樣拉到船上來。
“我去,耀軍你這船真氣派啊!早知道我就跟你們家合買這艘船了。”
陳耀軍並沒有反感阿耀父親講的話,畢竟自家跟他們家關係挺好的。
要不是阿耀家願意接手他們家那艘小木船,估計他家還湊不夠850塊錢。
“叔,我相信阿瑤也會很快買到一艘船的。”
陳耀軍講後,讓他們三人拉漁網。
他向崔叔幾人說道,待會上岸會給他們算錢的。
“耀軍大傢伙本就是鄉里鄉親的,況且這本來也是搭把手的事情,不用這麼客氣,再說了,你們家買這艘船還欠了好幾百呢。”
崔叔的話還沒有講完,他眼睛直挺挺地盯著下方的漁網。
他瞧見漁網裡翻滾著紅色的東西。
“我操!陳耀軍你瞧那顏色是不是紅色的?”
陳耀軍反覆眨了眨眼睛。
他想著裡面的那魚,該不會是東星斑吧?
船板上的人全都興奮起來,畢竟那一網裡面,全都是紅色的魚。
陳耀軍也跟著激動,如果真是東星斑的話,那他就賺大發了!
隨著漁網越往上提,大傢伙也瞧見這漁網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裡面並不是東星斑,而是紅瓜子斑。
紅瓜子斑也叫紅斑魚,全身通紅。
身體散佈較大的橙紅色或紅色斑點。
體型相對更寬厚,可達50釐米。
當然了,它這價格遠遠要比東星斑便宜得多。
不過嘛,奈何陳耀軍這一網的紅斑魚比較多,至少有三百斤。
即使按3毛錢一斤都能變現100塊錢。
“操了操了!”船板上有人說道。
畢竟這一網上來足足有300斤。
他們這些人經常出海的人,都沒一次性弄到300多斤的魚,沒想到這次又被陳耀軍給撞到了。
陳耀軍臉上樂呵得不行,趕緊從兜裡面掏煙給他們一人上了兩隻盒子。
“這都是運氣,你們以後也有這麼好的運氣的。”
陳耀軍在邊上謙虛的說道,實則內心已經炸開了花。
“操,100塊錢,那老子們今天就掙了接近200塊錢了!這打魚越來越有奔頭了!”
畢竟自家在外面僅欠了300多塊錢,而自己來回一網,又掏了100塊錢回來。
相當於現在只欠外面100多了。
船板上的那些人連連嘆氣著,開始嫉妒陳耀軍的運氣了。
他們想著為什麼自己出海捕魚沒有撈著這麼多的大貨,只是一些不值錢的鰣魚。
“陳耀軍,你該不會真是要結婚了,轉運了吧!”崔叔在邊上問道。
他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要不也給自家阿瑤,介紹個媳婦兒,幫家裡轉轉運。
畢竟陳耀軍就是一個例子。
之前他們家出海捕魚,十出九空,而才介紹媳婦兒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家就連連種大魚。
陳耀軍瞧這些魚在船板上蹦得起勁。
他眉頭緊皺,現在回碼頭至少也要10分鐘的時間才能最快趕到,估計拖上去這些魚都被曬死了。
“叔們,先別愣著了,趕緊把衣服脫了搭在魚的身上,別把我的魚曬死了!”
陳耀軍當即把自己的衣服褲子全都脫光,然後又用桶舀了好幾桶海水衝在魚身上。
阿瑤的父親見陳耀軍著急忙慌的模樣,向他說道:“耀軍不用這麼著急,這些魚也死不掉的!還有你今後如果怕魚死了,可以買厚點的大布子,到時蓋在魚的身上。或者是等晚上的時候再出海捕魚都可以。”
崔叔重新回到他家的小木船上,接著拽住陳耀軍船尾的繩子。
距離碼頭還有50m距離的時候,崔叔鬆開繩子,朝著另外的一個方向滑了過去。
船靠岸,大家瞧著船上刺眼紅的魚身。
碼頭立馬炸起鍋來。
那些人的反應跟之前船上那些人的反應一模一樣。
陳耀軍的父親陳國中早已在碼頭等候多時了,畢竟自家兒子之前如此高調行事,讓他在村中有點兒不自在。
不過當他看著陳耀軍搞了這麼多魚獲回來的時候,也根本顧不上計較。
“耀軍!”陳國中喊道,他不相信自家兒子能搞到這麼多魚回來。
“爸是真的,而且我告訴你,這魚還是李翠芬給我指的方向,我從他們李家灣拖過來的!”
陳耀軍這麼講,也是為了讓李翠芬在他爸的心底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陳國中一聽到這麼多魚是靠李翠分子的方向,心裡面一直樂開了花。
畢竟這說明李翠芬是打心裡面覺得自己是屬於陳家人,胳膊肘沒有向外拐。
“可以,可以,我越看那裡妮子,我越開心。”
陳國中小聲說道後,便開始向碼頭的人大聲詢問著,誰收紅斑魚?
有這種好貨,自然不愁銷路。
阿遠的大舅哥在人群中擠了半天才擠了過來。
“紅斑魚,我要!”
不過在他說完之前,陳國中就答應另外一人了。
阿遠的大舅哥臉上略帶不高興,畢竟自己之前是跟陳耀軍約定好的,今後捕到的魚全都賣給自己。
陳耀軍在邊上給他遞華子,“大舅哥消消氣,我本來是想賣給你的,不過你也瞧見了,是我爸自作主張,等我下次捕著魚了,我第一時間聯絡你!”
陳耀軍實則內心慶幸自己爸這魚賣給了別人。
如果是阿遠大舅哥的話,那估計又得把價格壓低一點。
阿遠大舅哥,接過陳耀軍的兩根棍子這才把氣消了。
那人給陳耀軍三毛五的價格,300斤就是105塊錢。
陳耀軍還以為那人應該會開個收據,沒想到居然直接從兜裡面點了10張大團結,再加5張1塊錢。
這人有實力啊!
陳耀軍心裡想著,而且可以立即拿到錢。
看來還是今後要和他做生意才行。
至於阿遠的大舅哥看情況吧……
陳耀軍把錢揣在自己的兜裡,樂呵呵地看著周圍的人。
他又豪橫地給剛才幫自己扯網的那些人,一人1塊錢。
這樣算下來,相當於自己這一趟就賺了100塊。
陳國中也同樣在邊上特別的開心,他愈發覺得這船買對了。
如果沒有這船的話,按自己平時出海打魚賺錢的效率來講,至少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賺到這麼多。
現如今這一趟就足足賺了100塊錢。
陳耀軍在邊上嘿嘿笑著,向他爸講著,說到底還得感謝李翠芬。
“我知道,我知道!沒有那丫頭的提醒,咱們根本就賺不了這麼多錢。”
陳耀軍捕一網魚的事情,立即在村裡傳開了。
平日跟陳耀軍玩得好的那三人羨慕得不行。
“唉,陳耀軍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氣,居然每次下網都能捕到魚!”阿之講。
“就是,早知道我也應該娶個媳婦兒,說不定還能轉下運氣了。”阿遠念念道。
阿之說道:“娶媳婦兒哪有這麼容易呀,說娶就能娶著?”
他顯然不知道阿遠心戀的姑娘就是在碼頭收魚販子的妹妹。
“哎,不管怎麼樣,反正咱總得找一個媳婦兒就對了!倒是阿遠你可以先去找一個媳婦兒結婚試試看,到底能不能轉運氣。如果你轉運氣的話,那老子還真的要準備結婚了。”
阿遠在邊上不講話,只有他弟弟在邊上憋不住,差點笑了出來。
明顯大傢伙都想把這件事情瞞住阿之。
“要不咱們待會三個去陳耀軍家,讓他請咱們吃一頓好的,沒咱們哥三個借錢,他能買得船嗎?買不到船他能賺到錢?”阿遠提議。
阿之聽後,立即起身指著阿遠,“沒錯,沒錯,說不定耀軍哥是因為咱們給他借了錢,他才徹底轉運的!”
阿遠笑笑,“那待會你去給陳耀軍講請吃飯的事情。”
“行,我去說就我去說,我不相信,陳耀軍難道還不請吃飯?”
他們三人想著,就立即動手去陳耀軍家說這件事情。
聽著他們三人的訴求後,戳著下巴想了一下,向他們說道:“吃飯的事兒我可以答應,不過還是得等段時間才行,畢竟你也知道,我家欠的到處都是錢,得把這錢還完後,我再請你們到縣城吃一頓好的!”
“啊?”阿遙耷拉著眼睛說著,“還要再等一段時間,那得等多久呀?”
不過阿遠注意的事情卻是林耀軍的後半句話,得等段時間把錢還完了的。
“陳耀軍,你們家現在還欠多少錢呀?”阿遠好奇地問,畢竟剛才陳耀軍講得實為輕鬆。
“讓我算一算啊!”陳耀軍得意道:“上午兩條貓鯊賣了接近100多塊錢,下午的紅瓜子魚也賣了100多塊錢,差不多現在就只欠100多了吧。”
“啥?!”
他們三人同時驚訝道:“陳耀軍,你這賺錢速度也太快了吧,居然把船開出去一趟就能賺100多塊錢,今後你開船可得帶我們三個人發財呀!”
陳耀軍“嘿嘿”一笑,“低調低調!放心啊,只要等我把欠的錢還完後,就帶你們出海捕魚或者是你們三跟我出海捕到的魚分我成的利潤。”
“去你媽的!三個可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居然還算計上來。”
陳耀軍嘆著一口氣,摟著阿遠的肩膀說道:“總不能讓兄弟我做賠本的買賣吧,萬一你們跟我出去,你們打著魚了,我沒打著魚,那這損失算誰的呀?”
“你沒打著魚,算你自己的損失唄,難道還算到我們頭上來了?況且這打魚本來就是運氣活,一網子下去,誰知道下面有沒有貨呀?”
“去去去,一邊去,少詛咒老子,我跟你講,只要我把家裡面的錢還完後,就帶你們去捕魚!”
陳耀軍講完就起身回屋。
現在他啥也不想做,畢竟家裡面欠的錢,除了欠自己那幾個好哥們的錢沒有還完外,其餘的賬幾乎算得上是已經平推完了,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結餘。
他現在想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等明天天亮的時候去縣城裡面買一副大漁網,再買幾個裝魚的泡沫箱子,到時候多裝點魚!
陳國中在家裡也樂呵著,他沒想到自己家運氣能這麼好。
“肯定呀,不瞧瞧是誰出海捕的魚,這運氣能不好嗎?”陳耀軍講。
“你這小子!”陳國中講了一聲後,向他問道:“剛才他們那三個人跑過來,好像在聊請客吃飯的事情,你是咋說的?”
“我說等我把家裡面的錢全還完了,就請他們吃飯!讓他們現在先想著這件事情。”
“哦哦。”陳國中回答完,吸了兩口煙,點了50塊錢給陳耀軍。
“耀軍,這錢你拿著,畢竟爹說了,要資助你買船就一定得做,不然會失信於你!”
