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狐朋狗友,魔教蹤跡(1 / 1)
春歡樓內,一股劣質脂粉與醇厚酒香混合的奇特氣味撲面而來。
一樓大堂裡,靡靡之音不絕於耳,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正與幾個滿身酒氣的凡俗富商推杯換盞,笑語嫣然。
陳林目不斜視,對身前身後拋來的媚眼恍若未見。
一個眼尖的半老徐娘扭著水蛇腰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職業化的笑容:“哎喲,這不是陳家的林少爺嗎?
今兒個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陳林沒有廢話,從懷中摸出一塊刻著“王”字的木牌,在她眼前一晃。
老鴇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側身讓開一條通往後院的樓梯:“幾位爺都在六樓的‘聽風閣’,您請。”
這春歡樓,一至三樓是凡人的銷金窟,四樓往上,才是屬於修士的真正地界。
踏上通往六樓的木梯,周遭的喧囂與脂粉氣被一層無形的禁制隔絕在外,空氣變得清新而冷冽。
推開一扇雕花木門,一間雅緻的閣樓呈現眼前。
閣樓並未點燈,而是懸著幾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窗外是陳家鎮的萬家燈火,星河點點。
閣樓內,已經坐了三人。
東首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虎背熊腰,穿著一身勁裝,正是天水縣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王擒虎。
他對面,一個面容俊朗,手持摺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樣的,是林家的林子軒。
另一側,則是一個身形瘦削,眼神陰鷙的青年,岳家的嶽瓚。
這三人,連同陳林,便是這陳家鎮年輕一輩中最頂尖的四人,是真正的“仙二代”,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盟友。
“陳林,你小子可算來了,再晚一步,這‘猴兒釀’可就沒你的份了!”王擒虎聲如洪鐘,提起桌上的酒罈就要給陳林倒酒。
然而,他手剛抬起,動作卻猛地一僵。一雙虎目死死盯在陳林身上,彷彿要將他看穿一般,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練氣…中期?!”
王擒虎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雅間內響起。林子軒“唰”地一下合上摺扇,嶽瓚那雙陰鷙的眸子裡也射出驚疑不定的光。
“陳林,你…你突破了?”林子軒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王擒虎練氣五層,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他與嶽瓚都是練氣四層,而陳林,過去幾年一直卡在練氣三層頂峰,是四人中公認的墊底。
誰能想到,不過月餘未見,陳林竟然悄無聲息地追了上來!
陳林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神色平靜地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前些日子去山裡,僥倖得了些機緣。”
他沒有提“龍鱗果”的事,老祖宗的提點,是讓他對外有個說辭,而不是讓他四處宣揚。
在這些精明的傢伙面前,說得越多,破綻越多。一句“機緣”,足矣。
王擒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來,這杯我敬你!”
氣氛再次熱絡起來,但幾人看向陳林的眼神,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從前的同情和一絲輕視,變成了如今的鄭重與忌憚。
酒過三巡,王擒虎放下了酒杯,臉色沉了下來,整個雅間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說正事。”他聲音低沉,“我剛從郡城回來,帶回來一個訊息。淩河縣的張家,三天前,滿門被滅。”
“什麼?!”林子軒和嶽瓚齊齊色變。
淩河張家,與他們四家一樣,同屬雲武郡下的修仙家族,雖然實力稍弱,但族中也有一位練氣七層的老祖坐鎮。這樣的家族,竟然說滅就滅了?
“是黑魔教的魔修乾的。”王擒虎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張家那位練氣七層的老祖,當場被斬殺。
據我安插在六扇門的眼線回報,動手的魔修至少有五人,逃了三個。其中最強的一個,是練氣八層!”
練氣八層!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陳林端著酒杯的手,也不由得微微一頓。他家的老祖宗,也不過是這個修為。
“淩河縣距離我們天水縣,不過三百里路…那些魔修,會不會流竄到我們這邊來?”嶽瓚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中的陰鷙變成了濃濃的憂慮。
“不是會不會,是一定會。”王擒虎斬釘截鐵,“雲武郡就這麼大,他們不往我們這邊跑,還能往哪跑?郡城有築基期的真人坐鎮,他們不敢去。
我們這些下屬縣城,就是他們最好的藏身之所和血食來源!”
一時間,雅間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嗚作響。
“必須早做準備!”陳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此事,縣衙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林子軒苦笑一聲,他是縣丞之子,對這些門道最清楚,“縣尊大人已經下令,全縣戒嚴。
但凡人捕快,對上魔修,跟送菜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安撫民心罷了。”
“凡人不行,就用我們自己的人。”
陳林看向王擒虎,“王兄,你家的護院家丁最多,陳家在鎮兵中也有些影響力,從明日起,加強各處要道的巡查和盤問,尤其是外來人口。”
他又轉向林子軒:“林兄,你家要做的,就是利用縣衙的力量,將整個天水縣的凡人發動起來。
設下明哨暗卡,搞鄰里互保,一有風吹草動,就敲鑼示警。
魔修再強,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屠戮全城,只要他們敢動手,我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位置!”
王擒虎和林子軒對視一眼,皆是點頭。這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用凡人的命,去為他們這些修士爭取預警的時間。
“那…天水縣其他那些小家族呢?”嶽瓚忽然開口,“像什麼趙家、孫家,要不要也通知他們一聲,讓他們也出點力?”
雅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王擒虎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通知他們做什麼?讓他們跟我們搶奪魔修身上可能掉落的寶貝嗎?”
林子軒搖著摺扇,笑得像只狐狸:“嶽兄,你想多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恐慌。再說,這些魔修若真來了,總得先找些軟柿子捏吧?”
陳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酒。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那些掙扎在底層的小家族,就是最好的誘餌,是他們四大仙族身前最廉價的盾牌,是黑夜裡用來探路的“血肉哨兵”。
四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一種殘酷而冰冷的默契,在夜色中悄然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