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苟字為上,魔影再現(1 / 1)
春歡樓的酒香尚未散盡,陳家後院那座幽靜小院內,氣氛卻已凝如冰霜。
陳耀武將春歡樓雅間內發生的一切,原封不動地稟報給了老祖宗陳啟山。
燭火下,老祖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看不出喜怒,唯獨那雙渾濁的眼睛,在聽聞“用小家族做誘餌”時,亮了一下。
“一群小狐狸。”陳啟山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他敲了敲身前的石桌,“但法子不錯。我們陳家,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一個‘苟’字。”
他環視了一圈心神不寧的陳耀武和垂手侍立的陳林,聲音沉穩:
“耀武,你按他們商議的辦。多派些凡人兵丁去巡視,做做樣子,但家族裡的修士,一個都不許擅自出動。讓他們都給我在家好好修煉,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是,老祖宗。”陳耀武躬身應下,心中大定。
老祖宗的話,就是陳家的定海神針。
沒過幾日,陳望行色匆匆地從宗門趕回,面色有些蒼白,顯然是連夜奔波,靈力消耗不小。他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將一個玉盒拍在陳林面前。
玉盒開啟,裡面並非什麼金光閃閃的符籙,而是一張畫滿了詭異粉色紋路的符紙,散發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便是“情根符”。
“這東西邪門的很,你小子用的時候小心點。”
陳望一臉嫌惡地叮囑道,“我欠了宗門師兄一個人情才換來的。狼妖配種賺來的靈石,優先還我的五十塊,聽見沒?”
後山獸苑,那頭黑毛狼妖被粗大的鐵鏈鎖在石柱上,見到陳林,喉嚨裡發出陣陣威脅的低吼,一雙血眼滿是兇殘。
陳林面無表情,捏著那張散發著甜膩氣味的符籙,靈力催動,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粉色煙氣,如同一條有生命的小蛇,徑直鑽入了狼妖的眉心。
“嗷嗚!”
狼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瘋狂地掙扎起來,鐵鏈被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它眼中的兇光與理智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濁、原始的慾望。
片刻之後,掙扎停止了,它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看向陳林的眼神不再有仇恨,只有一種動物面對主人的茫然與順從。
陳林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頭狼妖體內的妖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鎖住,再無寸進的可能,甚至連它旺盛的生命力,都在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逆轉的速度流逝。
它的修行之路,斷了。壽數,至少減半。
“從今天起,你就叫大黑吧。”陳林拍了拍它那顆碩大的頭顱,語氣平淡。
陳望催促陳林儘快利用狼妖配種賺錢回本,隨後便匆匆返回仙門。
陳林立刻行動起來,他用家族撥給的啟動資金,從鎮上馬市裡挑選了十匹最健壯的母馬。
當這些母馬被牽到獸苑時,那頭剛剛被命名為“大黑”的狼妖,起初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和不屑。身為一頭高傲的妖獸,怎會看得上這些凡俗牲畜?
然而,在“情根符”那霸道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高傲都成了笑話。僅僅半日之後,它便屈服於最原始的本能,獸苑內,開始響起母馬不安的嘶鳴。
春去秋來,大半年光陰一晃而過。
黑澤坡那三畝下品靈田裡,半人高的靈稻已經抽出了嫩黃的稻穗,長勢喜人。
陳林發現,自己修煉的“靈雨術”在晉升二層後,降下的靈雨竟隱隱帶著一股催生萬物的氣息,如同給靈稻施加了最頂級的肥料。
每一次施法,不僅靈稻長勢更好,他對於法術的熟練度也在飛速增長。
更讓他欣喜的是,獸苑那邊傳來了好訊息。最初的那十匹母馬,竟有四匹成功懷上了妖種,肚子一天天鼓脹起來。
陳林盤算著,這四匹妖馬駒一旦出生,至少能賣出四十塊下品靈石。
刨去成本,家族的投資很快就能還清。只要這條路走通了,以後就是源源不斷的穩定收入。
他感受著體內練氣四層頂峰的靈力,默默計算著。按部就班的修煉,加上丹藥輔助,大概還需要四年多才能衝擊練氣五層。
太慢了。
他想到了遠在宗門的兒子陳平安,又想到了妻子嶽珊。
等妻子身體徹底恢復,必須儘快再生一個。若是能再來一個有靈根的,自己的修煉速度又能上一個臺階。
他還得為長子日後脫離家族,以及自己納妾之事做準備。必須得生一個沒有靈根的子嗣,留在妻子身邊,也算有個依靠。
這大半年來,天水縣風平浪靜,王擒虎他們口中那些兇殘的黑魔教魔修,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但越是如此,陳林心中那股不安就越是強烈。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平靜。
….
天水縣以西三十里,有一座大橋村,村中以白氏宗族為主。
鮮有人知,這白氏一族,五十年前也曾是出過練氣後期修士的仙家。
只可惜在一場魔道修士的血洗中,高手盡歿,傳承斷絕,淪落為凡人村落。
直到最近幾年,才靠著稀薄的血脈,重新出了一個練氣三層的修士白增壽,以及另外三名練氣一二層的族人,勉強算是在修仙路上續了口氣。
深夜,白氏宗祠內。
這裡本該是供奉祖先牌位的清淨之地,此刻卻瀰漫著一股甜腥的血氣。
祠堂正中,一個身穿黑袍、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青年,正靠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用一根銀質的吸管,吸食著一個玉碗中的鮮紅液體。
白增壽,這位白氏一族唯一的希望,此刻正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尊者,這個月的四對童男童女已經…已經獻上了。村裡…村裡實在找不出了。”
黑袍青年,也就是黑魔教的尊者,放下玉碗,伸出猩紅的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聲音卻冷得像冰。
“童男童女的血,味道確實不錯,可惜,吃膩了。”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瑟瑟發抖的白增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聽說,你們白家,最近又出了幾個有靈根的修士?”
白增壽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只聽那尊者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輕飄飄地說道:“換換口味吧。明天,把他們三個洗乾淨了,帶過來。”