陳耀軍愣了愣,最後還是把錢給收走了,畢竟一個男人兜裡面不能沒有錢,不然的話很丟失面子。
“爸,多謝啊!那我拿著這錢去買大網和地籠,爭取咱們多賺點錢!早日把欠的錢全還完。”
陳母姜靈芝在邊上說道:“還要買漁網和地籠呀,咱們家不是有嗎?”
“娘,家裡這點漁網怎麼夠呢?我跟你分析一下,漁網起上來之後是不是還要在家裡面捋個一天的時間或者是修補漁網,這多耽誤咱們去捕魚呀,多買兩副漁網,咱們交叉使用,這樣便能節省更多的時間,咱們捕魚的效率也能更高。”
陳母跟陳父兩人在邊上,聽著陳耀軍的分析,詫異地盯著他。
“哎呦,你這小子怎麼變得腦袋瓜子轉得這麼快?還有你現在變得挺顧家啊!”
陳耀江聽著他爹孃的誇獎,不好意思地講道:“還不是要結婚了,現在肩膀上有擔子了,如果不努力的話,這怎麼行?”
陳國中聽著陳耀軍的話,向他說道,“那看來跟你說媳婦兒的事情還是說慢了,早知道呀,就給你提前一年的時間給你介紹媳婦兒,這樣能讓你醒悟得更快!”
“爸,你這就不懂了吧,這一切都是命,可能你提前一年跟我說個媳婦兒,你兒子早就跟那人離婚了!”
陳國中聽著自家兒子的話,在邊上板著臉,“瞧你這話說得,多沒有名堂。你現在都還沒結婚了,就想這個事情,我跟你講,不管怎麼樣,千萬不能離婚,聽懂沒?”
“明白了吧!”
陳耀軍講完後,就回自己的屋子,準備歇一會。
因為今天這一趟他太累了。
一早上便去買船,還回來的時候搞著了兩貓鯊,下午又有一網的紅瓜子魚。
“要是今後每天都有這麼好的運氣就好了,一天200一年的話就6萬塊錢!”陳耀軍幻想道。
因為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他們瓊省,經常遭遇颱風天氣,可能一耽擱就十天左右的時間不能夠出船捕魚。
而且像這種大漁船,颱風天氣一吹,指不定會把哪個零件給吹掉,到時候又要花錢去找人修理,這也是一筆不菲的費用。
所以陳耀軍才會感慨,這一切都是命啊!
陳母把飯做好了,準備去喊自家兒子,但在屋外聽見他兒子的呼嚕聲。
姜靈芝心中感慨著,“唉,有這艘大漁船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畢竟天底下有哪一個當父母的,不心疼自己的兒子!
陳國中也提醒姜靈芝不要耽誤陳耀軍睡覺。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待會你把飯菜放在鍋裡熱著。”
陳耀軍睡醒後,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鐘了,只看見外邊已經掛起了月亮。
“爹孃,怎麼沒叫我起來吃飯呢?還有現在究竟是幾點呀?看來得買個表才行!然真的耍得連時間都不知道了。”
陳耀軍起床,坐在床邊憨了一會。
起床打著手電筒摸了出去。
“耀軍,飯菜放在鍋裡了,你待會去吃了。”
“好嘞,娘,現在是幾點鐘啊?”陳耀軍問。
“不知道呀,應該快大半夜了吧!”
陳耀軍聽著他孃的回答,略帶一絲無奈的笑。
家裡沒有鍾,大夥都不知道時間概念。
看來明天還得去縣城淘一個大鐘回來才行。
陳耀軍打著電筒吃飯,估計是太餓了,扒拉了幾口就把碗裡的飯給吃光。
陳母聽見屋裡的動靜挺響的,她立即起身出去。
“耀軍還吃不吃?娘給你煮一碗麵。”
“夠了娘!我現在已經吃得半飽了,再吃就已經吃不下了,況且吃完了還得再睡覺呢!”
陳耀江向他娘講完後,獨自一人拿著電筒準備出去走一圈,消消食。
他估計現在的時間應該也就是晚上8點左右,因為周圍鄰居家中還點著蠟燭。
“行,那你一個人出去得注意安全。”
陳耀軍把碗筷放在廚房就出去了。
越往村裡走,屋裡亮堂的人戶越來越多。
陳耀軍瞧著家中點蠟燭的這些人,他們幾乎都是村中開大船的。
看來開大船確實比較容易賺錢!
陳耀軍他只希望能早一點通電,到時候讓自家成為全村第一批使用電燈的人。
不過陳耀軍想一想,估計再怎麼樣都得等到年底才能通電。
因為他們村比較偏僻,屬於通電比較慢的一批。
像李翠芬他們家那邊就早早地通上電了。
總結到底還是一個字,窮!
還有一點就是他們這裡容易颳大風,稍不注意就會把家的電線裝著給吹倒,到時又要去縣城找人修。
估計這也是縣城供電局那些人考慮到的事情,等得年底技術成熟後,才會派人來裝電。
畢竟在前世的時候,他們村就經常容易斷斷續續地停電,導致村裡人在90年之後就搬得差不多了。
留下來的人大多數都是跑船的老漁民。
陳耀軍走到海邊,感受海邊的風浪聲。
嘩啦啦!
“喂,前面的那個做什麼?”
陳耀軍回身,便被前面舉著電筒的人晃得睜不開眼睛。
“叔,是我陳耀軍,不跳海!”陳耀軍連連說著。
“哦,原來是耀軍呀,我還以為是那誰呢。”
陳耀軍一聽,看來村裡面是有人想跳海呀。
“叔,你說的那人究竟是誰呀?告訴給我聽聽!”
“我剛才隨便說的,你現在不回家休息,來海邊幹什麼?”
“吹吹風啊,我今天睡了一下午的覺,現在沒有瞌睡,萬一待會在海邊又能撿著東西,咋整?”
“那叔就不打擾你趕海了,我繼續尋一下附近有沒有東西!”
那人舉著手電筒就走了,不過陳耀軍卻想不明白,會是誰跳海了,在前世的時候也沒有聽過有人要跳海呀。
陳耀軍坐在沙發上,向著周圍看過去。除了礁石上的燈塔晃著光,其餘地方沒有半點光亮。
他舉著手電筒向周圍晃了一圈,忽然瞧見一個岩石下面躺著一個人。
“哎呦,我操!”
陳耀軍喊了起來,接著大步流星地向前面跑了過去。
“喂?!”陳耀軍大聲喊著:“有人沒?”
“快來人,有人跳海了!”
方才負責在村裡面巡視的那人,聽見陳耀軍的聲音後,立即匆匆的趕了過來。
“快,有人跳海了!”
陳耀軍向後面的人喊招,等他湊近一瞧,居然是一個女的,長相還挺漂亮的。
他立即扛著那人,到了沙灘上進行心肺復甦。
按了好多分鐘,那女的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咳咳咳!
把鼻腔裡的海水給吐了出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陳耀軍。
陳耀軍瞧她睜開眼睛,立即把她扶了起來,詢問她能不能聽到自己講話。
海風一吹,那女的渾身上下都在打抖。
陳耀軍見狀,立即把自己穿的衣服披在那女的人的身上。
“耀軍趕緊把他抱到咱們村委會去,喝口熱茶,暖和身子。”
陳耀軍沒想這麼多,立即把那個女的攬在自己的懷裡,抱到村委會去。
陳耀軍撿著一個人的訊息在村裡傳遍了,不少人都去村裡瞧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瞧來瞧去,大家都辨不出來這女的是誰。
等那女的緩過身子,然後村支書上前詢問她是哪裡人,家住哪裡?
“我是縣城方魚市場老闆的兒子,我被人推到海里了……”
“方魚市場的老闆!”
他們村的人都開始討論這個事情,接著又仔細打量一下落水女子的容貌,長得確實比較俊俏!這氣質跟他們村裡面的這些人截然不同。
村裡的人姑且相信他講的這話是真的。
“那你在我們村好生待著,肚子餓的話,待會我給你送來一些吃的,填飽肚子。”
陳耀軍向那人說道後,就起身回去了。
在他的印象裡方魚市場的老闆,是他們縣城裡面第一批暴發戶。
主要是做魚市買賣交易的。
縣城裡的魚獲,全都得透過方魚市場進行向其餘地方進行出貨,他們就從中收取十個點的保護費。
自然他們這性子也就有些不同!
陳耀軍可不敢招惹這些人,只能對剛才落水的那個客客氣氣的。
陳耀軍回屋後,他爸問那女的現在活過來沒有?已經詢問那女子的身份是誰?
“那女的活過來了,他說他是方魚市場老闆的女兒。”
陳國中一聽他兒子的話,立即不淡定了,“什麼?他是方魚市場老闆的女兒啊?”
陳耀軍倒是很淡定,向他爸講著,“他只是這麼說說而已,萬一跳下海神志不清,胡亂說的咋辦?這件事也無從討證,只能等天亮後,把她送到縣城治安局去,交給縣治安局的人處理這事情。”
陳耀軍講完後,就把家裡煮好的紅薯飯跟沒吃完的飯菜打包好,往村委會去。
“耀軍,爹跟你一起去!”
陳國中擔心自己的兒子把這事情處理的不夠圓滑
萬一把那女的給得罪了,這就不好了,畢竟是自家兒子把他給救的。
“爹,你該不會自己腦補了,她要以身相許吧?!”
陳耀興沒好話的向他爹講,覺得他爹純屬於是想多了。
“沒了,沒了,我是怕你萬一一不小心把他給得罪了。萬一針對咱們家咋辦?”
“針對咱們家咋辦?直接告官唄,告他們流氓罪,到時候可是會吃槍子的!再講了,沒有我那女的早就死了,人家應該把我當老爺供起來才對!”
陳耀軍講後,撒著腿就立馬跑去村委會。
那女的緩過神來,瞧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坐在門口的幾位嬸子,聽見屋裡的動靜,立即進屋,詢問她身體緩過來沒有?
“嬸子已經緩的差不多了!救我的那人現在身體咋樣?”
村頭的嬸子聽著那女子嬌滴滴的話,在邊上偷笑了一下。
她們心裡想著這下有好戲瞧了。
“他身體好著呢,剛才回去準備給你帶些好吃的,補補身體。”
那女的聽著嬸子們的話,在邊上長嘆一口氣,心裡想著身體沒事兒就好。
屋裡問完這些話後,大傢伙又都陷入了沉默。
陳耀軍端著飯菜進了屋,村村裡的嬸子們全都在旁邊偷笑著,畢竟大家都知道他跟李翠芬,兩人結婚的事情。
特別是今天陳耀軍還特高調的炫耀他們兩個人耍朋友。
沒想到扭過頭來,就對方魚市場老闆家的女兒,獻起殷勤來,這像什麼話呀?
陳耀軍把飯菜遞給那位女子。
“吶,吃吧!”
那女子往後面頓了一下。
“放心,這不是剩菜,這是我娘今天晚上做的飯菜。我本打算出去兜一圈就回去吃的,沒想到就在海灘邊上瞧見了你。”
陳耀軍講後,那女的才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倒是你怎麼會被人推到海里去了。明早上天一亮,我們村就會把你送到縣治安局去,到時後面的事情全交由縣治安局的人處理。”陳耀軍講。
那女子聽到陳耀軍的話,“哇”的一下就哭了起來。
“不知道呀,我不知道是誰要加害於我,就是今天早上出海的時候就被人推到海里了,沒想到陰差陽錯的飄到你們村裡面。”
陳耀軍聽著她的話,哼了一下,向他道:“你還真的是福大命大,今晚上我才從我媳婦兒家回來,太困了,回屋眯了一會,起床後到海邊來透透氣,沒想到就碰見你了。”
那女子聽到陳耀軍講他有媳婦兒,這才敢正眼相看陳耀軍。
發現陳耀軍這人長得還是挺帥的,可惜已經有媳婦兒了。
“哦哦哦!”女子機械性的回答道。
陳耀軍也向他表明了自己是有婦之夫的身份。
“你叫什麼名字啊?”陳耀軍問。
那女子緩緩答道:“我叫方愉,愉悅的愉。”
“哦,我叫陳耀軍,今年二十一歲,你多大?”陳耀軍講。
方瑜不知道陳耀軍為什麼要說他的年齡,不過他還是告訴陳耀軍自己今年剛滿18歲。
陳耀軍開玩笑的說道:“比我小呀,那我應該可以稱呼你一句愉妹妹了。”
那女子一聽,“哼”笑一下,“行,那我稱呼你為耀軍哥。”
講完,那女子笑了一下,陳耀軍也在邊上笑了下。
吃完飯,陳耀軍向她問著要不要跟自己回家。
“回家?”那女的謹慎起來。
“你放心,我沒有歹意,就是這裡沒有被子這些晚上睡覺容易著涼。”
陳耀軍講完笑了一下,方愉臉稍稍的紅了起來。
估計平時也沒有人對他說過這種“虎狼之詞。”
“你咋臉紅了呢?那你一個人在這裡待著,我咋能放心呢,並且你可是方老闆的女兒。”
方愉聽著陳耀東的話,向他詢問到:“你認識我爹?”
陳耀軍“哈哈”笑了起來,“不認識你爹,只不過聽說過,估計你爹跟我朋友認識。”
方渝盯著陳耀軍瞧了瞧,“你哪個朋友跟我爹認識?”
陳耀軍向他講道:“來福飯店的胡老闆。”
“啊,你竟然認識我,胡叔?”
陳耀軍聽著他的回答,“哼哼”一笑,沒想到居然被自己給蒙對了。
“胡老闆嘛,我跟他做了好幾次生意了也算認識。”陳耀軍講,接著又迅速觀察方瑜的表情。
“哦,那說不定咱們之前也見過。”
陳耀軍無奈一笑,估計是方瑜把自己想成跟胡老闆做同樣大生意的人。
“趕快把這東西吃了吧,然後換上我孃的衣裳,到時候我帶你回我家休息。”
陳耀軍向她講道,心裡盤算著今後如果能跟方魚市場攀上交情,那自己肯定也能夠搭乘快車。
不過在前世的時候也沒有聽說過他們家的大小姐跳河呀,莫非是自己改變了周圍人的命運軌跡?
“行。”方渝講完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耀軍。
陳耀軍愣了愣,“哦,我現在就出去。”
講完,端著碗筷就出了門。
在外稍等了一會,方渝換上衣服出屋。
陳耀軍看著方渝,心裡想著,“喲喂,大小姐就是不一樣!即使穿著他孃的老式衣服,但透過氣質來看依舊不俗。”
方愉也感覺到陳耀軍在看自己,她下意識把身子向後面側了一下。
陳耀軍回過神立即背身,他向村裡的村支書講,“她是自己朋友認識的的人,今晚上就讓她到自己家裡住,不然晚上睡覺會冷著。”
“行,耀軍,既然你跟她有共同認識的朋友,那我也放心了,明天你就送他去縣城吧。”
陳耀軍帶那女的回去,陳母熬好薑湯讓她喝下暖暖身子。
“今晚上你跟我娘睡覺。”陳耀軍安排道。
“好,聽你的安排。”
陳耀軍講完後就從屋裡面出去。
陳國中牽著他到邊上向他說道:“耀軍,你知不知道,你把那女的帶回家裡面,村裡面肯定會有人說閒話的。”
陳耀軍瞧著他爹緊張的模樣,向他說著,“爹,放心吧。不會有人說閒話的,估計再等幾天,他家就會派人到咱們村裡面來,感謝咱們了。”
“行吧行吧,不過你現在是要結婚的人了,可別到處沾花惹草,聽著沒,不然老子在村裡丟不起這個臉。”
陳耀軍向他爹翻了個白眼,覺得他爹把這個事情想的太複雜了。
他就只是想和方渝市場老闆家的孩子認識一下,並沒有多想其他的。
“爸,你放心吧,不會像你想的那樣,並且我就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小妹妹。”
陳耀軍講後,就跟著他爹出去趕緊洗漱睡覺。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
陳母姜靈芝在屋外喊著他們快點起床吃飯。
或許是因為昨天晚上天氣太冷的原因,方渝今早上起來還有點流鼻涕。
“阿嚏!”
陳國中、陳耀軍、姜靈芝,見她捂嘴打噴嚏,在邊上偷笑了一下。
“打噴嚏就把聲音打出來,不然堵在鼻子裡面堵的慌。”陳母講。
方渝聽著,不好意思的把頭低下。
因為她家的規矩挺多的,比如:吃飯的時候不能講話。
不像陳耀軍家,吃飯的時候一直都在談論著今天要做的事情。
吃完飯,陳父讓陳耀軍把方渝送到胡老闆那裡後,等他們家的人來了之後再走。
“知道了,爹,你放心吧你兒子會留個心眼的。”
陳耀軍跟著方渝兩人往縣城走。
路上他們二人談論著事情,陳耀軍才知道,原來方瑜還是個準大學生。
“不錯啊,你居然還讀了這麼多書,沒想到也有文曲星到我們家的一天。”
陳耀軍的話,本就拘謹的方渝更加不好意思了。
“只不過是時代好而已,剛好唸了幾年學。”方渝講。
“確實,像你讀完說出來,保底就能分一個好的單位,到時候吃喝不用愁。”
陳耀軍講完後,笑了起來,即使方渝不念學,就憑他們家的財富,根本就不可能讓她今後為吃飯發愁。
“軍哥,別跟我開玩笑了。”方渝講。
“本來就是,你們家生意做的這麼大!一天掙的錢,估計都快趕上我們家小半年攢的錢了。”
方瑜聽著陳耀軍這話,倒不自在起來。
“都是些辛苦錢罷了,並且我們家也沒有你想的這麼有錢。”
陳耀軍聽著她的話,打量一番,內心想著,“看來他們家的人沒有給他講呀,或者是他在故意裝不知道?”
不過陳耀軍也順著她的話,重新講了下去。
“當然了,我剛才說的那一個也有誇張的成分,說不定你們家一天就能賺我們家一年掙的錢。”
兩人在去縣城的路上,一吵一鬧的就走到了來福飯店。
來福飯店居然這邊關門了!
“咦?咋關門了呢。”陳耀軍不懂。
畢竟他們今天已經算來的晚的了。
按道理來講,來福飯店應該早就開門了。
方渝站在來福飯店門前,向陳耀軍說著,“估計今天停業了吧。你不如現在送我回家?”
“行吧,我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陳耀軍心裡已經開始搓搓手,想著如果把方瑜送回去。
以他們家這麼大的家底,至少會給自己一筆不菲的獎勵費。
陳耀軍跟在那女子的身後,到了她家的住處。
剛把她送到她家門口,方渝便讓陳耀軍可以不送自己了。
啊?
居然不讓我送他了,這簡直就是在卸磨殺驢呀!
至少也得讓我進家裡面坐一坐,或者是得感謝我一下吧。
不過方瑜讓陳耀軍不進去,陳耀軍也沒有辦法,他嘿嘿的笑了兩聲。
“行,那我就把你送到這兒,如果今後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儘管來找我就行了。”
陳耀軍講後便走了,他心裡的盤算也落空了。
回到家裡去,陳國中詢問他咋回來的這麼快,有沒有把那女子送到他們家?
“送到他們家了,只不過沒有瞧見他爹孃而已,他讓我只送到他門口就行。”
“行行行,主要是他到家就行了,我看那女子也不像是真的跳海,估計是想好好活著!”陳國中道。
“爸,我也看出來了,估計是他們家的問題!”
陳耀軍講,接著蹲在門口開始抽菸。
他開始發愁今天到哪裡去捕魚。
噼啪噼啪的腳步聲傳來。
陳耀軍向遠處撇了過去,發現來的是阿之跟阿遠兩兄弟。
他們這倆人咋來了?
“耀軍哥,聽說你昨天撿了一個女的?”阿之問道。
“對呀,在海邊撿的!不是咱們村裡面的人都知道的事兒嗎?”陳耀軍講:“不過那女的已經回去了,倒是你們兩個跑過來幹什麼?難道就只是為了看那女的?”
“嘿嘿,我還說過來瞧一瞧,那女的長得漂不漂亮呢?”
阿之扣著腦袋,他顯然是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才敢說這話。
陳耀軍道:“小心玫瑰都是帶著刺,別把自己給扎傷了!”
“管他玫瑰帶不帶這刺兒啊,我們又不去摘它,這只是瞧瞧,應該也不會把我們給傷著吧!”
陳耀軍起身沒與他講話,“你們兩兄弟今天過來就只是為了瞧那裡女的,就沒有點其他的事情?”
“嘿嘿,我可能跑過來就只為瞧那女的呀,我們過來可是為了給您說一件事情。”
“說啥事兒啊?我聽聽這事情到底行不行?”陳耀軍問,不過他們兩兄弟腦子比較簡單,一般想的問題,又不是特別的深奧。
“咱們要不去黃岩灣找貨吧,我爹講黃岩灣已經許久都沒有上去過了,那上面的海洋物資肯定豐富,所以想讓你跟我一起去……”
陳耀軍聽著阿遠的話,在邊上沉默了半刻。
“黃岩灣那邊我去過。”陳耀軍回答到,但並沒有細說自己上次發現龍躉,就是在黃岩灣那邊弄到的。
“那邊的貨怎麼樣?”阿遠問,畢竟問他只關心賺不賺得到錢。
陳耀軍支支吾吾講道:“那邊的貨還行,只不過下面的礁石挺多的,咱們的大船不好開進去,必須得用阿瑤家的小木搖划過去才可以。”
其實陳耀軍也是擔心他們兩家由於有大船就不帶阿瑤玩了。
以阿瑤的那性格知道後肯定會生氣的。
“那你待會兒去告訴阿瑤唄,反正跟阿瑤熟悉。”
林耀東聽著他們兩兄弟講的話,盯著他們兩人。
“合著你們兩個過來就只是通知我去找阿瑤辦事兒,對吧?到時候阿瑤還覺得是我在找他辦事兒,合著把你們兩個撇的乾乾淨淨的?”陳耀軍講完後,又立即對他們兩人說道:“要去自己去,他不想摻和這件事情!”
“哎呦喂!這不是咱們之前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怎麼到你這兒就變了味兒了?”阿遠講到。
“就是就是,耀軍哥,你運氣這麼好,你就給他講,讓他把家裡面的兩艘小木船全都開出來。”
“那你們兩個咋不去說呢?什麼叫我運氣好就要給他講,那萬一出去沒有找到貨,豈不是把我的一世英名給毀了?”
“耀軍哥,你就去吧,你跟阿瑤的關係也好,咱們去那邊放下地籠子,說不定還能搞著其他的好貨了,到時候多分你一點!”
陳耀軍聽到他們要給自己多分一點的時候,眼睛都快要亮了。
“真的假的?能夠分我多少?還是說只是這一次跟我多分一點?那以後呢?人們總是有運氣的時候,又不是一次兩次的,所以得每次捕魚都給得給我多分一點才行!”
“行行行,就給你分一點吧。反正但前提是必須得捕到魚才行。”阿遠說到。
陳耀軍就去找阿瑤講這件事。
“阿瑤,待會去不去黃岩灣下地籠?那邊的好東西多著呢!”
陳耀軍在屋外喊了幾聲,都沒有聽見屋裡的動靜。
“哎呦喂,這小子不會在家裡睡著了吧?!”
陳耀軍又喊了兩三下,在屋裡面喊著阿瑤,“你再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進來吧進來吧!”崔叔說道。
陳耀軍進屋,立即溜到阿瑤睡的床邊。
雙手伸進阿瑤的被窩。
“哎呦喂,我操,這麼難!”阿瑤喊道。
“這不是你沒醒嗎?讓你強制起床。太陽都快曬屁股了,我都去了縣城來回一趟了,你居然還沒醒!”
“老子正做著美夢呢,你就過來了,真煩人!”
陳耀軍聽著阿瑤的話,笑了起來,“居然這麼生氣,今天天氣好,咱們快去捕魚,說不定能抓到許多貨呢!”
“捕魚帶我去嗎?”阿瑤說道,畢竟自己家裡面只有兩艘小木船,也不一定能補著好貨。
“這一次是去黃岩灣那邊下地籠,希望能找著貨!”
“黃岩灣那邊啊,能有貨嗎?並且他那邊礁石挺多的!”阿瑤講。
“去一去不就知道了嗎?”
陳耀軍對黃岩灣那邊上貨特別有信心。
畢竟黃岩灣那裡可是好久都沒有人去那邊捕魚了,島上的資源肯定豐富。
並且自己上次跟爹去那邊放地籠的時候就抓到了不少的好貨。
這次帶上他們三個一起去那邊,說不定人補的更多,反正他們是得給自己多分一點的,這樣算下來自己也不虧!
“行行行,等我起床吃完飯,我就去找你們三個!”阿瑤講後,在床上繼續磨磨蹭蹭的。
“快點起來!天氣好,早點下樓就別吃飯了,來回一趟又用不了太多的時間,到時把鍋給帶著,咱們去島上吃一個海鮮匯就行!”
陳耀軍還是挺會享受日子的,他向阿瑤講到自己計劃的事情。
“行吧,行吧,那我現在就跟你一起去。”
阿瑤講完後把頭扭到一邊,繼續磨蹭起來。
陳耀軍見阿瑤這麼磨蹭,他也不管了,當即把被子這麼一掀。
“我操,我說你幹嘛不起床呢?原來把衣服褲子脫光了,在家裡面裸睡呀!”
陳耀軍看著阿瑤的小鳥都快縮成一團了,在邊上嘲笑著。
阿瑤立即搶過被子,瞪了眼前的陳耀軍,“你快把被子還給我啊,還有你趕快出去,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阿遠跟阿之,不然我就不跟你們去了!”
“行行行,你放心吧,我這人嘴最嚴實了,不過從現在開始你10分鐘還沒有到碼頭的話,我可是會把這事情告訴給阿遠和阿之的!”
陳耀軍威脅完後便出去了。
“耀軍,你們今天要去黃岩灣啊?”崔叔說道。
“啊,所以想借一下你們家的兩艘船去黃岩灣,因為我們的大船開不進去,下面有礁石!不過說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公平分配的,並不會讓你們家吃虧。”
崔達聽著陳耀軍的話,笑了起來,“哎呀,說的這麼客氣,我只是比較擔心你們會碰見危險!”
“沒事兒的叔,只是去那邊下地籠,在島上找一下東西就行了,不會耽誤太多的時間!”
“行吧,行吧,那你就趕緊去,帶上阿瑤,最近那臭小子有點懶。”
陳耀軍在邊上笑著,沒想到崔叔居然這麼拆自家兒子的臺。
“爹,有你這麼拆臺的嗎?什麼叫我懶啊?我可是每天都出海捕魚的,很累的,並且還管理著兩艘漁船。”
阿瑤扎著褲子就出來了。
“你懶不懶,難道我作為你老子了還不知道嗎?”崔叔憤憤講著,接著以恨鐵不成鋼的態度盯著他。
“好了爹,在外人面前給我多留點面子。”阿瑤講完後,便拽著陳耀軍從他們家出去了。
兩人一直趕往碼頭,阿瑤也沒有提及關於那女子的任何訊息。
果然啊,這阿瑤只對賺錢一事感興趣,其餘的他都不管。
“他怎麼走了這麼久才來呀?等的我花兒都謝了!”阿遠講道。
“我不是喊阿瑤起床嘛?耽擱了點兒時間,不過也沒關係!現在去也正好!”
陳耀軍講後,便分配漁船,他跟阿瑤兩人搖著自己家之前的那艘小木船。
另外一艘木船交給阿遠跟阿之兩兄弟。
兩艘船從碼頭出發,搖了20多分鐘,阿遠就不想搖了。
他向陳耀軍講著,“歇一會,好久沒有搖船了,有點兒不適應。”
“才這麼點時間就不行了,真是的!”阿瑤說完,立即讓阿之搖船。
“喲喂,居然現在又變得這麼積極了!你剛才咋不早點起床了?說不定咱們現在就已經到黃岩灣了。”阿遠說著。
阿之努力的搖擼,或許是因為他平日裡也沒有弄過這玩意兒,對這也不是特別的熟悉。
陳耀軍把阿遠跟阿之兩人拉下挺遠的距離。
“哎呦喂,你們居然不等老子!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船重新開回去。”阿遠講。
“現在回去的距離要比開到黃岩灣的距離還要長,你自己瞅瞅,劃不划算?”陳耀軍講完後,阿之使勁的搖擼爭取攆上他。
又劃了半個小時,阿之終於把船搖到黃岩灣了。
“嚯,真是累死我了!”阿芝說道,接著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沒想到搖小木船居然這麼費勁。
“快點,快點,別在那裡磨磨蹭蹭的,趕緊上岸。”
阿瑤提醒道,陳耀軍此時已經把船上的地籠抱在手裡,朝著上一次他跟他爹下地籠的位置跑了過去。
上次他跟他爹下地籠,可收穫了不少的好貨。
希望這次也能如願順遂,能搞著好東西。
陳耀軍把地籠扔在上次扔的地方去。
他指揮著阿瑤跟阿芝兩人把地籠扔到其他地方,畢竟他自己心裡面還是有點小私心的。
畢竟這三跟地龍是自己扔的,到時抓的東西多的話,全屬於自己的。
如果阿遠跟阿之兩兄弟把地龍放在自己這邊,萬一本能放在自己這裡的東西變成別人的,心裡面會不高興。
“行行行,陳耀軍我把東西放在別的地方去。”阿遠說到後,就提著地籠去了另外的位置。
他也找了一個回水灣,把地籠放好後便走了。
忽然他眼睛落在一處礁石上面。
“哥,咋了?怎麼不走了?!”阿之問道。
“你快過去看看那礁石下面是啥東西啊,剛才我好像瞧見那石頭動了一下!”
阿之揉了揉眼睛,順著他哥的方向看了過去,“哥沒有東西呀,那不就是礁石嗎?肯定是你看差眼了!”
“看沒看差眼,你自己過去瞧一下不就行了,還用得著我說嗎?”
阿之被他哥哥訓了一頓後,便不情不願的向那邊走了過去。
陳耀軍跟阿瑤兩人瞧他們兄弟倆吼了起來,也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了?”陳耀軍問。
阿之道:“剛才我哥說那邊有塊石頭動了一下,可是石頭怎麼可能動呢?他讓我過去瞧瞧。”
“石頭動了一下?”陳耀軍唸叨這一句,他可不相信石頭能動,除非下面是有魚!
陳耀軍想到這兒,立即就來了勁。
他提著魚桶,趕緊向阿之指的方向跑了下去。
阿遠在岸上瞧著陳耀軍跟阿瑤兩人提著桶向那方向跑過去,他也立即跟了上去。
如果被陳耀軍或者阿瑤兩人捷足先登的話,那自己能分到個屁的錢啊。
阿芝腦袋轉的比較慢,還在他身後慢悠悠的走著。
他哥哥跑過來的時候,距離陳耀軍已經落下快10m的距離。
陳耀軍跟阿遙兩人聚精會神的看著礁石裡的動靜。
他們兩人用燒火鉗在邊上使勁的敲打。
希望透過震動的動靜把躲在礁石裡的蝦,蟹以及魚給抖出來。
噗通!
聽見動靜,陳耀軍立即跑了過去。
“我去,你瞧這是什麼魚,阿瑤,快過來看!”
邊上的阿瑤噼啪噼啪的跑了過來。
他定眼一看下方的魚。
“我去,耀東哥,你連石頭魚都能給找著!”阿瑤說道:“這魚可是很好吃的,雖然這魚有毒,但是肉質特別的鮮美。”
阿瑤口中的石頭魚就是石頭斑,它是屬於石斑魚的一種。
只是渾身上下佈滿礁石,所以稱之為石頭魚。
可是這魚毒性很強,背上有根刺,處理的時候必須得把它那根刺給拔掉才可以!
陳耀軍笑笑,這石頭魚應該也能賣個兩三塊錢吧。
“說到底呀,還是得感謝阿遠才行,沒有他的話,咱們根本就不能發現這石頭魚。”陳耀軍講。
這阿遠已經氣的臉都快綠了,畢竟是他自己發現這魚的,只不過是他弟弟跑太慢,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如果硬要讓陳耀軍把魚還給他的話,這似乎不符合常理,所以他只好把自己的氣撒在他弟弟阿之身上。
“你呀你呀,居然讓到手的魚給跑了,而且你剛才還給陳耀軍指位置,我真不知道你這腦袋是咋想的!!”
陳耀軍在邊上笑,因為他的重心可不是在乎一條石頭魚上。
“阿遠,你若是要的話就給你,我對這魚不感興趣。”
阿遠盯著陳耀軍,不相信他會這麼好心!
“盯著我幹啥呀,反正這魚估計在碼頭上也沒有幾個人敢收,倒不如咱們回家自己吃了得了。”陳耀軍講。
聽到陳耀軍這麼說,阿遠臉上有點掛不住,梗著脖子道:“誰、誰要你讓了!是你先撿到的,就該是你的!我阿遠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嗎?”
話雖如此,眼睛還是忍不住瞟向桶裡那條石頭魚。
阿瑤嘿嘿一笑,打圓場道:“行了,一條魚而已。這魚碼頭收的人少,自己吃最實在。咱們趕緊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貨,這片礁石區看著挺肥。”
陳耀軍點點頭,不再多言,心思確實不在這條魚上。
他仔細觀察著這片嶙峋的礁石區。
潮水正在慢慢退去,一些礁石的根部露了出來,上面吸附著密密麻麻的牡蠣(海蠣子),還有一些小藤壺。
更吸引他的是礁石之間那些大小不一的水坑和石縫。
憑藉經驗,他知道這種地方往往藏著好東西。
“阿瑤,把火鉗和鉤子都拿過來,咱們仔細搜搜這些水坑和石縫。”陳耀軍挽起袖子,蹲下身。
阿遠也暫時忘了剛才的不快,湊到另一個水坑邊檢視。
阿之則拿著魚叉,在淺水處瞎捅咕。
陳耀軍用火鉗小心地撥開水坑邊沿的海草。
水有些渾濁,但能看見底下有沙。
忽然,他眼角瞥見水坑靠裡的石壁下方,似乎有個陰影動了一下。
輕輕將火鉗伸過去,在陰影前方虛晃一下。
“有貨!”陳耀軍低呼一聲,動作立刻變的迅猛。
他拿著自制彎鉤,迅速探入石縫,憑感覺在縫隙裡左右探尋、勾拉。
右手握緊火鉗,守在石縫出口處。
阿瑤聞聲也湊了過來,緊張地看著。
阿遠和阿之也停下了動作。
只聽石縫裡傳來一陣“咔啦咔啦”的硬物刮擦石頭的聲音,緊接著,陳耀軍感覺手上的鉤子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力道不小。
他心中一喜,穩穩握住,開始慢慢往外拉。
那東西在拼命往縫裡縮。
“幫忙,阿瑤,可能是隻大螃蟹或者龍蝦!”陳耀軍喊道。
阿瑤趕緊也拿起一把火鉗,幫著陳耀軍往外掏。
兩人合力,一點點地將那東西從狹窄的石縫裡拖了出來。
首先露出的是幾根長長的、帶著斑紋的觸鬚,然後是覆蓋堅硬甲殼的頭胸部和一對大螯——一隻個頭不小的錦繡龍蝦!
它的大螯張合著,發出威懾的“咔嚓”聲。
“好傢伙!是花龍!”阿瑤驚喜地叫道。
錦繡龍蝦在當地被稱為“花龍”,價格比普通的青龍蝦要高不少。
陳耀軍眼疾手快,用火鉗一下子夾住了龍蝦頭胸甲與腹部連線相對脆弱的地方,另一隻手配合,迅速將其從鉤子上解脫,不顧它尾巴的劇烈拍打,穩穩地扔進魚簍裡。
“噗通噗通”龍蝦掙扎發出抨打聲。
“耀軍哥,你這眼神也太毒了!這都能發現!”阿遙這下是真佩服了。
這麼大一隻花龍,能賣好幾塊錢呢,頂得上普通人忙活小半天。
“運氣好,這坑位置偏,平時浪打不到,容易藏東西。”
陳耀軍擦了把汗,心裡也高興。
畢竟開門紅就是隻花龍,好兆頭。
由於陳耀軍先拔頭籌,四人幹勁更足了,分散開在礁石區仔細搜尋。
阿瑤在一處較深的水坑裡捅出了一隻不小的梭子蟹。
雖然比不上龍蝦,但也算不錯。
阿之瞎貓碰上死耗子,用魚叉戳中了一條躲在石縫裡的黑鯛魚,興奮得大呼小叫。
阿遠則專注於撬礁石上的牡蠣,用帶來的小撬刀,熟練地一片片撬下來,丟進竹籃裡。
這玩意兒雖然不值大錢,但積少成多,煮湯或者烤著吃都很鮮。
陳耀軍又陸續在一些石縫和坑洞裡有發現,抓到了兩隻個頭一般的青蟹,幾條石九公和小石斑,收穫頗豐。
不知不覺日頭升高,海水退下去更多,露出更大片的礁石和灘塗。
陳耀軍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行了,這邊搜得差不多了。潮水正好,咱們可以回去收地籠,然後換個地方再看看。”
四人提著各自的收穫回到船上,臉上都帶著笑意。
尤其是阿之,第一次參與這樣的趕海就有收穫。
他們先划船到阿遠和阿之下地籠的回水灣。
地籠的浮標還在水面上漂著。
兄弟倆興奮地拉起繩子,將地籠拖出水面。
地籠裡面明顯有東西在動。
“有貨!有貨!”阿之激動地喊。
地籠被拖上船,解開尾部的繩子,將裡面的收穫倒進大盆裡。只見一陣活蹦亂跳:好幾條巴掌大的黃鰭鯛(黃腳立),幾條黑鯛,一些白鯧和小雜魚,還有幾隻梭子蟹和不少爬來爬去的小蝦。
雖然沒什麼特別值錢的頂級貨,但數量不少,種類也豐富。
“不錯啊,阿遠,你這位置選得好。”陳耀軍讚道。
這一籠子的魚蟹,賣個四五塊錢沒問題。
阿遠臉上有光,“一般、一般。”
接著去收陳耀軍和阿瑤下的地籠。
第一籠拉上來,同樣收穫不錯,以各種鯛魚和蟹為主。
第二籠倒出來時,除了常見的魚獲,竟然還有兩條一斤多點的鱸魚,這讓眾人又是一陣歡喜。
鱸魚價格比普通海鯛要高一些。
收到陳耀軍自己單獨下的第三個地籠時,他隱約覺得這籠子格外沉。
慢慢拉出水面,地籠網眼裡卡著不少海草和小魚,裡面黑乎乎一團,似乎有個大傢伙在緩緩蠕動。
“嚯!這個重!”阿瑤幫忙一起拉。
地籠拖上船,解開。
嘩啦一下倒出來,除了雜魚小蝦,一個黑褐色、佈滿短粗肉刺的橢圓形傢伙滾了出來,旁邊還有幾隻張牙舞爪的蘭花蟹。
“是虎鰻!”阿瑤叫道。
這正是一條海鰻,俗稱虎鰻,體型粗壯,長度得有小半米,在盆裡扭動著滑膩的身體,顯得兇悍有力。
海鰻價格不錯,肉質肥美,尤其是這麼大的,賣給酒樓或者識貨的老饕,能值不少錢。
“耀軍哥,你今天真是走大運了!花龍加大虎鰻!”阿遠羨慕道。
陳耀軍心裡也樂開了花,但面上還算鎮定:“都是託大家的福。趕緊收拾,趁著晌午前,咱們再去東邊那片灘塗看看,那邊沙子多,沒準有蛤蜊和蟶子。”
四人將魚獲分類,值錢的龍蝦、活魚放進有海水的艙裡養著,其他的放進魚桶裡,然後搖著船,往東邊一片開闊的灘塗駛去。
到了地方,他們拿著特製的鐵耙和小鏟子,在退潮後溼潤的沙灘上尋找呼吸孔。
阿瑤和阿遠則是挖蛤蜊的好手,順著沙灘上的小孔挖下去,往往就能找到文蛤或白蛤。
這片灘塗物產果然豐富,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就挖了小半桶的蛤蜊和幾十個肥蟶子。
還意外地在淺水沙坑裡撈到了一些小章魚。
日頭漸漸升到頭頂,海風也變得溫熱起來。
帶來的水喝得差不多了,肚子也開始咕咕叫。
“差不多了,回吧!”陳耀軍看了看滿滿的收穫,決定見好就收。
潮水很快要開始漲了,而且魚獲需要儘快處理售賣才能保證新鮮和價錢。
四人搖著船,滿載而歸。
回程比來時可吃力多了,船吃水深,搖起來費力,但每個人都很開心。
阿遠和阿之兄弟倆雖然累,但看著艙裡活蹦亂跳的魚蝦,早已忘了早起和搖船的辛苦,盤算著能分到多少錢。
阿瑤更是興致勃勃,跟陳耀軍討論著哪些貨該賣給碼頭上哪個魚販,哪些可能直接找酒樓賣價更高。
陳耀軍心裡也有自己的盤算。
今天的收穫確實出乎意料的好,尤其是那隻錦繡龍蝦和虎鰻,是價值的大頭。
他琢磨著,除了常規賣給阿遠大舅哥一部分雜魚和普通貨。
龍蝦和虎鰻或許可以試著直接送到鎮上稍好的酒樓去問問價。
還有那些活著的鱸魚、黃鰭鯛,也能賣個好價錢。
蛤蜊蟶子這類貝類,不愁賣,可以留給自家一些,剩下的在碼頭很快就能出手。
船靠了碼頭,已是午後。
碼頭依舊熱鬧,卸貨的、賣魚的、補網的,人聲混雜。
陳耀軍讓阿瑤和阿之先把兩艘船固定好,簡單清洗一下。
他則帶著阿遠,提著最值錢的龍蝦、虎鰻和幾條活鱸魚、大黃鰭鯛,直奔碼頭附近的魚販子,但目標不僅僅是老黃。
魚販子個個都是眼睛很毒的人。
一看陳耀軍桶裡的貨,眼睛就亮了:“喲,耀軍,阿遠,今天收穫可以啊!這花龍個頭真不賴,這虎鰻也生猛!還有這鱸魚……怎麼賣?”
陳耀軍笑道:“普通的魚蝦蟹還按老價錢給你。不過這花龍、虎鰻和這幾條大點的活鱸魚、黃腳立,我想先問問別家。”
阿瑤大舅哥一聽,有點急:“誒,耀軍,咱們合作這麼久,有好貨得先緊著我啊!價錢好商量!”
“誒!不是不信你。”陳耀軍誠懇地說,“你也知道,這些好東西在碼頭上零賣或者給你,價錢上不去。我想試試看能不能直接送到縣城胡老闆那邊去,他們給價可能高點。
剩下的,像這些石斑、黑鯛、梭子蟹,還有剛挖的蛤蜊蟶子,都給你,保證新鮮。”
阿遠大舅哥聽了,也知道陳耀軍說的不假。
碼頭批發的價格,肯定比不上酒樓直接收購。
他看了看剩下的貨,數量品種也的確不少,夠他賣一陣了,便點點頭:“成!你小子有想法。剩下的這些我都要了,過秤!”
很快,除了那幾樣特別挑選出來的,其他的魚獲都過秤賣給了老黃。雜七雜八加起來,竟然賣了接近二十塊錢!
這已經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了。
阿遠在邊上看著,眼睛都直了。
阿遠跟阿之他們兩兄弟也賣了20多塊錢,這比他們打魚賺的多的多。
陳耀軍去了來福飯店,找到採買的周師傅。
周師傅看了看桶裡的錦繡龍蝦、生猛虎鰻和活蹦亂跳的優質海魚,點了點頭:“東西不錯,夠新鮮。花龍我們正需要,虎鰻也難得見到這麼肥的。這樣吧,花龍按一塊二一斤,這條估摸著有兩斤多,算兩塊八。虎鰻八毛一斤,這條算三斤,兩塊四。這幾條活鱸魚和黃腳立,都比市價高一毛,一共算你三塊錢。總共八塊二,怎麼樣?”
這個價格比碼頭批發價高出了一大截!甚至比預期還好點。
他爽快答應:“成,就按周師傅說的。”
周師傅讓人過了秤,果然差不多,痛快地付了八塊二毛錢。
陳耀軍手裡已經握著了將近三十塊錢的鉅款。
就是不知道方瑜回去後訊息咋樣?
說不定還能再多給我一點錢呢。
回村,阿遠、阿之三人已經跑到自己家樓下準備吃飯。
“那行,今天就這樣。蛤蜊和蟶子我留了一些,咱們分分,各自帶點回家添個菜。石頭魚……”陳耀軍看向阿遠。
阿遠連忙擺手:“你處理你處理,我不會弄那毒刺。”
陳耀軍笑笑:“那行,這魚我拿回去試試,弄好了叫你們來吃。都散了,回去歇著吧,明天要是天氣好,咱們早點,去西礁那邊看看,聽說那邊出大響螺。”
“好嘞!”三人齊聲應道,興高采烈地回家了。
陳耀軍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提著裝有石頭魚、一些貝類和今天賣剩的幾條小雜魚的桶,向家裡走去。
“回來了?今天咋樣?”姜林芝放下水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來。
“娘,今天運氣不錯。”陳耀軍把桶放下,掀開蓋子給她看,“喏,還有條石頭魚,晚上燉湯。這些蛤蜊蟶子,待會炒一盤。小雜魚曬乾或者炸了都行。”他沒有立刻提錢的事,想給母親一個驚喜。
姜靈芝看到桶裡那模樣古怪的石頭魚,嚇了一跳:“哎喲,這魚可毒得很,你會弄嗎?”
“放心吧娘,毒刺我都剪乾淨了,處理得很小心。這魚肉鮮著呢,您就等著喝好湯吧。”陳耀軍笑道,開始麻利地打水清洗蛤蜊,讓它們吐沙。
父親陳國中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還沒編完的漁網。
“今天居然搞了這麼多東西,賣了多少錢呀?”
“沒賣多少,也就賺了30多!”
“這麼多,那你是你一個人賺的,還是你們三個人一起賺的?”
“爹,這還用想嗎?肯定是我一個人賺的呀!”
“居然賺這麼多,30塊錢!”陳國中說道。
“對呀這是30塊錢,我也沒想到會賺這麼多呀,如果碼頭上有人把那石頭魚給收的話,估計能賺得更多!”
陳國中聽到“三十塊錢”這個數,手裡的漁網都忘了編,眼睛瞪得老大:“多少?三十塊?就這一天?”
“嗯,主要是那錦繡龍蝦和虎鰻賣上了價,直接送去了來福飯店。”陳耀軍一邊搓洗著蛤蜊殼上的泥沙,一邊應道。
他語氣盡量平淡,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姜林芝已經湊到了兒子身邊,伸手想去碰碰桶裡的石頭魚,又縮了回來,臉上又是驚喜又是擔憂:“一天三十塊?這……這錢來得是不是太……快了點?不會有什麼說道吧?”
她一輩子勤儉,見識過最多的錢也就是過年賣豬得來的幾十塊,還要精打細算用上一年。
“娘,有什麼說道?都是海里撈的,實打實的東西,憑本事和運氣賣的錢,乾淨得很。”陳耀軍把洗好的蛤蜊倒進另一個清水盆裡吐沙,站起身,從懷裡掏出那疊錢。
懷裡是皺巴巴但疊放整齊的鈔票,一塊的,兩塊的,還有毛票。
他數出十塊錢,遞給母親:“娘,這您收著,家裡日常開銷用。”
姜林芝手有點抖,接過錢,翻來覆去地看,彷彿不認識似的。“這……這麼多……”
“這才哪到哪。”陳耀軍又數出五塊,遞給父親,“爹,您買點好菸葉,或者添置點結實的漁網線。”
陳國中沒接錢,只是看著兒子,吧嗒了兩口旱菸,眼神複雜:“軍子,這錢……是你一個人掙的,都該你自己留著。你也不小了,該攢點錢,以後結婚了,用錢用的地方多著……”
他頓了頓,沒說完,但意思明白,是讓兒子為以後成家立業打算。
“爹,咱們是一家人。今天運氣好,趕上了,以後未必天天有這好事。這錢先緊著家裡用,改善改善。我那份,我自己心裡有數。”陳耀軍不由分說,把錢塞進父親粗糙的手掌裡。
陳國中握著那幾張溫熱的紙幣,心裡頭百感交集。兒子長大了,有主意,也能擔事兒了。他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你有這份心,爹孃就高興。這錢……先攢著,給你說媳婦用。”
姜林芝也回過神,小心翼翼地把錢貼身藏好,又忍不住問:“那龍蝦……真那麼值錢?飯店就那麼捨得給?”
陳耀軍一邊開始處理那條嚇人的石頭魚,一邊解釋:“物以稀為貴。咱們這邊近海,大龍蝦不常見,尤其是品相好的。來福飯店在鎮上是數得著的,招待的都是有些頭臉的客人,要的就是這份新鮮和稀罕。周師傅是明白人,給的價格公道,我們也划算。”
他處理石頭魚的動作格外小心,先用剪刀把背上那十幾根猙獰的毒刺齊根剪斷,仔細檢查沒有殘留,然後刮鱗、剖腹、去內臟。
石頭魚皮糙肉厚,肉質卻雪白細膩,是燉湯的上品。
處理乾淨後,他將其砍成大塊,用一點鹽和薑片略醃。
姜林芝在一旁看著兒子熟練的動作,又是驕傲又是心疼:“你這手藝,什麼時候學的?我都不知道。”
“看得多,自己琢磨的。海上的東西,有毒的不少,處理好了就是美味,處理不好要命。小心點總沒錯。”陳耀軍把魚塊放進砂鍋,加了足量的清水,又丟進幾片老薑和一段蔥白,蓋上蓋子,放到灶上,“娘,這湯得小火慢慢煨,煨到湯色奶白,那才叫鮮。”
灶膛裡的火生起來,橘紅色的光映著一家人的臉。
蛤蜊已經吐淨了沙,陳耀軍燒熱鐵鍋,下了點豬油,爆香蒜末薑絲,再把洗淨的蛤蜊倒進去,快速翻炒,等蛤蜊紛紛張開口,淋上一點醬油,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香味瞬間就竄滿了整個灶間。
“開飯了!”
簡單的方桌上,擺著一大盤油亮噴香的炒蛤蜊,一碟清蒸的小雜魚,一碗鹹菜,主食是紅薯飯。
砂鍋裡的石頭魚湯還在咕嘟著,香氣一陣陣飄出來。
“阿遠他們,今天也分了不少吧?”陳國中夾了個蛤蜊,問道。
“嗯,他們兄弟倆也賣了二十多,比平時打漁強多了。阿瑤跟著我,也分了些錢,高興得什麼似的。”陳耀軍扒了口飯,“爹,我想著,以後要是天氣好,潮水合適,就這麼幹。幾個人搭夥,比單打獨鬥強,去的地方也能遠點,貨也值錢些。”
“搭夥是好事,但賬要算清楚,親兄弟明算賬,免得日後生間隙。”陳國中提醒道,“人心隔肚皮,錢的事兒最敏感。”
“我曉得。今天賣多少錢,大家都看著,怎麼分,也是事先說好的。阿遠阿之老實,阿瑤雖然活泛,但也不是貪小便宜的人。”陳耀軍心裡有桿秤。
“你心裡有數就行。”陳國中點點頭,沒再多說,顯然兒子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阿遠的喊聲:“軍子哥!軍子哥在家嗎?”
陳耀軍應了一聲,起身開門。
阿遠端著一個粗瓷碗站在門外,碗裡是冒著熱氣的幾個黑麵饃饃。
“我娘剛蒸的,讓我送幾個過來給你們嚐嚐。”
“進來坐,正好喝口魚湯。”陳耀軍把他讓進來。
阿遠進了屋,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陳國中和姜林芝打了招呼,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灶上咕嘟響的砂鍋,嚥了口口水。
姜林芝笑著拿來碗筷:“正好,魚湯差不多好了,一起吃點。”
砂鍋蓋子揭開,濃郁的鮮香撲鼻而來,湯色果然已經煨得如牛奶般醇白。陳耀軍給每人盛了一碗。
阿遠捧著碗,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大了:“哇!這湯……也太鮮了吧!”
他從未喝過如此鮮美的魚湯,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熨帖到胃裡,整個人都舒坦了。
“石頭魚湯,是鮮。”陳耀軍自己也喝了一口,滿意地眯起眼。
阿遠幾口喝完了湯,連魚肉也吃得乾乾淨淨,這才放下碗,臉上泛著紅光,興奮地對陳耀軍說:“耀軍哥,今天我回去跟我爹孃一說,他們都驚呆了!說從來沒見過一天能掙這麼多錢的!我爹還說……還說以後讓我就跟著你幹!”
陳耀軍笑了笑:“跟著我幹可以,但海上的事,誰也不敢打包票天天有這樣的收成。還得看天,看潮水,看運氣。”
“我曉得我曉得!”阿遠連忙點頭,“但我爹說了,你腦瓜子活,膽大心細,跟著你,準比我自己瞎闖強。”
正說著,阿瑤也晃悠過來了,手裡拎著個小酒壺。
“喲,喝湯呢?正好,我帶了點我爹泡的楊梅酒,驅驅寒。”
他也不客氣,自己搬了凳子坐下。
小小的屋子裡頓時更熱鬧了。
幾口楊梅酒下肚,阿瑤的話更多了:“軍子,今天可算是開了眼了!我看那周師傅給價的時候,心都怦怦跳!還是你有門路,知道直接往飯店送。以後咱們要是經常有好貨,是不是能跟來福飯店搭上長線?”
“長線不敢說,但留個好印象總沒錯。下次有好東西,人家也願意收。”
陳耀軍抿了口酒,“不過,好貨不是天天有,咱們也不能只指望這個。明天去西礁那邊,主要還是碰運氣,響螺那東西,藏得深,不好找。”
“西礁那邊水急,暗礁多,得格外小心。”陳國中插話提醒,“你們的船吃不住太大的風浪。”
“爹,我們曉得,就在外圍轉轉,不敢往深裡去。”陳耀軍應道。
幾個人又聊了會兒明天的安排,約好了出發的時辰,阿遠和阿瑤才各自回家。
收拾完碗筷,夜色已深。
陳耀軍躺在自己那張硬板床上,卻沒什麼睡意。
他腦子裡盤算著:今天是個好開頭,但確實有運氣成分。要想穩定地增加收入,不能只靠撞大運。西礁的響螺是個方向,但風險也大。
如果能讓所有人也參與進來,哪怕只是幫忙分揀、處理一些貝類,或者曬制魚乾,應該也能增加些收入。
還有,光靠賣新鮮海貨,利潤還是有限。
如果能進行一些簡單的加工呢?比如把小魚小蝦曬成蝦皮、魚乾,蛤蜊肉剝出來曬乾,或者嘗試做點蝦醬、魚露?這些東西耐儲存,價錢也能上去一點,而且不受當天市價的太大影響。
不過,這些都需要本錢,需要地方,也需要人手。
慢慢來,急不得。
想著想著,睏意漸漸襲來。
明天,先去西礁試試運氣,順便看看有沒有好貨。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耀軍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收拾好東西:特製的鐵耙、鏟子、鉤子,結實的網兜,還有乾糧和水。
出門時,父母屋裡還有細微的鼾聲。
他掩上門,向碼頭走去。
海風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洌味道,碼頭上已經有三兩早起的漁民在整理船隻。
阿遠和阿瑤也已經到了,阿之稍晚一點,也急匆匆地跑來。
“耀軍哥,早!”
“早,東西都帶齊了?”
“齊了!”
四人合力,將兩艘小漁船推下水。
今天的目標是西礁,路程比昨天去的灘塗要遠一些,海況也可能更復雜。
船行海上,東方天際才泛起魚肚白。
阿瑤搖著櫓,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顯然心情極好。
阿遠和阿之兄弟倆則有些緊張,不住地張望著越來越深的藍色海水。
西礁是一片露出海面的礁石群,附近水下暗礁遍佈,水流湍急,但也正因為環境獨特,孕育了豐富的海產,尤其是吸附在礁石上的鮑魚、海螺,以及藏在礁石縫隙裡的龍蝦、螃蟹。
靠近西礁外圍,就能感覺到水流的湧動。
陳耀軍示意大家小心,將船固定在背風相對平穩的一處小灣。
“就在這附近,別往外去。水急,看著點腳下。”
陳耀軍叮囑道,率先跳下船,踩在溼滑的礁石上。
退潮後,部分礁石裸露出來,上面佈滿了藤壺、牡蠣殼。
阿瑤眼尖,很快就在一處礁石縫隙裡發現了一個吸附著的鮑魚,個頭不小。
他小心地用鏟子撬下來,舉著給大家看,臉上笑開了花。
陳耀軍則更關注水下,他戴著自制的簡易水鏡,趴在船邊,仔細搜尋礁石根部和水下的洞穴。
陽光透過清澈的海水,能看到魚兒遊弋,海草搖曳。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一處較深的礁石洞穴陰影裡,似乎有一個螺旋狀的黑影。
是響螺!而且看輪廓,個頭不小!
他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今日海水能見度還不錯。
靠近那洞穴,果然是一隻碩大的響螺,殼口還覆蓋著一層保護性的硬膜。他小心地伸出手,試圖將其從吸附的礁石上擰下來,但這隻響螺吸附得很緊。
他不敢用蠻力,怕損壞螺殼,或者驚動它縮得更深。
浮出水面換了口氣,他示意阿遠把帶鉤子的長竿遞過來。
再次下潛,他用鉤子輕輕探入螺殼與礁石的接縫處,巧妙地一撬,同時另一隻手穩穩托住螺身。
感覺到吸附力一鬆,他立刻將這隻沉甸甸的響螺撈出了水面!
“嚯!這麼大!”船上的阿瑤驚呼。
這隻響螺比成年人的拳頭還大,殼質厚重,花紋美麗,是上等貨色。
陳耀軍把它放進裝有海水的桶裡,心情振奮。開門紅!
或許是這隻大響螺帶來了好運,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又陸續找到了幾隻稍小的響螺,還有一些吸附在礁石上的鮑魚和海膽。
阿遠兄弟倆在淺水區翻石頭,也逮到了幾隻躲藏的青蟹和石頭蟹。
收穫頗豐,但西礁的危險性也時刻存在。一次阿之差點踩進一個被海草掩蓋的深水坑,幸虧陳耀軍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湍急的水流也讓他們的行動必須格外謹慎。
日頭漸漸升高,帶來的水也喝完了。
陳耀軍看看桶裡的收穫,又看看開始上漲的潮水,果斷決定:“差不多了,回!”
回程的路上,大家雖然比昨天更累,但看著桶裡那些值錢的響螺、鮑魚,疲憊都化作了興奮和期待。
“今天這些,估計能賣更多吧?”阿遠憧憬地問。
“響螺和鮑魚,酒樓肯定喜歡,價錢低不了。”陳耀軍心裡估算著,臉上露出笑容。
看來西礁的物產價值比普通灘塗高得多。
船靠碼頭時,已近中午。
他們剛把船固定好,還沒開始卸貨,就看見方瑜和一個穿著體面、像是管事模樣的人,朝著碼頭這邊張望。
看到陳耀軍,方瑜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軍哥!可算等著你了!”方瑜臉上帶著笑,又有些急切。
陳耀軍心中一動,知道方瑜那邊有訊息了。
他穩住心神,迎了上去:“瑜妹妹,您這是?”
方瑜指著身邊那位四十來歲、面容精幹的中年人說:
“這位是‘海豐酒樓’的劉掌櫃。你昨天送去的魚,胡老闆嚐了,非常滿意!尤其是那條老鼠斑,說是難得的新鮮肥美!劉掌櫃今天特地過來,就是想跟你談談,以後能不能定期給我們酒樓供些好貨?”
劉掌櫃打量了一下陳耀軍和他身後桶裡的漁獲。
目光尤其在那些還在蠕動的響螺和鮑魚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拱手笑道:“陳小兄弟是吧?年少有為啊!聽方小姐說,你的貨總是特別生猛新鮮。我們海豐酒樓在縣城也是有名號的,就缺你們這樣靠譜的供貨源。價錢嘛,好商量,只要貨好,一定比市價高!”
陳耀軍知道,機會來了。
這意味著更穩定、更高的收,
他壓下激動:“劉掌櫃過獎了。我們就是靠海吃飯,圖個新鮮實在。承蒙胡老闆和劉掌櫃看得起,我們一定盡力。不過,海上收穫,有時多有時少,不敢保證每天都有頂尖的貨色……”
“理解,理解!”劉掌櫃擺擺手,“只要有好貨,優先考慮我們海豐就行。像今天這些響螺、鮑魚,還有那隻錦繡龍蝦,我們都要了!價格,保管你滿意!”
陳耀軍看了一眼滿臉期待的阿遠、阿瑤和阿之,回頭對劉掌櫃笑道:“那,劉掌櫃,方先生,咱們具體談談?”
陳耀軍知道,機會來了。這意味著更穩定、更高的收入。
陳耀軍壓下心頭的激動,面上卻是不卑不亢,側身讓開:“劉掌櫃,瑜妹妹,碼頭風大,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先看看今天的貨?”
“好,先看貨,先看貨!”劉掌櫃連連點頭,跟著陳耀軍走到船邊,俯身仔細檢視桶裡和筐裡的漁獲。
那隻錦繡龍蝦被單獨放在一個墊了溼海草的桶裡,觸鬚猶自微微顫動,活力十足。
幾隻大響螺和鮑魚擠在另一個桶裡,殼色鮮亮。
青蟹和石頭蟹被草繩捆紮得結實,張牙舞爪。
還有一些零星的好貨,比如幾隻肥美的梭子蟹和一些個頭不小的海螺。
劉掌櫃是識貨的行家,越看眼睛越亮,尤其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隻最大的響螺,感受其沉甸甸的分量和緊閉的厴,讚道:“好東西!這都是今天剛上水的?新鮮,太新鮮了!西礁那邊弄來的?那地方可不容易去。”
“劉掌櫃好眼力。”陳耀軍點頭,“確實費了些功夫,水急,礁石多。”
“值!這份辛苦值這個價!”
劉掌櫃直起身,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陳小兄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我們海豐酒樓,在縣城東頭,做的就是海鮮特色,胡老闆最看重的就是貨源品質和穩定。昨天那條老鼠斑,給店裡添了彩,胡老闆嚐了直說好,吩咐我一定要跟你搭上線。你看這樣行不行,今天這些貨,我全要了,價格嘛……”
他略一沉吟,報了個價:“錦繡龍蝦,按個頭和鮮活度,我給你這個數。響螺,分大小,最大的這隻這個價,中等的這個價……鮑魚、青蟹、石頭蟹,都按比市價高兩成的價收。以後但凡有類似的好貨,或是其他稀罕、品質頂尖的海產,你都優先送到我們海豐,或者像今天這樣,給我捎個信,我派人來取也行。價格絕對公道,現款現結,絕無拖欠。如何?”
劉掌櫃報的價格,確實比陳耀軍預想的市價還要高出不少。
尤其是那隻大響螺和錦繡龍蝦,價格幾乎翻了一倍。
阿遠、阿瑤和阿之在旁邊聽著,呼吸都屏住了,互相使著眼色,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陳耀軍心裡飛快地算著賬,今天這趟西礁的收穫。
按這個價賣給海豐酒樓,總收入恐怕比昨天灘塗的收入還要多出一大截!
而且,這可是長期合作。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吟片刻,道:“劉掌櫃爽快,價格也厚道。能跟海豐酒樓搭上線,是我們的運氣。不過,有幾點,我得事先說明白,免得日後讓劉掌櫃和胡老闆為難。”
“哦?你說。”劉掌櫃認真聽著,覺得這年輕人心思也細,不由更高看一眼。
“第一,海上營生,靠天吃飯。我不敢保證每天都有這樣的頂級好貨,也不敢保證數量。有時風大浪急出不了海,有時跑空趟也是常事。如果應承了定期供貨,萬一哪天斷了檔,耽誤了酒樓的生意,那就是我們的不是了。”陳耀軍說得誠懇。
劉掌櫃點頭:“這個自然理解。我們也不是要你天天送這麼多硬貨。這樣,我們不定死量,你有好貨,優先給我們。普通日子,有些平常的魚蝦蟹貝,只要新鮮,我們也收,價格按市價走,或者稍高一點都行。主要是建立這個渠道,讓我們知道有你這麼一個靠譜的貨源。”
“第二,”陳耀軍繼續道,“貨品的定價,能否參照時令和市價浮動?畢竟海貨價格一天一個樣,有時差得還挺多。咱們可以約定個基礎溢價,比如比當日碼頭大宗批發價高几成,具體看品質。每次交貨前議定,白紙黑字或者口頭說清都行,避免日後因價格起爭執。”
“哈哈,小兄弟想得周到!”劉掌櫃笑道:就該如此!市場行情我懂,絕不會讓你吃虧。每次交易,咱們當場看貨定價,錢貨兩訖,清爽!”
“第三,”陳耀軍看了一眼身後的夥伴,“這生意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兄弟幾個一起幹。規矩和分賬,我們內部有約定。跟貴酒樓合作,我們這邊由我主事接洽,但保證貨是大家同心協力弄來的,質量不會有問題。”
劉掌櫃看了看阿遠他們,見幾人雖然穿著樸素,但眼神清亮,便知都是實誠肯幹的。
他笑道:“這個我更放心了!人多力量大嘛。就衝你們今天能從西礁弄回這些貨,就不是一般散兵遊勇能比的。那……陳小兄弟,咱們這就算說定了?”
“承蒙劉掌櫃和胡老闆看得起,以後還請多關照。”陳耀軍這才露出笑容,拱手道。
“好!痛快!”劉掌櫃大喜,立刻吩咐跟來的夥計開始過秤、分揀、裝筐。
方瑜在一旁看著,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牽線搭橋,成了這筆生意,自己在胡老闆和劉掌櫃面前也算有功,更重要的是。
她覺得陳耀軍這人靠譜,這合作關係建立起來,對雙方都是好事。
過秤,計價,算盤噼啪作響。
最終的數字報出來時,連早有心理準備的陳耀軍都心頭一跳。
阿遠張大了嘴,阿瑤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阿之則是不敢置信地反覆看著劉掌櫃遞過來的一疊票子。
比昨天灘塗的收入,又多了近一半!
主要是那幾只大響螺和錦繡龍蝦賣上了驚人的價錢。
劉掌櫃數出相應的錢款,全是相對整額的紙幣和一些零散角票,遞到陳耀軍手裡:“陳小兄弟,點一點。這是今天的貨款。以後常來常往!”
陳耀軍接過,仔細點清,然後從中抽出幾張,遞給方瑜:“瑜妹妹,多謝您引薦。這是一點心意,請您喝茶。”
方瑜一愣,連忙推辭:“耀軍哥,這怎麼行!我就是傳個話,跑個腿……”
“應該的。”陳耀軍堅持,“沒有您搭橋,我們也結識不了劉掌櫃和胡老闆。以後說不定還要多麻煩您。”
劉掌櫃在一旁看著,暗自點頭,這年輕人會做人。
方瑜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裡對陳耀軍更是高看,覺得這人不僅有能力,還懂人情世故,值得深交。
送走了劉掌櫃和方瑜,碼頭上只剩下陳耀軍四人。
看著陳耀軍手裡那厚厚一沓錢,阿瑤第一個蹦起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我的乖乖!軍子!咱們發了!這……這比昨天還多啊!”
阿遠也激動得臉通紅:“耀軍哥!這……這海豐酒樓可真大方!”
連一向沉默的阿之,也咧著嘴憨笑。
陳耀軍把錢小心收好,他很快冷靜下來,低聲道:“別聲張。錢是賺了些,但西礁那地方不是天天能去,也不是次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今天這事兒,回去跟家裡人說,也叮囑一下,別往外傳得太厲害。”
“曉得曉得!”阿瑤立刻會意,“財不露白嘛!”
“走吧,先回家。老規矩,回去分賬。”陳耀軍提起空了的桶和工具。
回村的路上,四人腳步都格外輕快。
連著兩天的大收穫,讓每個人心裡都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到了陳耀軍家,關上門,他才把錢拿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按照事先說好的比例開始分配。
陳耀軍作為發起人、船主和主要決策者,拿四成。
阿瑤腦子活,出力多,也是主要潛水搜尋者,拿兩成半。
阿遠和阿之兄弟倆各拿一成半。
剩下一成,作為“公中錢”,用於船隻維護、添置工具、購買一些公用物資比如更好的繩子、鉤子、水鏡,甚至以後換更大的船),或者應對突發情況。
一筆一筆,分得清清楚楚。
阿遠阿之拿著分到的錢,手都有些抖,這比他們自己單獨下海忙活一個月掙的還多!
阿瑤則笑嘻嘻地數著錢,已經開始盤算著給自己添件新褂子,再給家裡買點肉了。
“耀軍哥,這‘公中錢’放你那兒,我們放心!”阿瑤表態。
阿遠阿之也連連點頭。
陳耀軍也不推辭,拿出一本簡陋的賬本,將今天的收入、支出、個人分成都記錄下來,然後讓阿瑤他們都按了個手印。
“親兄弟,明算賬。賬目清楚,大家心裡都踏實,這夥才能搭得長久。”陳耀軍認真道。
阿瑤收起玩笑神色,點頭:“軍子說得對。咱們按規矩來,誰也沒話說。”
分完錢,阿遠阿之急著回家報喜,阿瑤也揣著錢美滋滋地走了。
家裡只剩下陳耀軍和父母。
姜林芝早就聽到了動靜,端出一直溫在灶上的飯菜。
陳國中抽著旱菸,看著兒子把剩下的錢和賬本收好,問道:“都分妥了?”
“分妥了。賬也記了。”陳耀軍坐下吃飯,把和海豐酒樓劉掌櫃談合作的事情簡單說了。
陳國中聽完,沉默地吸了幾口煙,才道:“這是好事,也是壓力。人家酒樓指著你的好貨,你以後就更得拼命,也更得小心。西礁那種地方,偶爾去一次還行,不能當成家常便飯。錢要賺,命更要緊。”
“爹,我曉得。”陳耀軍扒著飯,“我也在想,光靠我們幾個冒險去弄頂級貨,不是長久之計。我想著,能不能把路子拓寬點。”
“哦?怎麼拓寬?”陳國中抬起眼皮。
“今天劉掌櫃說了,平常的魚蝦蟹貝,只要新鮮,他們也收。我想著,以後我們出海,除了盯緊值錢貨,那些數量多的普通魚獲,比如鯧魚、帶魚、黃魚,還有常見的貝類,是不是也能整理好,直接送到海豐酒樓?價格可能比不上稀罕貨,但勝在穩定,量也可能上去。而且,咱們村不少人家也有小船,偶爾也能打到些好魚,但都是零散著賣,賣不上價。如果我能從他們那裡收過來,集中送到酒樓,哪怕每斤只賺一點點辛苦錢,積少成多,也是一條路子。還能讓村裡人多份收入。”
陳國中聽著,他磕了磕菸灰:“你想當二道販子?”
“不算正規販子。”陳耀軍解釋,“就是搭個橋。我們自己去交酒樓貨的時候,順帶把收來的好貨一起送過去。酒樓省了去碼頭零散收購的麻煩,能拿到穩定新鮮的貨;村裡人賣價比碼頭高一點還省事;我們中間有點賺頭,也能維持跟酒樓的關係。當然,這得慢慢來,先試試水,也得人家劉掌櫃同意。”
陳母姜林芝在一旁聽著,忍不住道:“耀軍,你這腦子是咋長的?想得這麼遠?不過……這收別人的貨,本錢呢?壓貨呢?萬一有個閃失……”
“娘,所以我說是慢慢來,先小打小鬧。”陳耀軍笑道,“用這兩天賺的錢當本錢,先收幾家知根知底、信得過的。而且只收那種酒樓明確要的、好賣的、不容易死的海貨。一點點做起來。”
陳國中緩緩點頭:“這路子……倒也不是不行。比你一個人悶頭闖海,多了一條腿走路。不過,賬目更要清楚,收誰家的,多少斤,什麼價,送酒樓什麼價,一筆筆都要記明白,涉及到錢,再小的利也有人眼紅。”
“我記下了,爹。”
吃完飯,陳耀軍沒有休息。
他拿著工具去修補檢查船隻,又把明天可能用到的鉤、網、耙整理了一遍。
西礁暫時不打算頻繁去,明天計劃去另一片相對安全、盛產各種貝類的淺海區。
一方面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好貨。
另一方面也多撈些常見的蛤蜊、蟶子,試試看能不能給酒樓供應普通貝類的路子。
晚上,躺在床上,陳耀軍的腦子依舊在高速運轉。
海豐酒樓的合作是一個巨大的機遇,但如何把握住,將其轉化為持續穩定的收益,需要步步為營。
收購村民漁獲的想法,實施起來細節很多。
定價是關鍵,太高了自己沒利潤,太低了對不住鄉親。
運輸儲存也是問題,夏天海貨容易腐壞,必須儘快送達。
還有,如何讓村裡人信任自己這個毛頭小子?
看來,得先從跟自家關係好、又確實經常為賣魚發愁的幾戶人家談起。
另外,簡單的加工……曬魚乾、蝦皮,做蝦醬……這些念頭又冒了出來。
如果收購來的小魚小蝦過多,或者天氣不好酒樓一時消耗不了,加工一下就能延長儲存時間,提升價值。
但這需要地方,需要人手,更需要技術。
村裡好像有老人會做傳統的蝦醬,味道特別好,可以向他們去請教一下?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耀軍家院門就被敲響。
阿瑤拎著個小布包,腦袋上包著塊藍布頭巾,已經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外。
緊接著,阿遠和阿之也到了,兄弟倆眼睛裡還帶著點睡意,但神情都透著股勁兒。
“今天不去西邊,往東邊走,去‘蚶子灘’那邊。”陳耀軍一邊把最後一口稀飯喝完,一邊分配任務,“阿瑤,你眼睛毒,到了地方多看看水下礁石縫。阿遠阿之,力氣活主要靠你倆,那片灘塗退潮後露出來的地方大,耙子、鏟子都帶上。”
“蚶子灘”是村裡人對東邊一片寬闊淺灘的俗稱,那裡泥沙底質,潮水退得遠時,會露出大片灘塗,盛產各種貝類,尤其是毛蚶、花蛤和蟶子。
雖然不如西礁出產的值錢,但勝在相對安全,產量也穩定。
四人推著小船下水,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海面,遠處的島嶼影影綽綽。
海浪輕輕拍打著船幫,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
今天風力不大,是個趕海的好天氣。
“軍子,昨晚我回去跟我爹提了收海貨的事兒,”阿瑤一邊划槳一邊說,“我爹說,要是真能比碼頭販子多給一兩分錢,還不用自己一大早蹲著等買主,他肯定樂意把好貨留給你。就是擔心……”
“擔心什麼?”陳耀軍問。
“擔心你本錢壓不住,也擔心貨送過去,人家酒樓挑三揀四壓價,你虧了,咱們鄉里鄉親的,反倒不好看。”阿瑤直話直說。
陳耀軍點點頭:“這顧慮在理。所以咱們不急,先把這條線跟酒樓敲定實了。今天弄的貝類,就是探路石。咱們自己弄的,好壞心裡有數。要是酒樓收了,價格還行,咱們再慢慢從村裡收。”
說話間,蚶子灘到了。
潮水正在緩緩退去,一片灰褐色的灘塗逐漸顯露出來,在晨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空氣裡瀰漫著海腥味和泥土的氣息。
他們把船在深水處泊好,帶上工具,踩著及膝深的海水走上灘塗。
腳踩下去,軟軟的泥沙立刻陷到腳踝。
“分開找,別扎堆。”陳耀軍囑咐一聲,便彎腰仔細檢視起來。
灘塗趕海,經驗眼力一樣不能少。
有經驗的趕海人,能從泥沙表面微小的孔洞、水流的痕跡,甚至貝殼碎片的位置,判斷底下藏著什麼。
阿瑤眼尖,很快就在一片稍微硬實些的泥沙交界處發現了一片密集的小孔。
“這兒!有蟶子洞!”他壓低聲音招呼。
阿遠阿之立刻拿著鹽罐和特製的蟶鉤過來。
阿瑤在洞口撒了點鹽,不一會兒,那洞口便慢慢冒出水來,緊接著,一個肥嫩的蟶子頭探了出來。
阿之眼疾手快,用蟶鉤貼著洞口邊緣迅速往下一插,再穩穩一提,一隻巴掌長、外殼黃褐色的蟶子就被鉤了出來,在鉤尖上扭動著噴出細小的水柱。
“好傢伙,個頭不小!”阿遠喜道。
另一邊,陳耀軍用耙子小心地在一片泥沙裡翻找。耙子帶起黑色的泥沙,很快,幾個深褐色、佈滿放射狀紋路的毛蚶露了出來。
他撿起一個掂了掂,沉甸甸的,說明肉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